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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我们的罪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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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时,哥哥的手指还缠在我的发间。
我迷迷糊糊去摸手机,腰却被搂得更紧。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温热的鼻息贴上后颈。
“再睡五分钟。”刚醒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昨夜情动的余韵。我数着他落在肩胛骨上的心跳,突然想起第一次发现他失眠的那个雪夜,当时他背对着我装睡,睫毛在月光下抖得像濒死的蝶。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天光,落在床头那本他的速写本上。
书页间夹着张便签纸,露出半截铅笔画的速写,昨天半夜我装睡时,他偷偷画的我。画里的少年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嘴角还挂着笑,而画纸边缘有被橡皮反复擦拭的痕迹,像是画者曾长久地犹豫该不该留下这幅越界的作品。
“哥。”我转身戳他锁骨下的那颗棕色的小痣,“我俩早课都要迟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睫毛扫过我脸颊。晨光里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显出几分慌乱,瞳孔在光照下收缩成小小的黑点,随即被强行压制成平常的兄长模样,我忍不住咬他泛红的耳骨,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煮了粥。”他匆忙起身时,后腰撞到了书桌。那本素描本从抽屉边缘滑出半截,露出我熟睡的侧脸,纸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三色堇花瓣。“你...把校服穿好。”他的视线扫过我颈侧的红痕,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我低头看自己大敞的领口,锁骨处还留着淡红指痕,那是昨晚他情动时掐的,当时他眼眶通红地说阿离太瘦了,手指却贪婪地丈量我每一寸骨骼,仿佛要把这具身体刻进掌纹。
“哥。”我赤脚踩上他乱丢的拖鞋,故意让冰凉的脚背蹭过他小腿,“帮我系腰带。”
他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两下。最终认命般走回来,手指绕过我后颈时微微发抖。这个距离能闻到他剃须泡的薄荷香,还有昨夜残留的...来自我的味道。腰带结收紧的瞬间,他忽然用指腹抹过我嘴角:“别咬嘴唇,会破。”
玄关处传来钥匙碰撞声。“我晚上有组会。”他弯腰穿鞋,后颈棘突明显得让人想咬,衬衫下摆因为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腰侧我昨晚抓出的红痕,“冰箱里有做好的便当…”
我猛地拽住他领带,将他带到我的面前,又在唇角啄了一下:“知道啦,哥哥。”
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简直像幅名画,连耳后那颗小痣都红得滴血。
放学时撞见班长在文具店挑情人节巧克力。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心形礼盒,金箔纸在灯光下反射出俗气的光。
“裴离要不要也送谁?”她指着最贵的那盒,“听说高三的学姐给你递情书了?”
我摩挲着书包里的钥匙扣,上周偷偷买的,两只陶瓷小猫互相咬着尾巴。
当时店主笑着说这是情侣款,我却在想哥哥抽屉里那对从小用到现在的陶瓷水杯,杯底也刻着纠缠的鱼尾纹。“嗯...有喜欢的人了。”我说这话时,总感觉舌尖还残留着今早他喂我喝的粥味。
班长突然凑近:“你脖子上...”
我迅速拉高领口,锁骨处的咬痕却火辣辣地烧起来。这个位置是昨晚哥哥被我逼急了咬的,当时他喘着气说要做标记,滚烫的泪水却砸在我胸口,像是某种虔诚的忏悔。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就闻到土豆炖牛肉的香气,以为哥哥今晚会晚些回来,但进了家门就看到他系着格子围裙在厨房忙碌,后腰线条在晨光里好看得像幅素描。围裙带子勒出的凹陷让我想起昨晚他掐着我腰时留下的指痕,青紫交错如藤蔓缠绕。
我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肩胛骨凹陷处。这个动作让彼此都僵了一瞬,昨天他就是用这个姿势,把我按在料理台上贯/穿的。
“别闹。”他耳尖通红地搅动汤勺,左手却下意识护住我靠近炉火的那侧,“烫...”
