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妄喃

31、春 有你在我就

　　林钦蔚和徐秧的后桌是两个男生，其中有一个叫吴乐，他说自己的名字是，乐，快乐的乐。林钦蔚想，吴乐，那到底是快乐还是无乐，后来才发现真的是快乐的乐，因为他讲话特别有意思。
　　“苗苗，把你政治笔记给我看看呗。”
　　苗苗是吴乐给徐秧取的小名，徐秧，秧就是苗子的意思，几次反驳后未果，便就这样习惯了。
　　她把本子朝后扔。
　　“砸到我帅气的脸了。”
　　“何以见得。”徐秧外后看。
　　林钦蔚勾了勾嘴角，也回头看，吴乐因为青春期脸上长了一些痘痘，还因为手贱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痘坑，确实跟帅气好像不太沾边。
　　“三十年河东，你等我三年的。”
　　“鬼要等你。”
　　四个人都笑出了声，纪律委员说了句安静。
　　“等会帮我收作业。”林钦蔚贴近些说。
　　“好。”徐秧反应过来：“你怎么不自己收？”
　　“两个人收的快一些，我要去打电话。”
　　徐秧一幅懂了的表情，下课铃一响，林钦蔚就站起来说：“先别走，快点交一下语文作业。”
　　“没写完啊。”有人说。
　　“那我也没办法，老师原本说晚饭时候就收的，下节自习就是语文老师的。“
　　徐秧已经从第四大组开始收了：“麻烦放一下桌角。”
　　两分钟收了个七七八八，就快步走了，留下一句：”后交的按组放桌上啊。“
　　好在五班离电话亭近，电话亭一般都在一层楼的最边上。
　　徐秧也跟着去，林钦蔚拨通已经烂熟于心的电话。
　　“姐姐。”
　　关岚嗯了声，开了个免提放在桌上，她正在吃饭。
　　“你在吃饭吗？”
　　“对，我给你买了东西，已经到了，你去取吧？”
　　“不用给我买了，我没什么缺的。”
　　关岚查看了一下购买记录：”有一个小台灯，可以调节档位的那种。“
　　“好吧，你在学校还是在家啊？”
　　“在家，最近不忙。”
　　又随便聊了几句，林钦蔚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她抬手放在耳边：“今天怎么才周三，好想到周末，想睡懒觉。”
　　关岚轻笑两声，没有回话。
　　“还，有点想你。”
　　声音轻的像羽毛，但关岚听到了，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徐秧斜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眉眼带笑，还夹着一丝调侃说：“有点想你。”
　　林钦蔚羞怯的打了她的肩头一下，两个人在卫生间洗了个脸，前后进了班级，上课铃正好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来，拿一个打印的纸给林钦蔚：“展出来给大家对一下答案。”
　　这个晚自习班主任单独把林钦蔚和另外一个男生叫出去。
　　“老师呢觉得你们两个的文章写的很好，考不考虑投期刊呢？在课余时间呢，可以写两篇文章给我。”
　　回到班上徐秧正在写作业，因为是班主任在班上，班级里鸦雀无声，她也只敢在草稿纸上问她什么事？
　　林钦蔚也回过去，对方竖起大拇指。
　　下晚自习两个人一起去取她的快递，一共有四个，一个台灯，一盒是维生素，各种维生素，另外两个则是面包。
　　“真好。”徐秧抱着快递盒这样说。
　　林钦蔚上高中还是不太吃得惯学校里的菜，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排队的时间长，很多中午她都在教室度过，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中午食堂爆满，关岚买的东西就更多了。
　　林钦蔚在宿舍的洗手池前面照着镜子，面色红润，头发乌黑，其实在更多看不到的地方，也慢慢长齐。
　　其实新年的时候，关岚发现她饭后总是捂着肚子，便问她怎么了？林钦蔚说：“饭后就容易这样，有点肚子疼。”
　　第二天就被拉着去了医院，一通检查结果是营养不良和轻微胃病，于是关岚对于她饮食这方面更加细致入微。
　　倒是关岚自己，有些懒，休假的时候经常不吃早饭，起不来，起来了也是吃不了几口。
　　徐秧晚上会坐在林钦蔚床上看小说，因为她的床在屋子最里面，窗帘最严实，看的多半是一些言情小说，有时候傻乐，有时候红眼眶，然后压着声音跟林钦蔚说剧情。
　　夜深还没睡着的时候，林钦蔚会想起顾舟，那个初中总和她一起玩的好朋友，果不其然淡出了她的生活，她们周末还是会偶然在手机上聊天，但林钦蔚明显能感觉到频率变少，思虑几次后，还是决定随缘。
　　人生里，很多人都是过客。
　　林钦蔚很清楚这件事，还是不免偶尔难过，学会淡然，需要很多时间。
　　睡前细细理一遍最近的事情，是林钦蔚的习惯，多半以关岚结尾，然后带着笑意入睡。
　　有一天，徐秧和家里通完电话说：“我爸现在不能上班了，公司说是因为疫情要停工。”
　　林钦蔚点点头，才过了两三天，学校就发通知让同学们周末和月假最好都在待在家里或者学校，不要离开江都，家里有口罩的尽快送来，或者从网上买也可以。
　　三月半，关岚那个房子的租客说，学校放出消息来要上网课，关岚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没有收取任何违约金，让她退租时把卫生打扫干净就好。
　　关岚早早算到会有这么一天，找中介租房的时候特地只签了六个月，现在已经快到期了。
　　江城大学因为疫情已经发消息说，要改成线上课程了，她快速收拾了东西回到江都。
　　第一次月考出成绩后，林钦蔚对比去年分班考的班排名有不小的进步，她发给关岚看，于是得到了一个零食大礼包。
　　月考才过几天，林钦蔚刚记住自己寝室和桌子附近人的名字，课程就被突兀的叫停。
　　她不自觉想到关岚，因为学校的消息比较闭塞，她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下课后发现电话亭排满了人，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关岚。
　　学校说要开启网课，且时长不定，需要家长来接。
　　老师提前把电话打到了她爸妈的那里。
　　她妈阴阳怪气一番，说的话让老师云里雾里。
　　放假前一个小时，林钦蔚被叫到办公室。
　　“你跟家里是怎么回事?”
