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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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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间怎么样?离四夷坊就隔一条街,独门独户户型周正,标准的两房一厅,还带个小院。而且它安静。”
“是很安静,安静得周围连户人家都没有!”柳梦之一针见血,他直白问道:“这附近不会是发生过什么吧?!”
房主尴尬一笑:“哪儿能啊!你真能说笑。”
柳梦之没理会房主的异常,抬脚进了院门。
院门正对面是一块空地,上面搭了一个木架子,有些年头了摇摇欲坠的。房子在院门的右手边,正中间是堂屋,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可以当睡房。
正房后面还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是茅房。
确实很规整!
柳梦之将整个院子都看了一遍,直接说:“老板,我们就开门见山。能聊下去我们就接着聊,但是如果你再隐瞒,就没意思了,是吧。”又说:“你这房子确实挺好的,我呢也是诚意要租。”说完,柳梦之就没再开口,继续打量周围环境。
房主一脸纠结,他这房子空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之前看房的人都很满意,但是一打听到发生过什么事情,就一个个都跑了。好不容易有个人上门,看着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房主想着别又是到手的鸭子飞了!
见房主还是不松口,柳梦之继续添柴:“老板,如果真的发生过什么,我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还不如我们都敞亮点,你说呢?”
房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有诚意的话,我也不妨告诉你。”他走到院门口,指着斜对面那间屋子,小声说道:“那里死过人,非命!尸体发臭了才发现的,到现在都没找到杀人凶手!”
柳梦之挑挑眉,没接话。
房主说完就立马回到自己的院子,生怕慢一秒那冤魂就上了他的身。接着他一脸愤愤不平,说道:“那个老李,也就是那间房的屋主。看着自己的房子租不出去,就到处说这里闹鬼,连带着我这里也受了影响。”房主越说越气愤,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坏生意,他估计要直接开骂了。他拍着自己的手背:“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这么好的房子,现在都租不出去了,我多冤!”
柳梦之接话:“确实挺气人!”
房主一听更来劲了:“是吧是吧!出了那档子事,只能怪自己点子背。他倒好还要害得别人跟着遭殃,太不厚道了!”房主噼里啪啦一阵输出,最后觉得口都干了,才停止扯远的话题,回到主题上来:“这位公子,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开价了,二十两怎么样?”
“一年?”
“当然是一年。”
柳梦之毫不客气砍了一刀:“十两,一年。”
“这位公子,这也砍得太狠了点吧。你看看——,”房主指着院子,又指了指房子:“这么好的房子,这地段这布局,都是顶好的。”
“老板,这房子只要是能租出去都是你赚到了。不然他就得一直空着!”
“不不不!”房主连连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看,我这房子啥都有呢,连水井都是现成的。”
“一年十两,能成我们就立马签租约。不成,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哎呀!这这这——,”房主表情纠结至极,原地打了几个圈圈,想想也是这个理,最后一拍手:“行,就看你这诚意,租了!”
“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沈时推开院门,一脸兴奋到处打量,这也看看那也瞧瞧。指着正对着院门的空地,高兴说:“这里可以种菜耶!”
“嗯。”柳梦之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家这个词还是对种菜这件事情。
沈时又跑到屋子里面,四处看看。堂屋敞亮,两边的房间也宽敞,而且房间都带窗户,通风透气很好。居然还有单独的茅房,之前看过的房子,都是要到公共茅房去解决问题。
他已经做好了和别人抢厕所,忍受脏乱差的准备了。
没想到,柳梦之居然找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毫不吝啬狂赞道:“梦之真真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居家必备好男人!什么事情手拿把掐信手拈来——。”
“打住!”柳梦之手一扬,立马制止沈时拍马屁的行为,冷淡道:“你先别急,我事先跟你说好,这间房子是有问题的。”
“什么问题?”
“旁边死过人。”
沈时认真问:“确定是旁边,不是这里吧。”
“嗯。”
沈时松了口气:“没事儿,我是无神论者。”
“什么东西?”
“就是不信鬼神之类的。”
柳梦之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这事一落地,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在内打扫卫生,一个外出采购物资。
打扫卫生就需要水,但是沈时从没有这样从水井里打过水,扔了好几次水桶,都没有将水桶扔沉下去。前几次都是一扔下去,水桶就飘在水面上,怎么扯这么拉,就是沉不下去。手都被麻绳扯出红印子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他干脆放了块石头在里面,想增加水桶的重量,让它自己往下沉,等盛满水之后提上来。
柳梦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自己上手。他将水桶倒着扔下去,然后调整下桶口的方向,水顺着桶壁往下滑,桶底的重量慢慢增加,水桶就自动下滑,等桶子全都被水淹没,就转动轱辘,把水桶提上来。
学会了方法,沈时提水就简单多了。花了好几天时间,把这个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柳梦之每天也是大包小包把扛东西回来,大到桌椅板凳小到锅碗瓢盆。
完工那天,柳梦之特意带了只烧鸡,还买了鱼排骨好些菜。两人备了一桌子好菜,庆祝乔迁新居!
