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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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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冰凌花的窗格时,哥哥已经穿好了高领毛衣,虽说已经入春,但我们这依旧没有升温。昨夜我咬在他喉结上的齿痕被藏得严严实实,连袖口都规整地扣到最顶端,遮住腕骨处我抓出的红痕。
只有当他弯腰替我系鞋带时,后颈才会露出一小片暧昧的淡红。
“牛奶。”他把玻璃杯塞进我手里,温度刚好是四十度,杯底沉着碾碎的核桃仁。自从体检报告显示我体重偏轻,他每天变着法子给我食补,连便当里的米饭都要捏成小熊形状。
我叼着吐司凑过去,故意让草莓酱蹭到他嘴角。他下意识要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僵住,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这个动作让我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上周他在校门口这样替我擦嘴,被路过的教导主任多看了两眼,之后他连递便当都要避开人多的地方。
“今天降温。”他手伸过来帮我扣校服的扣子,手指在碰到我锁骨时微微发抖。那里有他昨夜情动时吮出的淤痕,现在被衣物严密地包裹起来,像藏起一件赃物。“放学直接回家,别去网吧。”
我拽住他正要收回去的手,贴在脸颊蹭了蹭。他瞳孔猛地收缩,迅速瞥向玄关的监控摄像头,那是房东装的,为了防小偷。
“阿离…”他声音发紧,拇指却偷偷摩挲我虎口处的疤,小时候被父亲打过,他的指甲扣进了我的皮肤里,留下了再也不会消失的疤痕。
直到对门传来开门声,他才触电般缩回手。我们一前一后出门,他在台阶上突然转身,把我松开的围巾末端重新掖好。这个动作让他有机会凑近我耳边,呼吸烫得像团火:“...抽屉第三格有新买的润喉糖。”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昨晚他把我按在书架上的时候,我咬着手背不敢出声,最后把嗓子哭哑了。
雪地上两串脚印一深一浅,在巷口分道扬镳。他往东去美院,我向西走十五分钟到高中。路过便利店时,我看见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满脸都是被狠狠爱过的痕迹,连眼睛里都汪着水光。
我想起哥哥第一次帮我解决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湿润的睫毛下翻涌着罪恶与渴望。
课间操时班长塞给我一叠资料。“你哥让我转交的。”她好奇地打量我瞬间惨白的脸色,“说是海大附中的交换生项目...”
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我知道这是他挣扎的证明,就像他每次高潮后都会突然沉默,会半夜偷偷翻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会在浴室里待很久很久,水声都盖不住压抑的哽咽。
放学时雪下得更大了。我在美术楼后门等到他出来,黑色羽绒服上沾着丙烯颜料,怀里抱着要修改的毕业设计稿。看见我时他明显怔住了,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盐。
“交换生...”我拽住他衣角,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手忙脚乱地摘掉沾着颜料的手套,温热掌心贴上我冻红的脸颊:“回家说。”
我们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路过教堂时他突然停下,望着彩绘玻璃上圣母怀抱圣婴的图案发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来这边的那年除夕,我们饿着肚子在这里领过救济面包。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响。门刚关上我就把他推到玄关镜前,踮脚咬他滚动的喉结:“你想赶我走...”
“不是...”他仰头承受我的撕咬,手指却温柔地插进我发间缓冲,“阿离...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我扯开他高领毛衣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淡褐色的疤:“这就是我最好的人生。”眼泪滴在那道陈年伤疤上,“哥哥明明比谁都清楚...”
他突然把我抱起来放在鞋柜上,这个高度刚好能平视。镜子里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他发红的眼尾像抹了胭脂:“我查过了...海大附中的升学率...”
我拽着他头发吻上去,尝到咸涩的泪水。这个吻很快变得凶狠,他掐着我腰把我按向镜面,胯骨撞得生疼。当我们气喘吁吁分开时,镜面蒙着厚厚的白雾,只能看清紧紧相扣的十指。
“哥...”我蹭他汗湿的额头,“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升学率,我只要你。”
他浑身发抖地把我搂进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听见他心跳声震耳欲聋,混合着压抑的抽泣:“可是阿离...我比你大六岁...”
