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铁马冰河入梦来 行军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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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第七日，乌云压境。
南枝和勒住缰绳，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最迟明日黄昏便能抵达玉门关。她展开羊皮地图，指尖沿着标记的行军路线缓缓移动，眉头渐渐皱起。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她突然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副将一愣："夫人，云将军的命令是日落前赶到青松岭扎营..."
"前面鹰嘴崖地形险要，两侧山高林密，若敌军设伏...后果不堪设想"南枝和收起地图，声音果断，"去请云将军来。"
不多时，云朗青策马而来，玄甲上沾满尘土，面色冷峻："为何停下？"
南枝和直接将地图递过去："鹰嘴崖这条路走不得。"
云朗青挑眉："这是通往玉门关最近的路。"
"也是最危险的路。"南枝和指向地图上一处细微的标记，"三年前北狄攻打玉门关，就是在此设伏，全歼了我军一支先锋队。"
云朗青接过地图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标记..."
"我父亲后来补注的。"南枝和靠近些指向另一条路线，"不如改走白河滩，虽然多绕半日路程，但沿河视野开阔，不易埋伏。"
云朗青沉思片刻，突然转头对传令兵道："传我将令，改道白河滩。另派斥候小队前往鹰嘴崖侦查，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南枝和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这位固执的将军。
云朗青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道："战场上，正确的建议不分出处。"
"报——"一名斥候飞马来报，"鹰嘴崖两侧山林发现敌军踪迹，约有千人埋伏！"
南枝和与云朗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丝后怕。
"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渡过白河。"云朗青沉声下令，随后看向南枝和，"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南枝和心头泛起丝丝暖意。她点点头，策马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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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白河滩边的军营篝火点点。
南枝和蹲在一名伤兵身旁，仔细检查他的护甲。这是今日渡河时不慎落马的士兵，虽无大碍，但护甲已经破损。
"云夫人不必费心，这点小伤..."年轻士兵局促地想收回手臂。
"别动。"南枝和按住他，从腰间取出一支小玉瓶，"这里是我母亲调制的金疮药，止血效果极好。"
她动作娴熟地为士兵上药包扎，随后拿起那件破损的护甲细细查看。这是朝廷统一打造的制式铠甲，胸前只有一片护心镜，其余部位仅用铁片串联，防护力实在有些难言。
"你们先锋营的护甲都是这样？"她皱眉问道。
士兵点头："回夫人，咱们禁军的装备已经比边军好多了。边军兄弟们很多连护心镜都没有..."
南枝和若有所思。她记得父亲书房里有一本《甲胄改良图录》，其中记载着几种轻便又防护力强的设计。
"青杏，去把我那个红木箱子拿来。"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南枝和立刻吩咐道。
待箱子取来，她从中翻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在案几上小心展开。这是她十五岁时随父亲学习军务时临摹的，上面详细标注了几种改良护甲的设计。
油灯下，南枝和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勾画修改，不时停下来思考。夜深人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
不知不觉，东方已现鱼肚白。
云朗青按惯例在黎明前巡视营地。经过南枝和的营帐时，发现里面仍亮着灯。他犹豫片刻，轻轻掀开帐帘——
南枝和伏在案几上睡着了，手中还握着一支毛笔。她面前摊着数十张图纸，上面画满了各种护甲设计。地上散落着几件已经按图纸改造好的样品，明显是连夜赶制的。
云朗青轻步走近，目光扫过那些图纸。每一处修改都标注得极为详细，有些地方甚至考虑了不同体型士兵的舒适度。他拿起一件改造好的护甲，发现重量比原来轻了近半，但防护面积却增加了不止三成。
案几上的南枝和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肩膀轻轻发抖，春夜的寒气让她的指尖有些发红。
云朗青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他的动作极轻，却还是惊醒了南枝和。
"嗯...云将军？有何要事？”她迷迷糊糊地抬头，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
云朗青迅速退后一步，板起脸："军中不比其他地方，夫人应当注意休息。"
南枝和揉揉眼睛，这才发现天已微亮。她看着肩上的外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云朗青指向图纸，"都是你设计的？"
南枝和拢了拢外袍，点头道："北狄骑兵善用弯刀，专攻我军护甲薄弱处。这些改良设计能更好地保护要害，又不影响行动。"
云朗青拿起一张图纸细看："需要多少材料？"
"若全军更换，至少需铁料千斤，熟牛皮三十张..."南枝和顿了顿，"但可以先给先锋营配备，材料我估算过，随军带的应该够用。"
云朗青放下图纸，突然转身向外走去："给你三天时间。需要什么，找军需官领取。"
帐帘落下，南枝和愣在原地。她没想到云朗青会这么爽快地采纳她的建议。肩上的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丝清冷的松木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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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朱雀大街。
南翎羽抱着一摞新买的书册，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科考在即，他这些日子几乎足不出户，今日难得出来透透气。
"抓贼啊！我的钱袋！"
一声尖叫从前方传来。南翎羽抬头，只见一个瘦小男子正朝自己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身后追着个气喘吁吁的老妇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南翎羽伸脚一绊——
"哎哟！"那小偷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
南翎羽正得意，却见小偷迅速爬起，手中寒光一闪，竟掏出了匕首！
"多管闲事的书呆子！"小偷恶狠狠地扑来。
南翎羽慌忙后退，手中书册撒了一地。就在匕首即将刺到胸口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砰！"
小偷被一脚踹飞数丈，重重撞在墙上。南翎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她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铁尺，足蹬鹿皮靴，脑后高高扎着一束马尾，英气逼人。
"衙门办案，闲人退避！"女子亮出一块腰牌，三两下就将小偷制服。
南翎羽看得入神，连书都忘了捡。那女子转身，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庞——杏眼琼鼻，唇若点朱，眉宇间却透着股逼人的英气。
"多谢姑娘相救。"南翎羽连忙拱手，"在下南翎羽，不知姑娘..."
