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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生意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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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淑瑶请的那位懂布料的娘子不多时也来到铺中,她们这群姑娘都不识布料,那娘子性格温和耐心,正逢铺内各式布料种类繁华,便一一道:“云国内常见的布料也分上下中三等。”
除去那群还不太听得懂的小不点,鱼淑瑶跟枝雀、雪姝都听得很认真,只听娘子接着说:“如姑娘铺中这几款暗绣,质地丝滑,触之微凉,是上好的缎锦,常给宫里的贵人制衣,只在苏地才有。”
鱼淑瑶听着点点头,还叫枝雀跟雪姝过来认这些衣料。
娘子见三个姑娘都很上心,更倾尽全力教授,上等的布料除了缎锦,还有天蚕丝,只是天蚕丝较为难得,往往要重金才能购得。中等布匹便较为常见,丝绵、荏麻等等,也都是轻柔舒适的面料,价格也没有缎锦,跟天蚕丝贵。
而最廉价的便是粗麻布,这种布料也并非是说多么差劲,衣料同样柔软,只是制作衣服的麻线十分盛产,且染色容易,不像其他面料那般需要多重手艺,加之款式简单,少用暗绣、苏绣等工艺,价格才普遍比较低廉。
这上、中、下三种不同款式的面料,正好二房这间衣料铺里都有。
那娘子不仅跟鱼淑瑶说了布料的区别,还跟她讲了这些布料的产地,鱼淑瑶不懂布料,却多少知道各自的产地,听这娘子说得与自己所知的没多大区别,便知娘子是有真才实学。
她道:“往后还要娘子多多教导。”
枝雀的记性很厉害,那娘子说过一遍的东西她都能牢牢记在脑子里,那娘子还考了她几次,发现她都能答上来,甚至徒手摸都能摸出布料的材质,看着枝雀的目光都亮起来,还对鱼淑瑶说:“姑娘,你这是捡到宝了!”
雪姝不怎么说话,一直默默听。
小不点们皮,有几个要乱跑,都被她眼疾手快抓回来,“老实点。”
娘子这头教完了姑娘们怎么识别布料,眼看都是聪明的一教便会,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枝雀和雪姝也很快熟练起铺子里的生意,枝雀眼睛不好,但摸布料一模一个准,什么布料多少里多少银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连那尺寸就是不用软尺也能估得分毫不差。
雪姝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鱼淑瑶发现她对账目很敏感,提笔记的账在她心里有个数。鱼淑瑶还因此夸了她一声,“雪姝也好厉害。”
她便恍惚了下,下意识地说:“是小时候……”
本来应该是想说小时候学的,却突然闭了嘴,没把话说全。
鱼淑瑶心知肚明,自然也没追问。
继而一行人商量了下,打算明日就开门做生意,不过今日这花已是带来了,鱼淑瑶便提议着拿一小半出去送人,顺道在街坊邻里宣告二房这衣料铺重新开张的消息。
门口那小半的花朵不一会都送了出去,二房这间衣料铺要重新开张的事也很快在上京城内传开。
鱼淑瑶接下去几日也忙了起来,起初忙新开张,善居堂那头就是由云娘在打理。
燕儿巷这件衣料铺重新开张时,蒲家小姐蒲雁姝早听闻消息,当天就过来给鱼淑瑶捧场,她看见铺门口的花,还问:“鱼姐姐,怎么还摆着花呢?”
鱼淑瑶过来拿了朵花给她,“这是送给过来光顾生意的顾客的。”
蒲雁姝收到花朵欣喜异常,“我还没在鱼姐姐的铺子里买布料呢!”
“你便是不买,来了我也送你。”鱼淑瑶说话也开始变得跟枝雀一样甜了。
蒲雁姝高兴道:“鱼姐姐真好!那我可更要光顾了!”
说着要去挑选布料。蒲家不缺钱,她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手头富裕,选布料也是专挑好的贵的,枝雀这会走过来,“小姐长得真好看,两颗虎牙笑起来萌煞了人,正适合颜色鲜丽的风格。”
蒲雁姝被枝雀夸得都不好意思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枝雀甜甜道:“在我眼里,小姐就是这般可爱。”
她夸人时总是很真挚,叫人听着就很开心,会忍不住想要在枝雀的手头底下消费。
蒲雁姝跟着枝雀就买了几块料子,她买了料子能请人专门制作衣裳,而那布料颜色挑得很好,正好衬她的肤色。
京兆府尹蒲大人的闺女蒲雁姝在燕儿巷里的衣料铺买了好看的布料,她起了个头,这两日衣料铺的生意便红火起来,加之王夫人的名气,很快京城内好多人便知道了,王夫人收留的养女重开了鱼家二房的衣料铺。
短短几日,不少名门贵女都叫人过来采购布料,生意好得很。
就连枝雀的名气也传了开,说她的眼睛便是尺,拿布看一眼,说几尺便是几尺。
这两日衣料铺的生意很忙,鱼淑瑶也就都在衣料铺这头,善居堂那边因春闱的学子大多是都落了脚的,因此生意冷清下来,云娘独自看着不是难事,小翠偶尔也会跟着干娘去那边看看 。
衣料铺忙活起来后,便渐渐跟那些名门贵族的太太小姐们有了些许交集。
而一旦有了交集,就不可避免的,能探听到一些朝中不太机密的琐事。
比如工部贪污案和南湘楼的那两件案子。
太太们聚在一起总喜欢聊八卦,这两件案子的事也已是慢慢在市井里传开,不过能从这些太太口中听到的消息,自然比传进市井里的要更快一步。
鱼淑瑶正帮着太书院正五品的官员妻子挑着夏月要去景观园参加书局的衣料,这位夫人听闻过工部贪污案的起因就是鱼淑瑶送的那封状告的函书,因此两人随口就聊到了贪污案的事。
那夫人第一句便是感慨,“姑娘运气真好。”
知道工部贪污案的,确实都觉得鱼淑瑶运气好。
若非南湘楼出事在前,这起贪污案说不准能被相府轻描淡写糊弄过去,绝不会兴师动众到这样的地步。
鱼淑瑶颇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我爹娘保佑我,如果不是被我干娘收留,我也没有那个胆量去告我家那位堂哥。”
那夫人一双丹凤眼,瞧着鱼淑瑶帮她挑的丝绸布料说:“就算是遇到王夫人,你这姑娘始终是运气好。”
鱼淑瑶正巧最近忙着衣料铺的生意,不清楚那两件案子的进展,顺口问道:“夫人,那曹大人可定罪了?”
