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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重新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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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淑瑶的印象里,这两人都是兄长,是在她面前顶天立地一般的存在,哪怕是幼时犯了错被打被骂被罚,也从不见他们红了眼眶。
即便她知道,兄长跟沈椴是因为去祭拜她,才这般动情,可他们掉眼泪这事,依旧让她觉得稀奇。
当然,她也是有感动的。
也许是看出她的惊奇,谢渊出言解释道:“我们是去南陵山上祭拜了我们的妹妹。”
谢菱当年死时,国师便说她宜葬在南陵山上,那里风水好,能让她往后投个好胎。
为此谢家在南陵山上买了块好地,虽说那头离京城有些距离,每年祭拜都要花费些来回奔波的时间,但只要她好,谢家也就觉得无所谓。
鱼淑瑶知道南陵山远,也估摸到他们是刚回来的,就把方才买的两个夹馍递过去,“那你们还没吃饭吧?这个当我请谢公子跟沈小将军的。”
沈椴是真饿了。
他跟谢渊都没第一时间回家,就是想过来这头吃点再回去。
但再饿也不能夺小姑娘的吃食,谢渊跟他都婉拒了鱼淑瑶递来的食物,沈椴还指指旁边卖牛肉面的摊子,“我们打算去吃这个。”
鱼淑瑶笑道:“那也行。”
其实就算兄长跟沈椴收下这吃的,她回燕儿巷也会经过卖夹馍的摊位,顺路也是能再买两个。不过对面两人没收,她也没有强求。
三人像寻常朋友那样简单说了说话,谢渊听她说要去买水果当饭后点心,略有些错愕,“姑娘这吃饭的习性,倒是跟我故去的妹妹有些相像。”
这话说的鱼淑瑶一时有些不安起来。
能不一样嘛?都是同一个人啊!
鱼淑瑶没想到兄长在自己的这些习惯上记得那么清楚,生怕被对方察觉出什么端倪,连忙尴尬地笑了声,“这么巧么,其实我是出来买吃的时,小翠姐姐说想吃些果子,我才想着顺带当饭后点心了。”
她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好在兄长也没起疑。
毕竟世上习惯相似的人也有,更何况她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与谢菱模样完全不同的人,兄长再怎么怀疑,也很难怀疑到什么芯子里换人上面去。
谢渊笑着说:“确实是巧。”
鱼淑瑶道:“无巧不成书嘛。”
聊完鱼淑瑶生怕待得太久,被兄长发现她这一路买的都是谢菱爱吃的东西,赶紧说不打扰两人吃饭,也怕饿着小翠姐姐,便借口遛了。
谢渊跟沈椴也没有留她,只说要是宴世子记着那日巡武营外的仇,并去找她麻烦的话,就让她来找他们帮忙。
鱼淑瑶满口应着好,溜却溜得很快。
谢渊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怎么鱼姑娘突然间很怕我们?”
沈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大步往那牛肉面摊前一坐,喊着老板上两碗面。谢渊的问话没得到人回应,也不气恼,施施然跟着坐下来。
牛肉面很快上了,沈椴正在大快朵颐,谢渊斯文地拿起木筷,却在说:“沈椴,我想炸了千字文塔。”
沈椴顿时噎了下,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谢渊。
“你还想着那事呢?你真的跟他一样是疯了。”
沈椴说。
……
鱼淑瑶买完水果回到燕儿巷的衣料铺,跟小翠一起在铺子里吃饱肚子,又整理了下列好的布料钱数,两人才回的刘府。
这一日,便如流水般流过去,当年左如仪的生辰过得多隆重,到如今竟也有平淡似水的时候。
夜里鱼淑瑶梦了个噩梦,接着便有些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在院子里走了走,仰头看着天上的月色,心里却在呼唤系统。
系统迟迟没有出现。
有时鱼淑瑶觉得这个系统像一颗定时炸弹,它总是只在她死的时候才出现,前两次它偶尔也会冒出来,便是在宴世子的黑化值波动时。
但这一次,也许是没有去接近宴世子,也没有想方设法去降低宴世子的黑化值,那机械的系统声始终没有出现。
可经过今日谢菱的祭日,她莫名有些隐隐的不安。
也不是是否是被第一次的死牵连到,入睡时隐约梦到当时,那原本纯真善良的小世子,忽而满身鲜血冲出来的一幕。
他那双眼也是猩红的,至今鱼淑瑶也不知他因何失控,那会她以为他只是按着崩溃的剧情走了下去,但如今却知道不是如此。梦着梦着,她便觉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那是谢菱在那场生辰宴上没有发现的,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的眼神,似有些羡慕,有些嫉妒,甚至有几分想取而代之的目光。
她曾经没有注意到这个眼神,梦里却显化出来。
那是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姑娘,穿金戴银,头戴珠玉宝钗,连那身衣裳也看得出是名动京城的绣娘苏十七所绣,上头是日月流风,衬托得小姑娘竟似比当今皇后还要尊贵。
梦里跟那小女孩视线相对的片刻,身为谢菱的她眼前一黑,忽而梦醒了。
那便是相府千金左如仪么?