"云乐栖。"女子简短回答，将钱袋还给赶来的老妇人，"大娘清点一下，看看少了什么没。"
老妇人清点完毕后千恩万谢地走了。云乐栖这才看向南翎羽："你刚才那一下，很危险。"
南翎羽不好意思地挠头："一时情急..."
"读书人还是少掺和这些事。"云乐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册，瞥了眼书名，"《兵法概要》？你看这个做什么？"
"科考要考的。"南翎羽接过书，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云姑娘是...衙门的人？"
"六扇门捕快。"云乐栖将最后一本书拍在他胸前，"我没读过圣贤书，说话糙了点还请见谅。以后见义勇为前，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能耐。"
南翎羽被她这一拍弄得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云姑娘教训得是。不过在下虽不善武艺，但脑子还算灵光。若姑娘办案需要出谋划策..."
云乐栖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南公子这是想做我的师爷？"
"若能常伴云姑娘左右..."南翎羽话未说完，突然天旋地转——
"嗵！"
水花四溅。等南翎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路边的水沟里，浑身湿透。云乐栖站在岸上，甩了甩手腕。
"油嘴滑舌。"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再让我听见这种轻浮话，下次就不是扔水沟这么简单了。"
南翎羽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竟忘了爬出来。直到路过的小贩伸手拉他，他才如梦初醒。
"那位可是'铁手云捕头'，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啊！"小贩啧啧称奇，"上一个调戏她的公子哥，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南翎羽拧着衣角的水，眼睛却亮得出奇："她叫云乐栖？"
"云家二小姐，京城第一女捕快。"小贩压低声音，"听说连她亲哥云将军都要让她三分。"
南翎羽望着云乐栖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弯腰捡起那本湿了一半的《兵法概要》，小心地揣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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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南枝和正指导工匠们赶制改良护甲。
"这里的铁片要再上移一寸...对，就是这样。"她指着一名工匠手中的半成品，"腋下这块弧形甲片最关键，必须贴合身体曲线。"
不远处，云朗青站在帐外观察着这一幕。副将赵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道："将军，让夫人参与军务，是否有些不妥？"
云朗青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派去鹰嘴崖的斥候回来了吗？"
"刚回来。"赵岩压低声音，"确实有埋伏，约两千北狄精兵。若我们按原计划..."
"传令下去，"云朗青打断他，"今后夫人的命令，视同本将军令。"
赵岩愕然："这..."
"有问题？"云朗青冷冷扫他一眼。
赵岩连忙低头："末将遵命。"
云朗青再次看向南枝和。晨光中，她正亲自为一个年轻士兵试穿新护甲，神情专注而温柔。那士兵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他莫名有些不悦。
"将军！"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前方发现北狄游骑！"
云朗青神色一凛："全军戒备。传夫人来中军帐议事。"
当南枝和快步走进中军帐时，云朗青正在沙盘前沉思。她注意到他已经穿回了那件外袍，袖口处还沾着一点她画图时不小心蹭上的墨迹。
"北狄游骑出现在白河上游，约五十人。"云朗青指向沙盘，"看样子是侦察部队。"
南枝和仔细观察沙盘："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改道了。"
"不错。"云朗青点头，"我担心他们会派人回玉门关报信。"
南枝和沉思片刻，突然指向沙盘上一处山谷："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若派一支轻骑绕后截断..."
云朗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仿佛多年搭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