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也爱我》复历春

46、旧位 一切都在持

　　林远收到那个代表“家”的定位，可谓是归心似箭，奈何手头的工作太忙，战略会议、季度会议、项目会议……反正是大会小会不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林远让白易和司机都回家，自己开车回了瀚海路的别墅。

　　老实说，和曾之行再次重逢后，林远有好几个月没回来过，之前偶尔飞回海城处理工作，为节省时间都是睡在公司的休息室。

　　林远一路带着雀跃的心情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的饭菜的香味。

　　王婶在厨房听见玄关的动静，走出来，“先生，您回来啦。”

　　“嗯。”林远在客厅巡视一圈，问道：“他呢？”

　　“曾先生在楼上睡觉，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看样子困得不行。”

　　林远装模作样去厨房倒了杯水，故作姿态，“我去看看。”

　　王婶看破不说破，了然的笑了笑，继续去厨房忙自己的事情。

　　林远上楼，先是推开自己的房门，床上的被褥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

　　他怔愣片刻，视线转向对门的卧室，与迷糊的曾之行撞个正着。

　　曾之行光着脚推开门出来，脸上仍然带着柔和的睡意，头发在枕头上蹭的乱蓬蓬，林远就是莫名觉得很可爱。

　　“要喝水吗？”

　　曾之行机械地点点头，“渴。”

　　“你慢点喝。”

　　林远抱臂看着曾之行大口大口喝水，心中那片静谧的波澜扩散开。

　　曾之行没有对他设防，坦然接受自己给的所有。

　　林远越过他走进房间，取过床边的拖鞋放在他脚边，“把鞋穿上，立秋之后早晚温差大，着凉怎么办？”

　　曾之行懒得听他在耳边叨叨，穿上拖鞋下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一部电影看。

　　客厅的电视机应该是新换的，比之前的更大更高清。

　　林远摇摇头没管他，回房间洗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陪曾之行看电影，顺便处理工作，倒也一片和谐。

　　“先生，晚饭做好了。”王婶将饭菜摆在餐桌上，来喊人吃饭。

　　林远问曾之行：“你想在这吃还是去餐厅吃？”

　　“去餐厅吃。”

　　曾之行在餐桌上刚坐下，手边就被王婶放了一碗人参老母鸡汤，“曾先生，这是我从农贸市场买的老母鸡，炖了一下午，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谢谢王婶。”

　　林远将鱼肚上最嫩的那块肉放进曾之行碗里，“快吃，尝尝王婶的手艺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你也吃。”

　　饭后，曾之行又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剧，才上楼睡觉。

　　日子一日重复一日，睡觉、吃饭、看电视，日子舒坦却很无聊。

　　林远这天上午没去公司，在书房开会视频会议出来倒水喝，无意中撞见曾之行打电话，他屏住呼吸，装作偶然路过。

　　“对，我确实有两年的行业空窗期，简历上面写的全部属实。如果公司能接受空窗期，我可以去面试，如果不能就算了，找工作毕竟是双向选择的过程。”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贵司错觉，怎么Gap两年就不能继续从业？”

　　“我才33岁，大脑发育完全，有经验有毅力有体力，正是我一生中的黄金时刻，是最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好年华。”

　　“我没有被业内封杀，是我自己主动选择休息。我之前有过八年的从业经验，资质证书一应俱全，我自认为贵司工程师这个岗位，完全可以胜任。”

　　“好的，那我们回头再联系。”

　　曾之行挂断电话，沉着脸走回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林远，挑眉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下午去，最近连轴转有点吃不消。”

　　曾之行坐下，继续看电视，“工作嘛，要注意劳逸结合。”

　　“你刚才是在找工作吗？”

　　“你都听见啦？”

　　“就是投了几分简历，试试水。”

　　“你想回四海建筑公司继续工作吗？”

　　“我……”

　　林远按住曾之行的手，“你先听我说。”

　　“北湾港口项目是四海近五年的重中之重，海城没有什么项目比这个更能积累经验。在你离开之前，前期的勘察设计和航道建设，你全程深度参与其中，航道一期的建造即将竣工，航道二期建设计划和铁路货运对接，这是一个权限的挑战，机会可遇不可求。”