　　林钦蔚拿出手机，播放以前满是咒骂的语音，语气平淡：“就这样。她也不愿意养了。”
　　班主任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劝了几句，问她需不需要社会或学校的帮助。
　　“不用了，我姐姐会来接我。”
　　下午五点，林钦蔚就被接回关岚家了。
　　关岚是三天前回到江都的，这次回来是青一恒特地开车帮关岚把东西带回江都了，省了许多麻烦。
　　关岚先是用酒精喷雾把两个人都喷了一遍，包括所有东西，这才进屋。
　　两个人着手整理了起来。
　　看着恢复干净的屋子，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疫情，很严重吗？”
　　“有一点，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门了，免得被感染。”
　　“那食物怎么办?”
　　“有挺多的。”
　　过年来江都那次，关岚就带着周宁采购了两大购物车的食物，都是一些菜干，水果干，保质期比较长的半成品，还有大量的蛋和奶，那时候周宁还摸她脑壳看看是不是病了，真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前两天周宁说想给她磕头。
　　关岚在周宁家把东西取了一半回来，加上家里原先放在橱柜里面的一些速食，哪怕两个月不出门，也是足够吃了。
　　那个小书房只有几平米，被关岚改造了一下，放了两张桌子，一张一米长桌子搭在书柜旁边，那是给林钦蔚准备的书桌。
　　另外一个靠墙放，电脑已经搬过来，重新安装好在上面了，还有两盏补光灯。
　　关岚指着桌子说：“应该够用了，书你就放在那边吧。”
　　“我白天不直播，你白天上网课的话可以用我那个电脑，或者就用平板也可以。”
　　林钦蔚怔愣在书桌前，她摸着那张桌子，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
　　其实她是很喜欢桌子的，特别是书桌，那会还是小学，她的"书桌"是妈妈的床头柜，把杂物拨开一些，放的下一本书的位置。
　　初中之后，除开在教室的时间，晚上还要回去学习的话，就会买那种折叠小桌，基本上是住宿生人手一个，盘腿坐着，打着台灯，然后腿会麻得彻底。
　　她想起老家房子里，有一张大床，一个沙发，中间一个茶几，使屋子变得拥挤。
　　她有时候会在茶几上写作业，很矮，哪怕坐最矮的凳子，也得勾着腰，她不喜欢。
　　如今，这张书桌就在她面前。
　　一些小东西，他们明明能给你，但是不给。
　　思绪回笼，她把书包里的书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出门见到正在踩凳子查看橱柜的关岚。
　　“来帮帮忙。”
　　“好。”
　　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上网课，最终林钦蔚选择了平板，关岚上课算不得多认真，因为林钦蔚课间的时候，看到关岚的平板放着，人却睡着了。
　　豆子也在她旁边趴着睡觉。
　　她贴近一些看着关岚的侧脸，心里满足地像烟花炸开。
　　刚网课不久，就是林钦蔚的生日，关岚依旧给她订来了一个蛋糕，这次的蛋糕很小，是四寸的，里面有芒果酱夹心，外面是一层水果。
　　晚上两个人都忙完，关岚按灭了灯，屋子里暗下来。
　　蜡烛在燃烧，月亮越过窗户跳上桌台，轻轻的旋律在房间响起。
　　林钦蔚闭上了眼睛，关岚也闭上眼睛。
　　“希望关岚一直在我身边，越来越好。”
　　“希望林钦蔚幸福。”
　　林钦蔚吹灭了蜡烛，下一秒，鼻子上被对面的女人沾上了一点奶油，两个人玩闹了一会，关岚率先示弱摆手：“不闹了，我们一起吃一点吧。”
　　关岚，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后悔许下这个心愿？
　　从这天起，林钦蔚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写满关岚名字的草稿本，因为关岚就在她身边，她也不会再失眠，每当她以为学习焦虑的时候，她都会看向关岚，多半是悄悄注视，胆小又灼热。
　　我好像不喜欢追月亮了，月亮就在我身边。
　　真实的，鲜活的，温暖的。
　　在你身边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