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石」斯老师与海小姐的日常》离缕

14、塞罗根的故事 塞罗根的故

　　开学的第三个周末，苏格兰高地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早晨的教师休息室格外宁静，阳光透进玻璃窗洒向窗台的一排盆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碎影。
　　盆栽——塞罗根，一种魔法感应型观赏灌木。这里有三盆塞罗根，分别是蓝色、红色和黄色。原生种是蓝色的，开蓝色小花，结蓝色果实，开花的时间在夏天，刚刚过去。蓝色小花凋谢后，会在原位留下一个极小的、肉眼难辨的原始果核。到了此时，那些果核已经长出了小小的果囊。在整个秋天，它会像吸尘器一样吸收环境中的魔力，囊皮会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直到圣诞时节，里面的浆果发育完全，将会撑破外壳，露出里面亮闪闪的、不停跳动的果实。如果不及时摘下，它们可能跳得满屋都是。
　　蓝色塞罗根实际上是属于斯内普教授的，是海郡小姐几年前送给他的礼物。当它第一次盛开蓝色小花时，斯普劳特教授被它的美丽迷人吸引，在它的旁边养起来两盆红色和黄色的变种。这几年的圣诞节，它们的果实都会被拿去装饰各个学院的圣诞树。
　　此时是九月下旬，迷人的小花已于不久前凋谢，但宽大的心形叶片依然郁郁葱葱，叶脉边缘隐隐透出幽蓝色泽。在宽大叶片下方，已经冒出了一些像绿豆一样硬邦邦的青色小果囊。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黄铜喷壶给塞罗根浇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透着一丝慵懒。
　　前夜睡前科丽安与他聊到了这些植物，她提起的，斯普劳特教授试图培育出绿色果实的塞罗根。
　　“可不是用蓝色和黄色杂交这么简单哦……”科丽安叽里呱啦说了许多，“这样四个学院的颜色都有了。嗯，我希望它颜色会比圣诞树那种绿浅一点，挂上去也不违和，是不是？”
　　“如果只是需要绿色彩球，为什么不用变色咒？”他问。
　　“哈哈，不是因为需要绿色彩球啦，只是我容易想到绿色彩球的事儿。是斯普劳特教授她想做些植物研究吧，你看我说了那么多，其实我也不太懂里头具体什么门道，或许……等下个月我到她那儿能学到更多呢。”
　　她最近明里暗里常常提起她要换科目的事，不一定有意无意，他不爱听，也不乐意给什么反应。要回到独自一人面对那群小巨怪的状态，是该做些心理建设。除此之外，没什么要紧的，作业她还是能帮他改，觉她也能陪他睡。
　　“那个时候……”他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送给我那盆植物？”
　　“哦，这个……那我可得说好久了……你真的想知道吗？还是随便问的？等会我说着说着你可能都睡着了。”
　　“很好，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听到海郡小姐给我讲睡前故事。”
　　“那我想想从哪开始说，我说到一半可能就不好意思说了，这个塞罗根啊，在草药学上也不是重点，说起来那一年期末考试还考了这道题，因为我送了你那盆塞罗根，对它更了解了，觉得很好答呢……”
　　“嗯。”
　　“为什么要送你植物呢？首先肯定是因为我喜欢你呀。至于具体的……应该是和那阵子的什么事有关，你记得有一次课上你念了我的纸条吗？告白纸条。”
　　“嗯。”
　　“怪丢脸的……其实我还好，我以为你不高兴提呢，我们都知道那是乱写的逗你玩的……”
　　“逗我？”
　　“不是，乱说的。总之，为了在情人节少收到一些情书，我要在节前准备一个男朋友，虽然没什么效果。”
　　“打住，我非常了解你受欢迎的程度。”
　　“好吧，跳过那些……对了我给你的情书你有留着吗？”
　　“你什么时候给我写过情书？”
　　“哼，你果然扔掉了呜呜呜……”
　　“如果你非要管那个叫做‘情书’，好吧。我没有扔。”
　　“嘻嘻，我其实知道，我偷怀表的时候翻到过。”
　　“嗯。”
　　“我说到哪了？”
　　“你收到的情书还留着吗？”
　　“当然，我得给那盒子用无痕伸展咒才能装下呢，你不会想看吧？这样不太好的。除非你也能给我写一封。”
　　斯内普的额头突突直跳，“这样讲故事是不可能让人安心入睡的，科丽安·海郡。”
　　“好吧。其实我开始是想给你写更正经一点的情书的，某一天，在寝室里，一开始是罗温看到了，我说我要给你写，她肯定不相信的嘛，以为我开玩笑恶作剧呢，就叫隔壁她们三个一起给我出主意。我不记得我们当时具体写了什么，反正很好笑的，有什么黑发洋娃娃，胡桃夹子什么的，我改天在我的情书盒子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总之那最终的成品让她们一听就感叹我的爱情终于要开花结果了……好像是图丽普说的，然后罗温问，你确定不是夭折于萌芽中？然后斯凯问，那里有种子吗？这就引起了我的思考，那里是哪里？我就想到送你一盆会开花结果的植物……那个时候还小嘛，倒不是为了什么爱情开花结果，更多的还是好玩吧，然后就是挑植物了，那一年雷古勒斯新婚，他太太温莎是个植物专家，我是那时开始和温莎熟悉起来的，我就想让温莎帮我挑植物……”
