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也爱我》复历春

18、偷窥跟踪

　　恍惚间涌入车内的阳光唤醒沉睡中林远，他坐直身体将车椅恢复原位，抬头望向三楼的窗户，玻璃上有人影在晃动。

　　早起的大爷大妈占据小区空旷的地方晨练，有的在打太极拳，有的在练剑，有的在健身器材上活动身体，小区的环境一般，生活气息却浓郁。

　　自曾之行的母亲去世后，曾之行就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远好像知晓曾之行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他反手撑着车窗，静静地盯着单元门口。

　　过八点的时候，曾之行推开单元楼的门，像过去很多个清晨一样，步行往小区外面走去。

　　等曾之行稍微走远一些，林远启动汽车跟在曾之行的身后，看着他在门口的包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边走边吃，穿过市中心繁华的CBD街口，跟着拥挤的人群走进写字楼。

　　林远将车停在路边，远远跟着曾之行走进大楼，在大堂的楼层指引牌上发现27楼有一家名为西川的建筑公司，应该是曾之行现在的单位。

　　曾之行匆匆忙忙从四海建筑离职，没有回公司拿走自己的专业证书，他在现在的公司只能作初级工程师的工作，薪水只有从前的一半，但足够生活。

　　午休的时间，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男性Omega，等在楼下。曾之行小跑着下楼，两人拥抱过后，走进商场餐厅吃午饭。

　　他记得邮件中写到过，那个男性Omega是曾之行的大学同学兼室友，现在是个配音演员。

　　两个人吃完饭，再次有说有笑的走出餐厅，在楼下买了年轻人爱喝的奶茶，与友人道别，继续工作。

　　林远内心的情绪再次变得起伏不定。

　　曾之行离开他之后，享受快乐的生活，将内心真实的自我完全地解放出来。

　　那是在过去的三年，林远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

　　也许曾之行也曾伸出自己的触角试探，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再次缩了回去。

　　夕阳的余红斜斜照进办公室，为曾之行渡上一层慵懒的光晕。

　　电脑屏幕上的时钟显示17:30，曾之行关上电脑，准备下班。

　　“之行，下班之后一起吃饭吗？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清吧，我们准备去喝一杯。”

　　“秦哥，人家小行下班之后还要去约会。”

　　曾之行新入职的这家公司，规模不大，却是业内特种作业的顶尖公司，同事待人和善，他在这里工作的很开心。

　　“不了，秦哥，我今天有约，下周找个时间我请大家喝酒，就当感谢这段时间大家对我的照顾。”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

　　林远坐在车里，看着曾之行和同事告别，站在路边左右张望，像是在等车。没几分钟一辆宝马打着双闪停在路边，曾之行自然地拉开车门坐上去。

　　林远控制着车速跟在宝马车后面，车子在一间火锅店门口停下，曾之行先下车，等车停稳后，一个Alpha从车里下来，走向曾之行，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火锅店。

　　白易给他的调查报告里，有关于这个男人全部的资料——

　　姓名：原春风

　　性别：男性Alpha

　　年龄：32

　　信息素：荷叶香

　　学历：植物学分类博士

　　工作单位：云城植物学研究院

　　副业为配音演员，在业界算小有名气，由谷双雨牵线搭桥认识。

　　目前，原春风正在追求曾之行。

　　林远想起邮件中附带的照片，有的是原春风接曾之行下班，有的是两人一起吃饭，还有两人一起散步的照片……很多很多，他也得以通过这些照片，看见另一种状态的曾之行。

　　他在医院生死不明时，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曾之行，在和另一个Alpha约会。

　　愤怒、焦虑、恐惧和不知名的情感，在林远的心中同时增长。

　　那头野兽叫嚣着，催促着他冲进去，将曾之行带走，关在只有自己可以找到的地方。

　　谷双雨冲着曾之行挥舞双手，“之行、原大哥，这里。”

　　曾之行拽了一下原春风的袖子，“原大哥，双雨在那边。”

　　他在双雨身边坐下，“你来的还挺早。”

　　谷双雨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家特别火爆，如果不能在开餐的时候进来，后面就只能等位，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提前过来占位。”

　　“到是你们两个，进展火速啊。”谷双雨冲着原春风竖起大拇指，“原大哥，你真的是快准狠。”

　　原春风不急不缓地说道：“没有，我们还是处于相互了解的阶段，我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更进一步。”

　　“我看好你。”

　　明天是休息日，大家都不用上班.