问的虽是曹大人,实则是想通过曹大人,了解案子的脉络。
那夫人倒是不知鱼淑瑶在特意探听。
毕竟这曹大人落马是因她堂哥贿赂一案,曹大人要是逃过一劫,那岂不是得将怨气加在这姑娘身上?方才鱼淑瑶帮她挑选布料,说了不少好听话,这夫人还蛮喜欢她,便宽慰道:“放心,昨日便已定罪了。”
“什么罪啊?”鱼淑瑶又追问一句。
那夫人说:“曹大人与其底下人收受贿赂,又跟南湘楼楼主万相生私通,藏匿贿赂的钱财,甚至为了隐瞒真相还派人杀害了南湘楼楼主,多罪并罚,不仅要抄家,还要诛三族。”
鱼淑瑶听着,略有些惊讶,“那南湘楼底下的黄金,竟也是曹大人的么?”
她这惊讶装得很像,买布料的夫人没看出来,便展着手里的布料缓缓说:“这事牵扯到相府,就算不是也得是了。”
说完猛然觉得自己失言,看了鱼淑瑶一眼。
鱼淑瑶一脸不太明白的样子,那夫人就笑了,“这料子真的很好,我就要这料子了。”
“好。”鱼淑瑶笑盈盈地应着,带夫人到前台结账。
前台的雪姝方才就听到她们说的话了。
特别是相府那两个字,刺痛她敏感的神经。
南湘楼这件案子比工部贪污案传开得更早,因此她是知道的。
那夫人说到相府时,雪姝还从前台处看了那夫人一眼,不过视线刚好被鱼淑瑶遮住,鱼淑瑶注意到了,那夫人却没注意到。
结账完那夫人喜滋滋离开,雪姝继续低着头记账本。
鱼淑瑶瞥了雪姝一眼,斟酌片刻,还是没有现在就跟雪姝提五年前她爹的冤案。
衣料铺的生意忙到晚上方歇,第二日她依旧早起准备过去衣料铺,小翠却过来找她,说夫人不久后要去妙法寺礼佛,两人便一边往外走一边聊这件事。
忽而见有个人跟仆从匆匆进了二房屋头,鱼淑瑶不经意瞥了一眼,正纳闷是什么人,小翠便道:“姑娘,那是二太太的表侄,要过来参加春闱,在咱刘府借住几日。”
鱼淑瑶点点头,不太感兴趣,继续跟小翠说干娘的事。
“只干娘一人去么?”她问着。
小翠说:“礼佛一事,是长公主提议的,到时夫人会跟长公主一起去。”
长公主前段时间总叫王夫人过去赏花,就是想要王夫人带她一起到妙法寺礼佛。
鱼淑瑶以前还是谢菱时,其实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是今上唯一的妹妹,当年还颇受太后的宠爱,而她性子娇蛮,又没什么看得上的男人,至今孤身一人,活得也潇洒自在。
鱼淑瑶当年便是随着母亲到宴席见过长公主几次,也还蛮喜欢这位长公主的脾性,只是没想到那位公主,居然还有礼佛的兴趣么?
“有长公主一起也好,路上干娘不会寂寞。”鱼淑瑶觉得是好事。
小翠点头道:“我也是如姑娘所想。”
跟小翠说完礼佛的事情,鱼淑瑶便出门去了,最近弟弟鱼翎儿在上京学府功课学得很好,还得了学章的夸奖,加上这几日衣料铺跟善居堂都顺利发展起来,她的心情也就很不错。
而鱼淑瑶经营的这间衣料铺子来的太太小姐越多,刘老爷便越觉得将鱼淑瑶留在刘府是好事,特别是那次从董家的宴会上回来后的第二日,刘老爷还专门考了考鱼淑瑶。
比如董家跟谁走得近,身边的关系网又如何如何。
果然这姑娘的眼睛跟想法就是很通透跟机敏,单单一场宴会就能看出董家周边势力的轻重缓急来,而且鱼淑瑶还很识时务,不因此自满,这份谦虚也让刘老爷很满意,连带着赏给大房的月钱,也比以往更多了些。
因此鱼淑瑶重开衣料铺,刘老爷也是要她放开了干,如今这衣料铺深得那些太太小姐的喜爱,刘老爷自然更满意。
这些可都是以后林老退位,帮他爬上户部尚书的助力。
鱼淑瑶当然知道刘老爷在盘算什么。
眼下还未真正掌握大局,她得先藏着风头。
那老男人要盘算归他盘算,反正最后不一定如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