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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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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付张总“查勤”,我终于还是安排了一个下午到Z大看他们彩排。亲眼见到张总的女儿秀秀,发现冯堇多少有点夸张了。起码她的龅牙没那么厉害,绑个冲天马尾,中裤,紧身小背心,青春气息十足。
和她一起接待我的是他们学生会的主席,一个身材颀长的大男生,略长的直发,无框的眼镜,很有几分“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书生味道。我心里咯噔一声,心猛地一跳。
“我叫林树,请多多指教。”大男生主动向我伸出手。
“顾霭仪,可以去看看演出场地吗?”我应酬地与他握了一下手。心已经乱了,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我最不想想起的人。我生平最严重的看人走眼事件。那个人毁了我的一切。
“在大礼堂,有点远,我拿自行车带你去。不介意吧?”林树微微笑着,眼光一直注视着我。
“我希望能在校园里走走,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不管自己是不是敏感,先保持距离再说。我努力把种种杂念抛到一边,当先走了出去。
其实学校里的建筑都差不多,上大学的时候也来过Z大好多次,在这间大礼堂里也看过电影。跟谁看的已经不记得了。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没上过课,我用各种方法逃避、麻醉自己,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都遗弃了,自暴自弃。如果不是吕歆一直留在我身边,鼓励我、劝勉我,我大概真的会一直堕落下去吧。我欠她好多。
我从来都不回我的母校。毕业对我而言是一种逃亡。我不想再回首。
坐在礼堂的座位上,我精神恍惚,台上在演些什么我其实一点都没注意到。在这个环境里,我隐约失控。
“顾小姐,”林树递给我一听冰镇的可乐,“你是不是不舒服?天气太热了,这里的冷气也不太足。”
“没什么。”我的目光有意回避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移。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野,长而微微凌乱的头发,黑色的紧身T恤和黑色牛仔裤勾勒出一副肩宽腰细身高腿长的标准男模身材,他正侧对着我和秀秀说什么,侧面的剪影好像经过精心剪裁般完美。他,他,他赫然竟是蒋乐诚!我倒吸一口冷气,霍地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快走快走。
晚了,他转头已经看到了我,并且在不断地接近中。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轻蔑而冷淡的态度。
终于他面对面的站在我面前,唇角向上一勾,颊上现出深深的酒窝:“真的是姑姑?怎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姑姑?她是你姑姑?”钱秀秀睁大了眼睛。
“姑姑也可以乱认的?”他笑,怎么看怎么都是坏坏的感觉。
“对,我们家家门不幸。”我白了他一眼。
一个女生远远地叫他:“蒋乐诚,到你彩排了。”
“我有事,今天不彩排了。姑姑,难得你来,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吧。”不等我答话,他已经拉起我就走。
“喂,你要干什么?我在工作呢——”我有点狼狈,他把我的手握得那么紧,我身不由己被他拉出礼堂。这个家伙太无礼了!这样的情形若落到一干姐妹眼中,那我可以不用混了。
“蒋乐诚,我无意和你上演认亲戏码!”我用力甩脱他的手,“再见。”
“我又不是瘟疫,干嘛这么刻意躲我?”他笑吟吟地拦在我面前。
“因为我觉得你像老鼠可以吗?”我没好气地,抬眼瞪他,不意间注意到他紧身黑T恤领口下有一个突出的小圆珠状的东西,是我的耳钉吗?我脸一下子烧起来,这个家伙整天带着这个招摇过市,什么意思?
“可以,我改名叫Jerry好不好?”他一脸笑嘻嘻,“Tom姑姑,外面这么热,喝点东西去。”不由分说握住我的手拉我走。
“有你这样请人的吗?”我甩了几下都甩他不掉,多少有点恼羞成怒。
“顾不得了,机会难得嘛。”他不以为意。
我拿他没办法,我做不到在公众场合大吵大闹。可是很久没有被异性这样握我的手,尤其是这样一个和我关系尴尬的异性,我别扭得要命。更糟糕的是他的手那么热,我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一路上不断有女生和他打招呼,人的本性里就好色,一个新生有这样的知名度,还不是赖父母给了一副好色相?这蒋乐诚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典型的招蜂引蝶之辈。
在咖啡屋里坐定,他叫两杯冰咖啡。
“我不喝咖啡。”我靠在椅子背上,忽然觉得很疲惫,“给我冰柠檬茶。”
“喝鲜榨橙汁吧,”他转头向侍应生,“少加点冰。”
“堂哥是不是太宠你了?老是自作主张。”我懒懒地白了他一眼。咖啡屋里舒适的冷气缓解了我的烦躁,这几天实在太多事要忙,根本没时间像这样安闲地坐下来喝东西。我索性放松了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当杀风景的蒋乐诚是透明的好了。窗外,两个女生骑着自行车悠闲地慢慢过去。一个安静的下午。懒洋洋的下午。
“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他忽然说,“一个人坐在台下发呆,很像我在‘蓝色眼泪’第一次看到你的情形,穿那么整齐的白衬衫和宝姿套装,趴在桌子上,举着一杯啤酒发呆。我叫你别再喝了,你抬头看我,眼睛那么悲伤,像受伤的小动物。”
“你的比喻真独特。”我用冷淡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简直糟透了,最狼狈的一面都落在他眼里。在他面前我有点不知道如何自处,总是落在下风,被动。
“这算是夸奖吗?”他笑了,眼睛弯弯的,透出几分孩子气。
“你要这么想也是你的自由。”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让自己这么不快乐。”他直视着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你的眼睛里总是一种哀伤的表情。就为了一个不再爱你的男人吗?”
我的心里突然地刺痛,心整个痉挛起来,引发了我不可抑制的愤怒。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评断我的心事?
“不要太过分,我怎么样与你有何干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上过一次床你就有资格管我?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这次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提那天晚上的事。”他一脸无辜地摊摊手。
“你——”我忽然委屈莫名,眼睛里酸酸的,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慌忙深吸口气,强行将眼泪压下去。
“如果这个话题让你不愉快,那就不说了。不过,你觉得逃避可以解决问题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异常。
“我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除了你以外。”我的口气也强硬不起来了。
“你不是真的要杀我灭口吧?”他夸张地睁大眼睛,“我可是守口如瓶,刚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不关我事。”
“杀你还怕污了本姑娘的宝剑呢。”我看了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笑。说实在的,比你哭的样子好看多了。”他做个防御的姿势,好像随时提防我动手打他。
“小子,你这是和姑姑说话应有的态度吗?”我整肃面容。
“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觉得。”他耸耸肩,“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招手叫侍应生买单。
“我来吧,你还是伸手阶级。”
“我有打工。”他抢先付了,“我没有让女士付帐的习惯。”
“你才多大点年纪,大男子主义。”
“而且我老爸的工厂生意那么火暴,我们应该努力消费,进一步刺激他的生产呀。”他笑,还是坏坏的,但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一看就气得我火冒三丈。
“堂哥有你这么个败家子,真是家门不幸。”
他拉起我的手:“快走,迟了就关门了。”
“你别拉我的手行不行?”我抗议。
“你还没老到需要侄儿搀着您吧,姑姑?”他一脸促狭,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拉我到哪去?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没有你,地球照样转动。我带你到一个快乐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