　　后来，不记得她最后讲到了哪儿，他真就听着她的故事睡着了。睡得很好。
　　让他有精神早起来浇花。
　　斯内普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叶片，触碰了一下藏在叶片下方的一个果囊。
　　“早安，西弗勒斯。”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斯普劳特教授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温室特有的泥土气息。
　　“早安，教授。”
　　“难得这个时间见你在这，你在浇花？”斯普劳特教授凑过来端详了一下斯内普面前的那盆蓝色塞罗根。“看看这些小果囊，多结实。”她笑眯眯地用沾着泥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硬邦邦的青色骨朵。
　　斯内普放下黄铜喷壶，语气平稳地回应，“嗯。平常多亏教授您照料，偶尔我也该给自己的花浇一浇水。这几盆我都浇过了。”
　　“西弗勒斯，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昨晚休息得还算好。”
　　斯普劳特教授指着层层叠叠的心形叶片，“为了让这些小家伙更好地蓄力，再修剪掉一些多余的叶片为妙。苏格兰高地的气温越来越低，它得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孕育这些果囊，为十二月的盛果期做准备。如果任由这些大叶子长着，它们不仅会遮挡秋天的阳光，还会抢走大量的养分。”她从旁边的窗台上拿来一把修枝剪，“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给它们修剪一下，西弗勒斯？”
　　斯内普接过那把修枝剪，“大的叶片都直接剪掉？”
　　“对。”斯普劳特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从叶柄的基部，大概留出半寸的距离斜着剪下去。把那些直接遮挡在果囊上方的宽大叶片都清理掉。”
　　斯内普点了点头，他握住银色剪刀，拨开一根枝条，“咔哒”一声，剪下了一片遮挡住果囊的绿叶。
　　“就是这样，完美的手法。”斯普劳特赞许地点点头，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只要现在修剪得当，等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来，它绝对能成为这间休息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小东西。”
　　“咔哒”又是一声。
　　“如果不修剪呢？它们不也是照样长吗？”
　　“话倒是没错，只是一些果实跳动的力度可能会比较弱，甚至不能脱落，它特有的那种闪光也会暗淡一些。”
　　“看来不修剪也没什么坏处，我也不希望它们跳得太欢实了。”斯内普淡淡地说，手里又是一剪子下去。
　　斯普劳特咯咯笑了几声，“我们可以再请海郡小姐帮忙收集果实。我看她每年都对装饰行动挺热心的，我可是很高兴看到她留在霍格沃茨呢。”
　　“嗯。确实。”斯内普一边修剪一边与斯普劳特闲聊，“学生们都喜欢她，她现在可能是很多学生在魔药学习上的唯一动力。”
　　“我很期待科丽安这个帮手，西弗勒斯，你到时候不要舍不得啊。”
　　“如果您能把她让给我继续用，或许我可以让她上魔药课，我来给您当草药课助教。”
　　斯普劳特笑得前仰后合，“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办。”
　　她端着茶杯走到窗台边，斯内普正微微俯下身，用银质修枝剪小心地挑开两根交错的细枝。
　　斯普劳特看着他的动作，压低了声音，“不过，我想到科丽安已经和我约好了不止一件事，要等她到温室再做准备呢。”
　　斯内普的视线专注地落在一个被阴影遮挡的青色果囊上。剪刀“咔哒”一声清脆地咬合，一片宽大的叶子应声而落。
　　“我想我可以猜到。”他淡淡地说。
　　“哦？让我听听你猜得对不对。”
　　“关于禁区保护和绿色塞罗根。”
　　“看来你和科丽安很亲近呢，西弗勒斯，我最近感觉那丫头可真能说啊……关于禁区的这个事确实不难猜。”斯普劳特点点头，“你应该也有‘任务’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基本成型，在等海郡小姐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最终确认。”
