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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 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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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宴世子跟工匠赶了一整夜,千字文塔终于是完成了。整个上京都跟着喜气洋洋起来,完工后曾经的监工左荣飞、现在的监工宴世子,以及工匠都得了好大的赏赐。
而完工后的事情就由朝中其他大臣去料理开光,宴世子跟工匠们在领赏后就各回各家。
宴世子回府后就把崔文松崔大人请到家中喝茶,结果崔文松崔大人避而不见。他上府堵人,得知交给崔文松办的事情并没有办成,不由得用那双深邃的眼窝毛骨悚然地盯着他,“你存心的?”
崔文松有点尴尬,“那暗道的事明摆着跟左荣飞有关,你翻出来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这个胖子其实有点怂,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宴世子在朝中,本就是稍一踏错就群起而攻之的人。
崔文荣不想失去他的朋友。
虽然他这个朋友有时候挺像神经病的。
“我知道这事跟左荣飞有关,与他无关他就不会总差人来找我喝酒。”宴聿青嘴角的笑有些冷,“那是他的试探,他觉得我要是发现了他的秘密,肯定会拿这个秘密要挟他。”
“你说,我是那样的人么?”
崔文松瞧着宴聿青,琢磨一下道:“你别说,你还真的像这种人。”
宴聿青:“……”
宴世子被气笑了,“你就等着死吧,崔文松!”说完转身就走了。
崔文松家里那只小白狗缩头缩脑从廊道探出头来,对着宴世子离开的背影一阵狂叫。宴聿青回头阴恻恻看过去一眼,那小白狗吓得嗷呜一声掉头就跑。
其实那个暗道的事,宴聿青最开始就在工匠中暗地里探听过,但他发现了一件事,就是现在的工匠是换过一批的,最早跟着左荣飞将千字文塔的框架地基建造起来的那伙人,都回家养老去了,就连孙翦也是中途才来的。
但是不是真的养老,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宴聿青跟朝中的大臣关系恶劣,他去工部不一定能弄清楚这件事。可能是觉得过意不去,崔文松没多久又登门拜访。
他虽说不怎么干事,但手里其实还是有些线索的,“当年那座塔的图纸,听说是安家村的安大同制的。”
宴聿青抬起眼皮,“继续说。”
崔文松说:“但我听说安大同不干实事,只喜欢跟人逛青楼,花钱如流水,他女人好几次到青楼捉奸,闹得人尽皆知。还有这个人下流好色,不仅喜欢逛青楼,还看上他们村大族长的女儿,甚至要强娶那姑娘,结果和他们大族长闹得不愉快,他们大族长就是怕安大同要强娶他的好女儿,连夜跑了,安大同也追去了。”
宴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崔文松,诚挚地说:“原来你是回来找死的?我成全你。”
然后他就去找房间里有没有刀。
崔文松吓得脑袋一缩,拔腿就跑,“这都是我打听来的,真假我不知道,你不能听这话离谱就要杀我吧?”
在宴聿青的刀翻出来之前,崔文松溜了,他人长得胖,但每次跑路都跑得很快。
宴聿青自然没翻到什么利器,离原怕他有时候突然犯病发疯,屋里的刀剑什么的平时都是收起来的。
他没找到什么东西,就停在窗台前,看着窗台上燃尽的蜡烛。
至少崔文松还是提供了个有用的信息。
宴聿青回宴府这件事离原也很快知道了,最近他家世子爷忙,离原不敢去触他家世子爷的霉头,攒了好些情报没有去回禀,这会世子爷回来了,他立马也回宴家禀报了。
离原不知道,前有他跟踪别人,现在竟也有别人跟踪他的时候。
鱼淑瑶跟枝雀脸上蒙着个三角汗巾,鬼鬼祟祟跟着离原到了永宁侯府的门前躲起来偷看。
“小姐,如果他们真的去了安家村,我们又当如何?”枝雀在旁边问。
鱼淑瑶皱眉说:“先静观其变吧。”
她跟枝雀反过来跟踪离原,其实也是鱼淑瑶突然想到,离原肯定在他们第二次去安家村时也跟着去了,但离原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安大同的家,就不好说。
但如果杀掉离原,鱼淑瑶不能保证那崽子会不会借机闹事。可不解决掉离原,他们就会发现安家村跟千字文塔相通的秘密。
只是她不知道,要是宴世子知道了这件事,又会有怎样的行动?
离原已经进府,去见他家世子爷,上次他在路边扯花瓣,就已是得出他要将安家村告诉世子爷的答案,因此如实说:“那次鱼姑娘进安家村遇到了谢公子,因为有沈椴在,我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但离开时两人有说有笑,鱼姑娘坐着谢公子的马车走了。”
说完悄悄去看世子爷,本来以为世子爷会发大疯,没想到他还挺平静,只是略有些走神,过了会才喃喃问:“然后呢?”
离原说:“后来他们又去了趟安家村,沈椴还在,他们进了其中一户的家中,过了很久才出来。”
宴聿青便问:“哪一户?”
离原眨巴着眼睛,“进村右数第三户好像。”
宴聿青继续问:“户主是谁知道么?”
离原继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世子爷,我不认识安家村的人。”
宴聿青沉默了,过了会说:“还有么?”