　　“国内目前的就业环境确实不景气，你与其浪费时间在求职上，不如直接回去，将时间投入项目。”

　　“你不用觉得是我给你开后门，你要相信，你自己有这个实力。你按照正常的社招流程投简历，公司照样录用你，那不如把时间留下来，早点熟悉项目进程。”

　　“而且，你和原来的同事已相处许久，回去后也不用担心人际关系，你可以踏实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知道林远是怎么在背后操作，曾之行在周五接到HR的电话，让他周一带好资料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曾之行挂断电话，待在客厅等林远下班，听见门口指纹解锁的声音，立刻穿上拖鞋冲过去，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林远。

　　“怎么了？”

　　“我下午接到HR电话，让我周一带着资料去入职。”

　　林远牵着曾之行走回客厅，“这是好事，值得庆祝一番，让王婶做些你爱吃的饭菜。”

　　“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对了，你房间桌子上那些盒子打开看过吗？”

　　“没有啊，那些东西是给我的吗？”

　　“傻瓜，放在你房间里面，当然是给你的啊。”

　　林远牵着曾之行上楼回到他的房间，挨个打开盒子，“我这两年出差时，看到适合你的就买回来，衬衫、领带夹、皮带、钢笔……断断续续攒了这么多。”

　　“跟我去主卧，”林远推开与他房间相连的衣帽间，走向右边的位置，“这些都是按照你的穿衣风格，几家品牌公司送过来的当季服装，轻便简洁透气，适合你经常外出去工地。”

　　衣帽间三分之二的位置，摆放的都是林远给他置办的衣服，林远的定制衬衫和西装，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倒是摇表器上的手表摆的满满当当。

　　曾之行手指划过那些面料柔软的衣服，“这些衣服都很贵吧？”

　　林远从背后将曾之行抱在怀中“不贵，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啊！不怕你笑话，这两年我一直在幻想，这样和你生活在一起。”

　　“你周一去公司报道的时候，就穿这些衣服好吗？”

　　“好啊！倒是衣服弄脏，浪费掉，你不要心疼。”

　　“不心疼，几件衣服而已。”

　　周一早上，曾之行洗漱过后，换上林远准备的衬衫和西裤，用发蜡将过长的头发抓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练。

　　“曾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王婶。”

　　“我今天早上打了红枣豆浆，天气凉快了，喝这个补身体，还做了你喜欢吃的太阳蛋。”

　　“谢谢王婶。”

　　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曾之行坐在餐桌上，慢悠悠喝着豆浆，听到林远下楼的声音，他放下杯子朝楼梯口的方向看过去，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早。”

　　林远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和曾之行的摆在一起，才去餐桌吃饭。

　　他的早饭照旧是鸡蛋和咖啡，他端着咖啡杯，说道：“等会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林远识破他的小心思，“我把你放以前的地方，你自己走过去。”

　　曾之行拗不过林远，拎着包上了林远的车。

　　半个小时后，林远将车停在与四海建筑相隔的街口，曾之行拿上包下车，“谢谢你送我来上班，我去上班了。”

　　“去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曾之行扶着车门弯腰，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炸地球。

　　“我知道了，你也快去上班。”

　　目送林远的车消失，曾之行拎着包，沿着他走了七八年熟悉的路，往公司走去。

　　他离开的这两年时间里，没有一丁点变化——红绿灯路口卖车轮饼的老爷爷依然在，公司门前电动推拉门上面的灯还是破损状态，院子里的车位依然是不够用。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好像他并没有离开似的。

　　曾之行叹口气，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去HR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

　　拿到工牌后，曾之行婉拒好HR的带领，亲自去王总工的办公室和他打招呼，“王总工，好久不见。”

　　“之行，快进来坐，你可算是回来了。”

　　关于曾之行的再次入职，由白易亲自来打过招呼叮嘱，王总工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曾之行是林远的人，那就是纯粹的傻子，况且当年林远和褚家退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王总是这其中难得窥见几分真相的人。

　　王总工摘下眼镜，笑眯眯地看着曾之行，“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北湾项目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当年如果你没有离职，现在你也是北湾项目的顶梁柱，我也能喘口气啊！”

　　“过去的几年承蒙大家照顾，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来，跟着大家多学习。”

