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帝心难测 以皇子阿兰 ...

  •   韩元禹到酒楼时,韩元佐在望着楼下车马如织。

      门半掩着,韩元禹轻扣两下:“堂兄。”

      韩元佐回神,起身把韩元禹迎进雅间:“禹弟。”

      二人坐定,韩元佐斟酒,他此次设宴是为韩元禹饯行。

      “禹弟,愚兄祝你此去长宁军诸事顺利。”

      韩元佐心中情绪复杂难言,祝愿是真心,又夹杂着几分微妙的酸涩。

      韩元禹父祖皆未出仕而逝,没能给他留下一点助力,最初韩元佐并未把八房这个小堂弟放在眼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韩元禹获得了杨佶的赏识,收为弟子,而后更是一点点得到了帝后的信任。

      也罢,由他来接手也好,到底是韩家人。

      昨日韩元佐刚收到伯父韩遂忠的书信,言年已垂暮,不复壮心。

      谁能想到,当初南京萧海邻强抢民女一案,先帝看似对韩家格外优容,竟成了这株参天大树枯败的开始。

      韩家枝繁叶茂,权势最盛的便是他们这一脉,可惜泰半都折在萧弄锦摄政初的清洗里。

      韩遵宁被贬,起复无望,七房算是完了。八房如今有韩元禹支撑,五房有他和堂弟元辅,四房……

      想来朝廷总不会让文忠王无人祭祀罢?

      中京,韩王府。

      耶律宗范手捻三炷香插在香炉中,眼神漠然无波。

      身后管家急得满头大汗:“王爷,来……”

      “滚。”

      毫无感情的一个字,呵得老管家噤了声,好似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主家。

      管家默默退去,临走前合上了门。

      过了许久,香燃了一半,“吱呀”一声门再次打开。

      耶律宗范睁眼,余光扫过地面石砖上两道人影。

      瞧着瘦削单薄,耶律宗范扯了扯嘴角,什么人都能来抄他的家,连这点体面也不顾了么?

      “一个个弃子送过来,如今终于到掀棋盘的时候了?”耶律宗范冷笑,“还是说,陛下还要像先帝那样,再让我三弟宗熙继嗣?”

      “我和长兄接连无子而亡,我看陛下到时候怎么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耶律宗范转身,预备欣赏两张惊恐的脸,“我忘了,这就不是两位该考虑的事情了。你们该想的是怎么求耶律宗真留下你们两条命!”

      耶律信先紧紧皱起眉头,向前半步横刀挡在萧绾思身前,喝道:“放肆!”

      耶律宗范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果然是两个无名之辈,无甚意思。

      萧绾思拍拍耶律信先示意他让开,信先回头看他,眉目间俨然写着:怎么办绾思,我们遇到疯子了!

      没忍住轻咳两声,萧绾思抬眸肃声道:“北面都林牙兼南面刑部郎中萧知著,奉命请韩王移步。”

      耶律信先扬眉:“右护卫府耶律信先,请韩王移步。”

      耶律宗范看都没看耶律信先一眼,只饶有趣味地盯着萧绾思打量:“知?十四五岁的模样……我知道了,你是豳王家那个孩子。”

      “早年听说过豳王长子夫妇早逝,留下一子遭叔父苛待,后来被萧孝穆的长女抱走,那个孩子,就是你罢。”

      耶律信先握刀的手紧了又松,牙关紧咬,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讨人厌的疯子。

      萧绾思从容自若,侧身让路:“韩王说完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等等。”耶律宗范面色几变,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你来得正好,我想和萧菱生,不,和皇后,谈一桩交易。”

      萧绾思眼神微动,目光毫不掩饰地打在耶律宗范脸上。

      刹那间,耶律宗范竟忘了想说什么,他定定神,缓缓开口:“我妻萧氏,出身小翁帐,与我结发十几载,育有两女。我可以听凭处置,绝无怨言,但我要她们母女尊荣富贵,一生无虞。”

      “我要皇后接纳她,我要陛下护她余生!”

      耶律信先揪了两下耳朵,傻傻看向萧绾思,一见萧绾思面色沉了下来,耶律信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耶律宗范。

      他五岁起养在宫中,大半时间都在永福宫,自小随绾思唤皇后阿姊。

      皇后于他,如姊如母。

      他皇后阿姊马上就要生产了,这疯子刚刚说他要干什么?

      给他气笑了。

      再看一眼绾思,绾思笑了,耶律信先下意识站好,同情地看着耶律宗范。

      萧绾思淡淡道:“命妇禁再醮,除非皇命,韩王最初应是想让陛下赐婚?”

      耶律宗范嘴唇动了动。

      萧绾思笑了下:“可是赐婚给谁都不能保证那人会善待受你牵连的韩王妃母女。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就托与至高无上那对夫妻,反正,人人都说陛下宽厚,皇后仁慈,就让他们宽厚、仁慈到底罢。韩王真是好算计!”

      “韩王思虑周全,让我不得不想起玉成郡主。郡主青年孀居,蒙先帝赐婚再嫁,结果三桩婚姻皆不圆满。韩王是不是想到玉成郡主才想出此计?”

      萧绾思眼中透着蔑视,“玉成郡主孀居在南京,上结交文人墨客,下资助寒门学子,赏花雅集一帖难求,马球赛万人空巷,韩王认为如此活法不如做一朵菟丝子?”

      耶律宗范讷讷无言。

      “自立方为上计。耶律宗范,你的妻子也是亲王正妃,公主之女,怎么,你觉得她做不到么?”