鱼淑瑶望着月亮沉思。
风从北面吹来,吹来几分潮湿的气息。
她竟从未留意过这样一个姑娘,在用艳羡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有什么值得对方羡慕的。
鱼淑瑶扯着衣袖在想着,随即又打了个哈欠。
这一夜没睡好,她第二日还是早早起来,先跟鱼翎儿见见面。他们这姐弟俩明明身在同个宅子里,偏偏两人都忙得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鱼翎儿赶着去上京学府上学,匆忙往自己嘴里塞着包子,最近小翠经鱼淑瑶提点知道上京城内有一家包子铺的包子十分美味,连素菜包也好吃得很,因此最近常买那家的包子。
鱼淑瑶也咬着包子吃,问了他,“在学府里学得怎样?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鱼翎儿嘴里塞着包子,有些含糊道:“阿姐,先生的课我都能听懂,也没人欺负我,我还认识了许多朋友。”
鱼淑瑶点头道:“那就好。”
鱼翎儿忽而压低声音在鱼淑瑶耳边说:“阿姐让我去结识的那位公子,昨儿我也碰见他了。”
鱼淑瑶更加满意起来,“小翎儿干得真棒。”
鱼翎儿也觉得自己棒棒的,吃完包子就赶紧赶去上京学府了。本来王夫人想要叫辆马车每日送他,但鱼翎儿没要,上京学府离刘府也不远,他每日走过去还能锻炼身体。
他对上京学府里的武课很感兴趣,可自己底子不行,这也算是变相地在锻炼自己。
鱼翎儿有这样上进的心思,王夫人便跟对待鱼淑瑶一样,让姐弟俩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跟鱼翎儿吃过早饭,鱼淑瑶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今日她还去了善居堂一趟,起因是前段时间发的招聘有人瞧见了,想来善居堂帮忙,她便先去见了见那人。
来的是个有些经验的娘子,这娘子姓云名秋,原先在东南坊帮一户富贵人家管着商铺租赁的生意,对铺地买卖还颇有些经验。
而她放弃东南坊的活计,是想送自家闺女到绫罗楼学针绣,她闺女喜欢刺绣,又有一双巧手,云娘想陪自家姑娘去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便收拾细软来到京城,正巧打听到善居堂在招人。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专业对口。
鱼淑瑶当即把云娘这个人才留了下来,笑着说:“明日过来上工,到时我给你打一把善居堂的备用钥匙。我干娘偶尔也会来善居堂坐坐打发时间,但我干娘是天底下顶顶好的人,你不用怕她。”
云娘应是,还道:“姑娘瞧着也是善人,能在姑娘手底下做事,是云娘的福分。”
鱼淑瑶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连说几句哪有,便问了下云娘的住所,说等钥匙打好,叫人给她送去。
她很信任云娘,云娘自然也承着她这份信任,“姑娘放心,这铺里的生意我会帮姑娘夫人打点好的。”
鱼淑瑶点头,见过云娘,善居堂招到人,她便有马不停蹄去忙燕儿巷衣料铺的事情。
这次小翠没有跟着,这几日没怎么下雨,长公主又叫了她干娘进宫赏花,小翠就跟着去了宫里。鱼淑瑶自己一人去见了枝雀,枝雀屋里那群小不点见到她也很开心。
鱼淑瑶去时给小不点们买了很多新衣服跟漂亮的饰品,还带了一大袋的点心。小不点们见到越发开心,都甜甜喊着:“淑瑶姐姐好厉害!”
“这天为铺的点心特别好吃,你们都拿去吃。”鱼淑瑶打发了下这群小不点,就跟枝雀说了燕儿巷衣料铺已经打点好的事情。
枝雀很感兴趣,眼睛一亮,“那我们过去看看?”
鱼淑瑶笑道:“我便是来找你过去瞧瞧的,还叫了个懂布料的娘子来教。”
她叫上枝雀,枝雀又喊上了雪姝。
雪姝是个不爱说话的姑娘,但这次却准备跟着去衣料铺。
小不点们也跟着,一群姑娘们带上枝雀剪下来包好的花枝,来到燕儿巷。
鱼淑瑶开了铺门,把那放花的架子搬出来,小不点们好奇地聚在一起看,她便给小不点们展示花架的功能。小不点们眼睛亮亮的,一边喊着淑瑶姐姐好厉害,一边把带来的花枝递给她。
不过片刻,那重获新生的衣料铺门前,瞬间开满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