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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撞落的素描本与银杏的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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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傍晚的蝉鸣撞在网吧玻璃上,碎成刺耳的嗡响。李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里猩红的血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敌方五人呈扇形包抄,队友的“撤退”信号在聊天框疯狂跳动。
“完犊子!这波要被团灭了!”
肖若云的马尾辫随着身体晃动,已经倒下的她,紧张的盯着李卿的屏幕,抓着耳机线的手指节发白。
敌方技能的蓝光即将吞没己方水晶时,李卿突然笑了,那抹带着虎牙的痞笑让江叙白不由得一抖,
“妈的,消声遗迹一整局了,这小子终于要开始操作了吗?”
随着李卿鼠标疾速滑动,李青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天音波精准命中残血,回音击瞬间近身,狂风绝息斩将敌方后排高高踢起。敌方阵型被彻底打乱,技能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而李卿的操作快得几乎要看不清按键残影。
“双杀!三杀!四杀——”肖若云猛地起身,金属椅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攥着可乐瓶的手剧烈颤抖,棕色液体泼向屏幕,在李青五杀的金光照耀下,飞溅的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弧。
李卿松开鼠标,后颈的薄汗浸湿了衣领。他望着屏幕上“Victory”的字样,突然想起父亲今早把他的练习账号从电脑里删除时,那句冰冷的“游戏能当饭吃?”
“老李!你这波操作能吹十年!”
肖若云重重拍在他肩上,可乐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她抓起外套胡乱擦了擦屏幕,
“你刚才的样子——就像小说里的电竞大神!”
江叙白对于李卿这种翻盘的操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心里感叹着,
“李卿这名字取得真好,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李卿玩李青,有一绝。”
内心os “不对,李卿玩李青这话怎么听的好别扭,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江叙白身体放松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开班长消息,瞳孔骤缩:“转校生马上到?老班说十分钟后查岗!”
三人抓起校服外套狂奔出网吧。江叙白抱着速写本跑在最前,李卿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看肖若云有没有跟上。:
“江叙白!你上次被抓包写检讨,别连累我啊!”
江叙白三步和作一步,噔噔噔的爬着楼梯。楼梯转角处,江叙白来不及刹不住脚步。少女抱着书本的身影逆着光出现,白色裙摆扬起的瞬间,他听见素描本“啪”地摔在地上。
林知夏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冷白皮肤下微微泛红的眼尾,一个棕色花纹的真皮背包正对着他发怔的脸。
“看什么呢!”
肖若云喘着粗气撞过来,李卿伸手扶住差点跌倒的她。江叙白喉结滚动,弯腰时瞥见少女课本里夹着的银杏树叶做的书签:
“对、对不起。”
他捡起散落的编程笔记,指腹擦过封皮上“林知夏”三个字。
三人冲进教室时,老许的教鞭已经敲得讲台咚咚响。
“江叙白!李卿!”老许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肖若云涨红的脸,
“你们特长生爱折腾就算了,别总带坏人家肖若云!上次月考她数学退步了七分!”
我们三个在教室门口站成一排,不敢反驳一个字,低着头默默挨着训。
“老师,我自愿的…”
肖若云刚开口,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林知夏抱着新书站在门口,白色裙摆沾着灰,背包歪在肩头,却像带着南江的风,吹得江叙白的速写本边角微微颤动。
“这是新同学林知夏,从南江转来的。”班主任的语气瞬间柔和,“大家多照顾。”
她环视教室,目光落在江叙白旁边的空位,“林知夏,你就坐那儿吧。”
老许挥了挥手,眉间的褶皱却还未完全舒展:“行了,都回座位吧,下不为例。”话音未落,李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窜回靠窗的位置,篮球鞋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肖若云吐了吐舌头,故意在路过林知夏身边时放慢脚步,偷偷打量这个新同学和沾着灰的裙摆。
江叙白抱着速写本回到座位后,小心翼翼的瞥着林知夏,你别说,还真的好看。林知夏绑着一个高马尾,冷白皮。
李卿太无聊,听着台上老许讲的课,跟天书一样。他挠挠头,还是和江叙白传小纸条聊天,时间过得快。
他刚扭头看向江叙白,只见江叙白脸朝前,但眼睛一直在时不时朝右撇,这情况,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什么意思好吧。
李卿的手重重从脸上抹过,一脸无奈,突然,他猛的坐正。
李卿内心os:“这小子,要铁树开花了?”
李卿立马随便拿出一个本本,撕下一个小角,写下,“你快看江叙白。”
然后揉成一团,扔到肖若云桌子上,肖若云打开后,一脸懵逼的看看李卿,李卿向江叙白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她赶紧看江叙白。
肖若云不解看向江叙白,只一眼,她惊讶的捂住嘴,生怕自己惊讶的发出声音。赶紧看向李卿,俩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果然,吃瓜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面基因。
此刻不知情的江叙白,注意到林知夏不小心从书包中掉落出来的银杏叶,他弯腰捡拾时,余光瞥见林知夏正将一片扇形枯叶夹进编程笔记。少女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在指节处泛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个细节让他笔尖微微一颤——那本该用来画速写的纸页,此刻却洇开了墨点。
“江叙白!发什么呆!”班主任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慌乱起身,膝盖却撞上书桌,散落的银杏叶被气流卷起,飘飘荡荡落在林知夏摊开的课本上。林知夏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清澈,像是藏着南江未化的雪。他涨红着脸伸手去够,两人的指尖在泛黄的叶片上轻轻相触。
教室里突然爆发出哄笑。肖若云吹了声口哨,李卿用课本挡住脸憋笑,连素来严肃的班主任都轻咳一声别过脸。江叙白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烧得通红,匆匆将叶片塞回林知夏掌心:“对、对不起!”
“没关系。”林知夏轻声回应,声音像银杏叶掠过湖面的涟漪。
她小心翼翼将叶片重新夹进书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叶脉凸起的纹路。江叙白盯着她垂落的发梢,突然想起速写本里那些未完成的暗黑画作——此刻少女发间晃动的银杏叶,倒像是从他幻想中的温暖场景里飘落出来的。
上课铃适时响起,粉笔灰簌簌落在黑板上。江叙白翻开素描本,却迟迟下不了笔。同桌的林知夏正低头整理课本,帆布包里又滑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铺满银杏叶的大道尽头,穿着旗袍的女人牵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容比阳光更明亮。他鬼使神差地抽出炭笔,在空白页勾勒出那个逆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