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出逃》EE棠

2、红衣女孩 石城的天气

　　石城的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是艳阳高照，傍晚就下起了大雨。天随之阴暗下来，轰隆的雨声敲打在人的心上，宛若擂鼓，让人难以静心。

　　东东作为鑫鑫失踪的主要目击人，自然而然被警察留了下来配合调查，范昭灵怕男友和闺蜜担心，先后给他们发去消息，简单解释了下情况，之后便留下安抚情绪崩溃的夏玲玲。

　　身为记者的职业敏锐让范昭灵觉得夏老师的崩溃有隐情，她倒不是怀疑夏老师，监控画面的异常让她清楚这个案子的离奇，如果硬要说一个小女孩在几秒内能在槐树下消失，那么只有可能是被保安拖进了保卫室。

　　可离奇之处就在于，她严格计算了监控黑屏的时长，甚至只是刚刚接近两秒，刚才第一批赶来的警察已经将保安看管起来，并做了试验。哪怕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从槐树下跑到保卫室也需要两秒多，他们又尝试了抱起一个孩子跑，这次花费了接近三秒。

　　保安的嫌疑暂时被排除，范昭灵有些烦闷，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发现与男友的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等了半天也没有消息，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还是眼前的案子更要紧，她尝试跟夏老师沟通，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挖出什么线索，这大概是她作为记者的职业病了。

　　东东的低落肉眼可见，他本来想回到班级里跟朋友说说话，范昭灵想了想闺蜜的嘱托，还是没有答应他，只是拉着他不停地尝试跟夏老师搭话。

　　教室里，负责本案的警员小张正在一个一个询问孩子们最后一次见到鑫鑫的时间，试图拼凑起鑫鑫失踪前的轨迹。

　　她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先是安抚性地询问了面前的男孩几个常见问题，看眼前男孩的情绪有所缓和，她问道：“你今天最后一次见到鑫鑫的时候她在玩什么呢？你有没有觉得鑫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尽量用小朋友能理解的简单句子来问话，小男孩方方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可能知道一些关键信息。

　　她鼓励地露出一个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牛奶巧克力塞进方方手里，眼神示意同事认真记录，接着对方方说道：“方方真厉害！能不能大点声再给阿姨讲一遍呀？”

　　方方受到了鼓励，大声说道：“鑫鑫说她要去找小姐姐玩。我问她小姐姐是谁，她不告诉我。”

　　小姐姐？小张心里一喜，案子总算有了进展，失踪案的最佳勘破时间往往在24小时内，而对于未成年人失踪的黄金找回期更短，更不要提鑫鑫才刚刚上幼儿园。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哪怕不是被拐，单单放任他们独处都存在风险。

　　小张仿佛看到了希望，她接着问道：“是吗？那方方有没有偷偷观察过鑫鑫？知不知道这个小姐姐是谁呢？”

　　方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偷看！我是想找鑫鑫玩，那时候东东也在叫鑫鑫呢！可她不理我们，她去找小姐姐了。”

　　诱拐儿童！

　　小张跟同事小李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激动，小李出门通知其他组同事这个重大发现。

　　“方方觉得小姐姐有多高？”

　　小张伸手在大概一米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追问道：“有这么高吗？”

　　小男孩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像是仔细回忆着，半晌才不确定道：

　　“我不知道，但是比鑫鑫要高，没有阿姨那么高。”

　　像是知道自己没回答出来阿姨的问题，方方捏着巧克力有些不好意思，他又补充道：

　　“比阿姨要矮很多！小姐姐只比鑫鑫高一些啦。”

　　听了这话，在场的警察心里皆是一沉，带走鑫鑫的女孩也是未成年人，那这案子就大了，极有可能是某个人贩子团伙逼迫拐来的孩子引诱儿童，更有可能鑫鑫不是个例。

　　接下来，警员们着重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进行调查，很快一份报告就送到了张副队手上。

　　他拿着这份报告仔细看着，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胡闹！”

　　张敬洪年逾四十，为人严肃，虽然称不上古板，奈何生了一张不爱笑的脸，与警局里的年轻人天然隔了一层，也只有几个他一手带起来的直系才敢在他面前说笑几句。

　　眼下在幼儿园出了幼儿失踪的恶劣事件，众人心里本就不安，再想到自己交上去的调查报告的内容，简直……

　　张副队环视一圈，见众人一个个如缩头鹌鹑一样不敢抬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随手点了在一群鹌鹑中显得格外昂扬的小张，没好气道：

　　“你说，你对你们交上来这份报告什么看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句尾却没有上扬，而是直直往下坠，仿佛是认定了这份众人经两个小时赶制出来的报告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取之处，纯粹是垃圾。

　　小张猛不防被点到，心里没底，但总归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心一横，把众人的猜测讲了出来。

　　“队长，经调查我们怀疑这起失踪案是有预谋的绑架案，而犯罪嫌疑人正是利用了一个小女孩来接近受害者鑫鑫，先与她交朋友放松警惕，再与同伙联手实施绑架。”

　　“哼。”

　　张敬洪没有说话，只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示意小张说下去。

　　“至于这个协助罪犯诱骗鑫鑫的小女孩是谁，我们还没有头绪……”

　　小张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有之前下结论时的斩钉截铁，反而是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就好像上学的时候，明明每一步骤都没错，可答案算出来却总是错得离谱，就像一团缠紧的耳机线，让人找不到头绪。

　　“我们已经根据孩子们提供的线索，对她进行了形象刻画，女，年龄在五岁到十岁之间，爱穿红色裙子，不是幼儿园的学生，时常神秘出现在槐花班，没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又经常在人不注意时神秘消失。”

　　先不说一个五到十岁的孩子为什么整日出现在幼儿园里，就单单是形象刻画上就出了问题。

　　负责的警员抓着许多声称见过红衣女孩的孩子问过特征，但结果让人心凉。

　　要只是每个孩子说的特征不尽相同就算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大脑活跃，也往往不懂秩序与规则，会加入一些自己的想象也正常，他可是专业的，总能剔除掉假象，总结出共性的。

　　可是……可是。

　　无论他问谁，哪怕是信誓旦旦自己曾多次目击到鑫鑫与陌生女孩一起玩闹的孩子，面对他的问题是也只有一脸茫然。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全部是不记得，就像这个女孩始终被一层烟雾笼罩，又像她从来没有真正出现过一样。

　　再说，红衣，小李没忍住抬头看了眼张敬洪，这多么像鬼故事的开头，只是碍于副队长的威亚，再加上职业属性，没人敢说而已。

　　张敬洪听了却没有笑，他眉头紧锁，像是在考虑什么要紧的事。

　　“都在这杵着干什么，看我能查案？”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将众人赶了出去，示意他们顺着这条看似不靠谱的线索追查下去。

　　“记住，就算摆在眼前地线索再荒诞可笑，当你没有别的思路时，你都得顺着查下去，不行动就永远不会有转机。”

　　“可是……”

　　小张欲言又止，这线索分明指向了鬼神之说，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可信吗？

　　张敬洪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喃喃道：

　　“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