　　“咔哒”又是一声，另一片叶子被剪落。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弗立维教授走了进来。
　　“波莫娜，西弗勒斯，在聊什么呢？”
　　“早安，菲利乌斯。”斯普劳特应道，“西弗勒斯好心地给这些盆栽修剪枝叶呢。”
　　弗立维教授看了看窗台的盆栽，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真是出人意料，我以为在周六的早晨，要在大地之上看到我们的魔药大师，比抓住一只金色飞贼还要难呢。”
　　斯普劳特坐到弗立维身边的座位上，笑着说：“我正在和西弗勒斯商量，怎么把科丽安·海郡从他手里抢过来呢。”
　　弗立维用尖细的嗓音调侃道：“哦？那可不容易吧。科丽安这样聪慧的助教，要是我，我也舍不得放走。”
　　斯内普没有接话，手里的银剪刀平稳地拨开叶片。
　　弗立维继续说：“说到科丽安，我刚刚在大厅用早餐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了。”
　　“咔哒”一声，斯内普又剪掉了一片多余的叶子，他随口接道：“这么早？”
　　“是啊，我也说，周六上午看见她可真是难得。我看她聊得正开心，就没去打扰。不过她很有礼貌地主动和我问了好。”
　　“她和谁聊天呢？”斯普劳特问。
　　“哦，您可想不到，一位难得的访客。”弗立维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应该是来看哈利·波特的。”
　　窗台边的修剪声有细微的停顿，斯内普依然背对着他们，身形不动。
　　“哦，小天狼星布莱克！”斯普劳特教授拔高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和好奇，“自从他洗清冤屈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来学校。”
　　“毕竟他和詹姆·波特当年那样好，他们俩在学校里简直形影不离。”弗立维感叹了一声，“可怜的哈利小小年纪没了父母，如今布莱克重获自由，作为教父，来看望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小天狼星也是受了不少的苦。他看起来怎么样？阿兹卡班的折磨可不是闹着玩的。”斯普劳特问。
　　他看起来怎么样？阿兹卡班的折磨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起来恢复得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精神焕发。”弗立维客观地评价道，“还是能看出当年那个英俊小伙子的影子。科丽安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路过的时候，听到她好像在夸布莱克最近变年轻了，还笑盈盈地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呢。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对这种浪漫话题感兴趣……”
　　“那是件好事啊。”斯普劳特教授欣慰地点点头，“能重新开始生活总比沉溺在过去的阴影里强。科丽安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相熟吗？”
　　“看上去是聊得熟稔，不说他们两家的亲密，当年他的案子不是也多亏了科丽安他们一伙伙伴的发现吗？”
　　“唉，想起来科丽安也是，年纪轻轻，经历了那么多命运坎坷，却总是很有能量。”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剪刀咬合声响起，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片被剪落的叶子扫进掌心。那几盆赛罗根被修剪得堪称完美，几颗青色的果囊完整地暴露在阳光下。
　　“修剪好了，斯普劳特教授。”斯内普将修枝剪放回旁边的窗台，转身走向门口。
　　“这就走了？不喝杯茶吗，西弗勒斯？”斯普劳特问。
　　“不了。我的魔药还需要看顾。”斯内普微微颔首，“失陪，两位。”
　　橡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斯普劳特教授端起茶杯，望着紧闭的房门，微微叹了口气，“我猜提到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有些坏了他的兴致。西弗勒斯对于过去的一些事情还是有心结。”
　　“宿怨难解，波莫娜。”弗立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看透不说透的悠然，“不过，我倒觉得……让他急着离开的，或许不仅仅是宿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