当然有呢,离原精神一阵,“鱼姑娘还跟刑部的李四李大人去酒馆喝酒。”
宴世子嘴唇抿起来,双眼有些僵直,离原立马看出世子爷是要犯疯病了,极快说:“世子爷莫生气,我一双眼睛盯得死紧,他们只是单纯喝酒议事,而非谈情说爱。”
“真的?”宴世子问。
离原对天发誓,“世子爷,我要是说谎我这辈子就没有钱。”
很少有人能拿自己的身家发誓,加上离原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他,他不信也不行。宴聿青有些走神,他神游天外时眼中的神采便会暗淡下来,显得很空洞,“她跟谢渊一起,必定是有任务要做。”
他开始念念有词,离原早已是习惯他这幅样子,每当世子爷沉思时,就会有些神神叨叨的模样。
“而谢渊……”宴世子唇角往下撇了撇,“他要是想做什么,不外乎是要我死。”
离原点头。
宴谢两家以前感情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差,都已经是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宴聿青忽然想到左荣飞叫人来请自己喝酒那日,那日他在看八步墙,其实那会他就在猜暗道中袭击自己的是谢渊跟沈椴,也只有这两人会在见到他时下那般死手。
可两人最后怕惊动外面的人,跑了,说明背后有更好更妙的计策。宴聿青虽说是个时不时就会犯病的疯子,但他能替雍皇做事,能保住永宁侯府依旧能生存在京中,其实不算是一个笨人。
“如果说,谢渊想要光明正大的弄死我,春闱之前才是最好的时机。”他拿起那盏燃尽的蜡烛,在看里面的灯芯。
离原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但他延到了春闱之后。”宴聿青顿了顿,“他还是太心善了,也不够狠心。”
“如果是我……”他屈指一弹,那直立的烛台突然从桌上滚了下来,砸到地上,“我就在昨夜动手,哪怕会死无辜的人。”
离原骤然觉得浑身有些冷。
他看着自家世子爷,觉得他又有点魔怔了,连忙喊了两声,“世子爷!世子爷!”对面的人微微一怔,才恍然般回过神来。
宴世子回神过后,便不再说话了,弯腰把那几乎快滚到门口的灯盏捡起来。离原去他床头翻了翻东西,很快翻出几粒药丸,着急吧啦地塞给他,“闻闻会好些。”
他闻了,可能是最近赶工赶得太急,他的双眼底下有很浓重的青色,衬着他苍白的脸和突然变得有些空洞的眼神,就好像一个正常人突然痴掉了。
离原叹了口气,说:“世子爷,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病了啊,我可等着你去帮我销账呢。”
“销什么账?”有些被抽了魂似的人还能正常问出话来。
离原说:“我没钱,白吃了好多个大妈的烤红薯,都记在世子爷你的头上呢。”
“……”本来有些魂游天外的人突然眼睛一瞪,宴聿青猛地就站起来说:“离原!我杀了你!”
离原连忙按住他,完了,世子爷真的疯了!
宴聿青手臂上还有伤,离原不敢太大动作,两人在房内打了起来。随着一阵桌椅碎裂的声音,离原大喊起来,“快来人帮忙啊,世子也又犯病了!”
侯府内的小厮下人吓得连滚带爬过来帮忙,一个抱住宴聿青的左腿,一个抱住宴聿青的右腿,一个抱住宴聿青的左手,一个抱住宴聿青的右手。宴聿青都无语了,这会不是犯病,是真的要被气出病了。
离原见他被定住,连忙拿了根绳子先把人绑了,和小厮一起将他拉回房间,再度掏出那丸子凑到世子爷底下闻。
闻了片刻,世子爷还是看着他冷笑。离原缩头缩脑,见他冷笑觉得世子爷这会应该是比之前要清醒很多,便问:“世子爷,你还清醒么?要是你清醒着的话,那我们后面要做什么吗?”
宴世子本来是要犯病,被离原一句话气得那病也没有要犯的意思了,他脸色沉了一会,才说:“你还是跟着那姑娘就行。”
离原见他这样说话,松了口气,只要世子爷能说出这样深思熟虑的话来,那就说明真的没事了。
他不放心又问:“其他的呢?”
宴聿青阴沉沉笑起来,“其他的不是有谢渊去做么?不管他们做什么,你只有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一个任务。”
离原一听更放心了,只要世子爷还记得他身负重任,那肯定就是正常了,没发病了,也没再气头上了。
“可以松绑了。”宴聿青示意。
离原犹豫着,想了又想,伸手摸到绳子,又缩回来,“世子爷,我吃几个烤红薯,不是什么大罪过,对吧?”
宴聿青看着他,冷冷说:“再不松绑,你就有大罪过了。”
离原这话听完立马就松绑了,还谄媚地笑着说:“世子爷……”
宴聿青起身就抄起旁边的烛台,离原吓得就跪下来喊饶命,世子爷却顿了一下,接着将烛台丢给他,“算了,这烛台送你,拿去卖了你就有钱了。”
离原感恩戴德,抱着烛台离开,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宴家屋顶上,两个脸上蒙着三角汗巾的姑娘上来的时候正看到离原跟宴世子打架的一幕,此刻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
枝雀问:“小姐,他生来就脑子有毛病么?”
鱼淑瑶也摸不着头脑,“可能是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