　　“回来就是好事，你的能力我很认可。”

　　“走吧，我带你跟同事们打招呼，这两年你们部门招了几个很有实力的新人，你们正好相互认识认识。”

　　王总领着曾之行去到办公区，暂时叫停大家的工作，“大家手上的工作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今天新入职的同事，曾之行，曾工。”

　　“大家好，我是曾之行，今后请多多指教。”

　　“之行……”

　　“小曾……”

　　“曾大哥……”

　　……

　　公司的老同事看见曾之行惊呼出声，在座很多人和他是共事多年的同事，猛地见到熟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曾之行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梅姐，赵哥，小许……好久不见。”

　　王总见状说道：“反正你们都认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你的工位今早行政的人已经整理出来，还是你原来靠窗的位置。”

　　他意味深长地拍着曾之行的肩膀，“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说就行。”

　　“已经很好了。”

　　“那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曾之行走回以前的工位，放下包和原来的同事打了一圈招呼，才坐下。

　　刘致侧着身子坐在他斜后方，和他打招呼，“曾之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刘致。”

　　“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曾之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

　　周围后进公司的人看见大家都跟新来的工程师很熟悉，私底下开始悄悄打听曾之行的来历。

　　这些都没有影响曾之行，他打开桌上的电脑，输入行政给的工号，进入公司的内网开始查看他不在的这两年，公司做过的项目案列和正在进行的项目，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工作状态，争取早日接手项目。

　　人一旦进入状态，时间很会过得很快。

　　手机突兀地在桌上震动起来，曾之行随手滑动电话放在耳边接听。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喂？做什么？”

　　听筒里传来曾之行上扬的音调，林远眉眼间都不自觉带上笑意，“曾工，上班第一天，心情这么好啊？！”

　　“还行，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共进午餐。”

　　曾之行视线转向电脑右上方的时间，“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我现在去找你吃饭，路上来回要浪费半个多小时。”

　　“你下楼，我的车停在你公司前面的树荫下。”

　　“我今天预定的酒店提供很好吃的抹茶蛋糕。”

　　诡计多端的男人，每天用美食诱惑他。

　　曾之行关上电脑，拿上工牌，“你稍等我一会儿。”

　　他婉拒同事共进午餐的邀请，脚步匆匆的往大门外走去。

　　林远的车比较显眼，曾之行出门就看见了，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过来。”

　　“和同事相处的还好吧？”

　　“挺好的，工程部都没什么变化，还是之前的那些人，只有几个我离开后新招的员工不认识。”

　　“在公司遇见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找不到我找白易也行。”

　　“我让白易以你的名义定了下午茶，到时候有电话记得接听。”

　　他这次回去上班，林远方方面面都替他安排的特别妥当，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谢谢你，林远。”

　　“傻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

　　曾之行饭吃的踏实，心也踏实。

　　这种由一个人把你生活中的空白缝补起来，把你的每一天都和明天连缀起来，让你时刻觉得身下有张网兜着，不用急着确定什么，每一步都落在是地上，踏实得安心。

　　曾之行回到公司，将林远定的下午茶分给大家。

　　“小曾，谢谢你的下午茶，中午吃的碳水，正好有点晕碳，你的咖啡太及时了。”

　　“就是，曾工，你还想到我们女生会减肥，都是点的无糖美式。”

　　曾之行被大家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喜欢就行。”

　　他回到工位上，给林远发消息。

　　【曾之行：谢谢你，同事们都很喜欢下午茶。】

　　刘致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工位上，阴阳怪气地嘲讽，“不要以为请大家喝几杯饮料，就能收买人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个职位是怎么回事。”

　　曾之行关上手机，回怼他：“我清楚啊，走后门啊！但我就算不走后门，靠自己的能力也能得来！”

　　“刘致，你与其天天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不如花时间精进精进自己的业务能力，省的天天让别人跟在后边帮你擦屁股。长此以往下去，就算你家再给公司赞助生意，也是于事无补。”

　　“打铁还得自身硬的道理，大家都清楚。”

　　曾之行三言两语怼的对方没声，指尖敲击键盘的力度都带着几分轻快，浑身通透又舒坦。

　　他现在可是有坚实的后台，谁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