      丢下这句话,萧绾思拂袖离去。

      “信先,无需再留颜面,叫你的兵直接把人押走。”

      耶律信先气呼呼应了,直到走出韩王府,才停住脚步:“绾思,我不喜欢他。”

      “我也是。”

      听语气就知道绾思还气着,信先歪头认真想想:“我不喜欢他的自以为是,为妻子安排的好出路,是在他死后只能依附仇人而活。绾思,爱,不是相信和尊重吗?皇后阿姊是这样告诉我的。”

      “所以世上只有一对景宗皇帝和宣献皇后。”萧绾思暗自叹息。

      “景宗朝的实录已整理完毕,接下来该着手先帝时的文献了。”萧韩家奴垂首将书册呈上。

      放鹤奴接过翻了几页,景宗朝的事已经听阿爹讲过,随手一翻便能瞥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宣献皇后的谥号?”放鹤奴注意到案上圈点出的字。

      萧韩家奴颔首:“臣等拟好,再呈陛下最终择定。”

      了解过修史进度,褒奖了几位出众的编撰,放鹤奴离开国史院。

      他来上京,除了代阿娜来国史院之外,更重要的一件事是来接妹妹寿和。

      九月下旬,御驾从庆州伏虎林启程往永州广平淀,上京恰好在两地中间,到时他带着妹妹和阿爹阿娘团聚。

      “太医可来过了?”放鹤奴问。

      “邓太医来了,正在问诊。”

      放鹤奴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迈入康宁殿。

      一入殿,就对上寿和期盼的目光,放鹤奴心一软,扫了一眼被挪开的屏风,没说话。

      寿和眼中点点星光,偏头看了一眼在搭脉的右手,按捺住雀跃。

      片刻后,邓延贞收手,向放鹤奴问安。

      放鹤奴抬手免了礼,问起寿和的身体。

      “回殿下,公主大安。”

      放鹤奴松了口气,让人送太医出去。

      “阿兄忙完了?”

      放鹤奴只觉得妹妹的声音比黍谷山春日鸟雀的鸣叫声还动听,含笑点头。

      “寿和病好了,就能和阿兄一起去广平淀了,那比上京暖和。”

      寿和体弱,受不住寒日奔波,往年冬捺钵时都把她留在上京。

      放鹤奴疼惜妹妹小小年纪经常一人留在上京皇城,心里计划好这次如何腾出空暇,多陪陪她。

      “寿和。”放鹤奴有些难以开口。

      寿和仰起头:“阿兄?”

      放鹤奴摸摸妹妹柔顺的发顶:“阿爹把太后接回来了,和我们一起去广平淀。”

      寿和手抖了一下,放鹤奴看在眼里心疼极了,蹲下扶住寿和的双肩,柔声道:“阿爹、阿娜、阿兄,我们三个至少会有一个人陪在寿和身边。”

      “而且太后帐和牙帐隔得很远。阿兄之前也不怎么能见到太后。寿和不用怕。”

      “寿和不怕的。”

      放鹤奴从妹妹稚气的脸上看出了阿爹的影子。

      寿和像阿爹。放鹤奴想到。

      为了哄妹妹,放鹤奴带寿和去外面放纸鸢。

      午后日光好,微风徐徐,放鹤奴低头紧了紧寿和身上的披风。

      五彩的纸鸢越飞越高,飞出朱红的宫墙。

      寿和抬手放到嘴边呵气:“阿兄,是不是要下雪了?”

      “冷了?”放鹤奴关心道。

      寿和摇头:“还好。”

      “今年是比去岁冷,也许雪也来得更早些。”

      三皇子就出生在大雪落得纷纷扬扬的日子里。

      萧菱生接过刚出生的儿子,眼里尽是喜欢。

      “阿兰那。”萧菱生低头鼻尖蹭蹭新生儿柔嫩的脸颊,“你叫阿兰那,耶律阿兰那。”

      采衣轻声念着,眼底划过一丝忧虑:“是为着陛下崇佛?”

      阿兰那,梵语寂静之地,是佛家的说法。

      萧菱生不置可否:“他出生于权力漩涡之中,但愿他能觅得心安处。”

      重熙十年十月,以皇子阿兰那生,大赦天下。帝延皇室宗亲、国舅帐戚属,宴饮达旦。

      “阿兰那,看阿爹。”耶律宗真抱着阿兰那逗弄。

      萧菱生: “我听说,三叔又请济古尔去他帐中饮酒?”

      耶律宗真随意点点头,抱着阿兰那又转了两圈,觉着哪里不对,抬头见萧菱生定定看着他。

      “不许去。”

      “阿镜,阿兰那出生,两族同喜,这是我们阿兰那的面子。”

      “济古尔,万事有度,上次大兄就是教人扶着回去的。”萧菱生不赞同道。

      萧知足年初调回枢密院,任知北院枢密使事一职。

      “我和阿剌从小一起长大,他的酒量我如何不知?”济古尔大呼冤枉,“定是知笃编来骗你的,属他酒量差。”

      “诸官不得沉酗误事,可是济古尔亲颁的法令。”

      耶律宗真无奈应承。

      几日后,萧菱生照看阿兰那,采衣急匆匆来报。

      “娘子,知足郎君不知为何与陛下起了争执,陛下斥责了知足郎君,此刻,知足郎君正跪在省方殿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帝心难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下一个目标稳定隔日更 2.第四卷是完结卷,写完再写番外(正文会停在大家都能接受的地方,所以番外计划要写好几篇)(如果有宝宝对谁感兴趣可以留言我将努力 ) 3.接下来计划要开的两本: 《帝国白月光重生后》 《应折月》 (吕媭那本还在断断续续查资料,秦汉那段本身不太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