　　谷双雨让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三个人对着火锅边吃边喝，讲到好笑的事情，曾之行也会跟着笑起来。

　　林远就这样隔着层层玻璃，看着此刻鲜活肆意的曾之行。

　　“舒坦啊。”谷双雨赞叹一声，放下手中的啤酒杯，“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两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曾之行。

　　他停下夹菜的动作，“看我干吗？”

　　“我还是老样子。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吃个饭，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原春风先是一愣接着说：“这样也挺好，独处也是一种放松。”

　　“啊……好无聊啊！”

　　谷双雨眨眨眼，一把抱住曾之行撒娇，“那我明天睡醒去找你，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晚上还可以一起吃饭。”

　　“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

　　“真羡慕你们。我明天要去海城出差，那边要开一个交流会，学术界一些顶尖的科研人员都会出席，我要提前过去熟悉环境。”

　　海城——曾之行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地址，谷双雨知道那些过去，会刻意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些。

　　那里明明是承载他学习工作生活，十几年记忆的城市，现在提起，却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伤感。

　　曾之行和原春风碰杯，“那祝原大哥这次出差一切顺利。”

　　“谢谢。”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完饭，时间已过九点。

　　谷双雨今晚酒没少喝，直接打车回家。

　　原春风拒绝火锅店推荐的代驾，看向身边的曾之行，“这里离你家不远，我们散步回去？”

　　“那你的车？”

　　“明天早上我再来开走。”

　　“好。”

　　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溜达，曾之行开口说道：“其实，我一个人回家也可以。”

　　“之行，我在追求你，你要给我表现的机会。”

　　曾之行笑笑没说话。

　　原春风属于那种温文尔雅的绅士，行事稳重，引诱着你不知不觉走入他规划好的路，却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红绿灯路口，霓虹交错的灯光照在曾之行平静的脸上，原春风看见他的耳朵被冻的有点发红，“那边的奶茶挺好喝的，我想去买一杯，你能稍等我一会吗？”

　　“好的。”

　　曾之行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安静的等着。

　　原春风没让曾之行等太久，拿着两杯热奶茶跑回来，放进他的手中，“喝点，会暖和很多。”

　　“我也没想到天气变得这么快，出来的时候觉得今晚的月色很适合散步，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起风了。”

　　“害你跟着我吹风受罪。”

　　曾之行戳开手中的奶茶，“没事，我天天在办公室坐着，溜达溜达能锻炼身体。”

　　原春风走在曾之行的右边，将他和人群隔开，“听双雨说，你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海城。我这次去海城出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带回来。”

　　“没有，我没有什么需要的。”

　　“对我来说在哪里生活没有区别。”

　　曾之行侧身望向原春风的背后，表情有些奇怪。

　　原春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曾之行和原春风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拐上通向小区的路，“我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等我从海城回来，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的意思是，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一起吃饭。”

　　曾之行站在自己的楼下，在一片寂静中望向原春风。

　　他又想起谷双雨的规劝——缘分到来时，不要抗拒，试着去接受，也许会有一片新的天地。

　　“没问题。”曾之行顿了顿，“不过，这次要我请客。”

　　“听你的。”

　　林远的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不满地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交流。

　　急促呼吸喷出的热气在车窗上凝成雾面的蜘蛛网，但因为车内开着暖风，刚凝结成的冰纹又开始融化，最终变成水滴沿着车窗玻璃淌下来。

　　两人又说了几乎话，曾之行转身上楼，接着三楼客厅的灯亮起，原春风在原地停留片刻，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初冬的夜晚静谧寂静，封闭的车厢内，林远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每一次的呼吸声都承载着林远不耐烦的情绪。

　　昏黄的灯光中，一道欣长的身影随着脚步声轻轻挪动，从楼道中走出，在前面的花园处挺住脚步，把手中端着的碗放在地上，小声地学着猫咪的叫声，喵喵的叫了几声。

　　花园中几只藏着的流浪猫听见声音，熟练迅速的跑到曾之行身边，先是用自己的小脑袋蹭蹭他的手心，然后埋头吃着碗中的猫粮。

　　曾之行让开位置，让几只猫围在一起吃饭，又走到花丛中找到放置的自制防冻保温箱，将里面的水碗拿出来，打开手中的保温杯，冲洗干净猫咪的水碗后，把装在保温杯中的温水倒在碗里，端到猫咪的面前。

　　猫咪自觉地移到旁边喝水，吃饱喝足后，就跑到曾之行面前撒娇打滚求抚摸，他也会好脾气的伸手揉着它们的下巴，安慰小猫咪。

　　几只被他喂得胖乎乎的猫咪，在他脚边来回徘徊打转，绕着他喵喵喵的叫个不停。

　　猫是极具警觉性的动物，经常是一幅生人勿近的表情。

　　小区的流浪猫能躺平任由曾之行抚摸，可见他是经常投喂。

　　林远隐隐的有些羡慕这份信任和亲密。

　　他跟了曾之行一整天，见到一个与以往不同的他，这种感觉既新奇又令人欣喜。

　　两人一个专注喂猫，一个专注观察，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嗡嗡——

　　林远放在车前面仪表盘上的电话发出震动声，是白榆迟迟不见他回来，打过来催促的电话，“什么事？”

　　“你出门之前答应我，今天会回来的。刚才楚伯母来医院没看见你，我说你有事情暂时回公司了，你再不回来我没办法应付。”

　　“你的易感期没有完全的稳定，你在外面很危险。”

　　林远像紧盯猎物的猎人一样，盯着窗外的曾之行，“我没忘，我等会就回去。”

　　“我今晚都在医院，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林远挂断白榆的电话，继续盯着不远处的曾之行。

　　他开始思考，他应该在什么样的时候出现在曾之行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