“哥。”我咬他发红的耳垂,满意地感受他瞬间绷紧的肌肉,“我告诉同学有喜欢的人了。”
陶瓷勺“咣啷”砸进锅里。他转身时带翻了盐罐,我们踩着满地雪白的颗粒接吻,咸涩在舌尖化开。他把我抱上料理台的动作像对待易碎品,膝盖却强势地顶进我腿间,围裙带子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手腕。
“是谁...教你说这种话的?”喘息间隙,他抵着我额头问,拇指摩挲着我泛红的腕骨。
窗外开始下雨,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蛇。我解开他两颗纽扣舔那道锁骨疤:“哥哥明明...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身体。”指尖顺着腹肌线条下滑,“连哪里最敏感都...”
他突然把我翻过去,围裙带子勒在腰上。滚烫的掌心贴上小腹时,我倒是也没想到他居然在每个地方都放了,只听见他咬着我耳垂说:“抽屉...第三个。”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自己拿。”
…
美术系期中展那天,我逃课去了他们学校。
哥哥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接受教授称赞,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任谁看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只有我知道他后腰有几道我晚上抓出的红痕,还有他情动时在我耳边说的那些下流话。
他的参赛作品是座玻璃建筑模型,题名《茧》。透明穹顶下悬着千万条丝线,日光穿过时在地面投出蛛网般的阴影。我凑近看,发现每条丝线上都挂着微型照片——全是我们这些年生活的碎片。有他高中时偷拍我睡颜的泛黄照片,有我缠着他要糖吃的便利店合影,最新的一张却是上周我窝在他怀里看电视时,他假装调整手机角度偷拍的。
“这位同学也感兴趣?”教授突然问我。
哥哥猛地回头,铅笔啪地折断在手心。我故意用陌生人的语气说:“创作者一定...很思念照片里的人吧?”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镜片后的眼睛泛起潮湿的水光。我认得这个表情,昨晚被我逼到极限时,他都会露出这种近乎破碎的神情。
暴雨突至时,我们在空教室接吻。他把我压在储物柜上亲吻的样子与平日判若两人,膝盖顶开我的腿,手指伸进校服下摆掐腰窝。“怎么敢来...”喘息声混着雨声砸在耳膜,“昨晚没要够?”
我摸到他裤袋里的烟盒,自从我们跨过那条线,他就开始偷偷抽烟。“哥现在...像坏学生。”我叼出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立刻夺走碾碎。
“别学这个。”他咬着我喉结说,手指却伸进我口腔,“这里...只能沾我的味道。”
…
入春时,哥哥拿到了大学的保研资格。
我们两人都高兴极了,毕竟这个名额哥哥等了许久,盯着录取邮件发呆的侧脸,让我想起他第一次帮我改志愿的那天。当时他说"阿离要飞得远一点",可惜我们依旧落在了这个小郊区里。
整理东西的时候突然被从背后抱住。他埋在我颈窝深呼吸,像要把味道刻进肺里。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打雷,我也是这样钻进他被窝的。只是现在交缠的体温里多了情欲的黏腻,再回不到单纯的兄弟温情。
"怎么了?"我反手摸他发红的眼尾,"保研开心的不行了?"
他忽然咬住我后颈,犬齿陷进皮肉的刺痛让我浑身发颤。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与他平日的克制判若两人,我却在疼痛里尝出蜜糖般的安心。
"嗯。"他声音闷在我肩胛骨之间,湿热的吐息烫得惊人,"这样...就能继续照顾你了。"
深夜我翻看他大学四年的素描本。从他的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我的睡颜、发呆的侧脸、写作业时咬笔帽的小动作...最新那页却是两只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缠着同一根红线。画纸边缘有被泪水晕开的铅笔痕迹,日期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天。
窗外又开始飘雪。哥哥在睡梦中无意识收拢手臂,把我更深地按进怀里。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笔痕——昨天我用红色水笔偷偷画的戒指。
我轻轻吻那道痕迹。
雪落无声,而我们的罪与爱,都将被这片纯白温柔地包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