“所以呢?”我咬他泛红的耳尖,“等我二十岁的时候,哥哥就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手指滑进他衬衫下摆,“现在...先教我点成年人的事...”
他突然把我扛起来走向浴室。花洒打开时,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他跪在瓷砖上替我洗头,泡沫堆满掌心时的神情,和十年前在浴室里给我搓背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他的手指会在水流下游走,会在我绷紧腰背时突然含住我,会在我哭叫着抓他头发时,用沾满泡沫的手安抚我颤抖的小腹。
夜里我假装睡着,听见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对着手机屏幕删删改改,他在回绝海大附中的推荐信。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片将融未融的雪花。
我翻了个身,他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温热的掌心贴在我腹部轻轻揉按,昨天做得太狠,我半夜胃疼醒了两次。这个动作让他腕间的红绳滑落出来,上面串着颗褪色的塑料珠子,是我小学手工课做的劣质工艺品。
“哥...”我闭着眼往他怀里钻,“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他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搂紧我,吻雨点般落在发顶:“不会的...永远不会...”
我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知道他清晨又会偷偷查心理科的资料,会在给我做便当时突然盯着菜刀发呆,会在每次高潮后不可控制地流泪。
但此刻雪落满城,而我们在罪恶的温床里相拥,就像两个偷尝禁果的囚徒,把彼此当作唯一的救赎。
第二天醒来时,枕边放着热腾腾的豆浆和煎饺。哥哥已经去学校了,桌上留了张字条:“锅里有粥,记得吃胃药。”字迹有些发抖,最后那个句号被钢笔洇开成一个小黑点。
我赤脚走到厨房,发现灶台上摆着两盒新买的胃药,说明书被仔细折好放在旁边。冰箱门上贴着本周的菜单,周三那栏原本写着红烧鱼被划掉,改成了南瓜粥,昨晚我抱怨胃不舒服时随口提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哥哥发来的消息:“教授临时调课,晚上七点回。抽屉里有润喉糖。”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想起今早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新鲜的吻痕。
下午收拾房间时,在床底发现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海大附中的所有资料,最上面是张被揉皱又抚平的推荐表。日期是三个月前,哥哥的签名力透纸背,在监护人意见一栏写着:“该生品学兼优,建议贵校重点培养。”
纸箱角落里还藏着瓶抗抑郁药,购买日期是我生病的时候偷偷亲他的那周。
我坐在地板上发呆,直到暮色染蓝了窗帘。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我,哥哥站在门口,肩上落着未化的雪。他看见我脚边的纸箱时,手里的购物袋啪地掉在地上,橙子滚了一地。
“阿离...”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抓起一个橙子砸向墙壁,汁液在墙上炸开像血花。“骗子!”我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你昨晚不是答应了我了吗?你不是不让我去了吗?”
他沉默地走过来,跪在地上抱住我。我咬他的肩膀,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松口。他的眼泪落在我颈窝,烫得惊人:“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晚我们躺在狼藉的地板上做,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狠。他掐着我的腰说“你是我的”,却在到尽头时哭得像个孩子。凌晨三点,我摸到他后背的抓痕已经结痂,而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得像具躯壳。
“哥。”我掰过他的脸,“看着我。”
他的瞳孔终于聚焦,倒映着我红肿的眼睛。“我们去看医生吧。”我轻声说,“不是戒同所,是正规的心理医生。”
他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不去了阿离,我们不去了。”
我愣了,以为哥哥会答应我,但我错了。
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吻上了我的嘴唇。
“阿离,我愿意做你的影子。”
窗外,今年的最后一场春雪仍在无声飘落。而我们在满室狼藉中十指相扣,像两个伤痕累累的战士,终于找到了与心魔和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