沈时举着茶杯,兴奋道:“为了我们的新家,干杯!”
柳梦之笑着附和:“干杯!”
休息几日后,两人合计了一下,都觉得这样坐吃山空不好。便一起出门,看看有什么营生可以挣钱。两人在四夷坊条条街都看了一遍,四夷坊内外族居多,所以柳梦之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倒是沈时还是带着围巾,将自己的半张脸挡住。不过也没有太突兀,毕竟其他的外族也有这样的打扮。
但沈时还是尽量把围巾往下拉,挡住自己的‘胎记’。有时候过于特殊就是招摇,他们要时刻保持低调,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在四夷坊逛了一上午,这里吃穿玩应有尽有,而且都很有特色!
沈时有些泄气,做生意这件事情可能行不通,竞争太激烈了。
柳梦之提议道:“找个地方坐坐吧,吃点东西?”
沈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有些饿了,他点点头:“行。”
当柳梦之要一脚踏进一家大且豪华的酒楼时,沈时一把抓着他的胳膊,紧张道:“你疯啦!这里看着好贵!”
柳梦之白了他一眼:“这里消息灵通。”
“什么意思?”
他耐着性子解释说“这家酒楼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多了,我们不就知道做要什么了吗?”
沈时悟了!他竖起大拇指,狠狠点了点头:“梦之高明!”
店内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酒楼中间还特意建了个舞台,提供歌舞表演。
他俩选了个中间靠后面的位置,既不打眼也能探听到消息。
柳梦之要了一壶葡萄酒,点了一份卤牛肉一份鲜笋蒸鹅一份胡饼一份饆饠。
沈时瞪着狐狸眼,看着柳梦之,心里咆哮道这日子不过啦,这么奢侈!
等菜一上来,沈时勤俭持家的想法就被抛到脑后,实在是太好吃了!牛肉软烂入味,蘸着西域特有的香料,打开味蕾新世界。笋子的清香完全渗人到蒸鹅中,中和了鹅肉腥味。胡饼烤得外焦里软,嚼两下小麦香和着芝麻香充斥口腔。饆饠外皮酥脆,里面裹着香甜果肉。
沈时越发赞同一句名言: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闻亲王直率大军攻打独云国!”
听到闻亲王三个字,沈时心下一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柳梦之瞥了一眼,没有出声。两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旁边那桌的动静。
那桌一共坐了三个人,说话的那人举着酒杯,看样子像是经常往返各地行商的模样。另外两人附和道:“真的?”
这人佯装微怒,酒杯一放:“我刚从那边回来。”
“细说说。”
“闻亲王夺了滇云四洲之后,也不知怎的,把独云国大皇子戏耍了一番。”
“戏耍?怎么个戏耍法?”
“这就有趣了!”那人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在座的各位兴趣都提了起来,他接着说:“他把那楚概后路断了,直接锁在滇云河以北,也就是大魏境内。把楚概到处赶,就像赶羊一样。”
“啊!?”
“最有趣的是,闻亲王抓到楚概一次就放过他一次,抓一次放一次。如此反复把楚概羞辱个体无完肤!”
“后来呢?怎么样了?”
“具体不得而知,这楚概应该是死了。”
“接下来呢?”
“独云国老国主缠绵病榻,自然是无力抵挡闻亲王大军压境。我还听说——,”那人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是独云国大祭司带着闻亲王,直接攻入皇宫。”
“这独云大祭司是何人物?”
那人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个大祭司向来神秘,不为外人道。”
所以,这就是魏闻寒和司珏的交易吗?沈时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司珏为他研制解药的代价是,魏闻寒要毁掉整个独云国!!
所以,他的解药是以这个国家为代价换来的!!
沈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手里的筷子握不住直接掉在桌子上,发出几声轻响。他一下子失了神,怎么会这样?!他脸一下子就白了。
柳梦之注意到沈时的异样,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我——,”沈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无神地看着柳梦之,眼里满是无措。
他不明白,魏闻寒为什么会答应这个残忍的条件?!他更不明白,魏闻寒为什么愿意为他背负这么重的血腥?!
那人的声音接着传来:“不过,闻亲王只是率军攻入皇宫。没有惊扰贫民百姓,还严令手下将士不得骚扰百姓,违者斩立决。”
众人皆是赞叹:“这真是仁义啊!闻亲王不愧是一代贤王!爱民如子啊!”
“他真的疯了?”
魏闻寒垂眸,冷冷扫了一眼,缩在牢房角落里的楚美钰。他静静抱着自己腿,眼神失焦,嘴巴不停碎碎念着:“我不要喝,我不喝!一切都被我毁了!”
“回闻亲王,”花琅很是愤怒,但还是强压着怒火,恭恭敬敬回答:“确实如此!”
“哦?”
魏闻寒抬了下下巴,立在旁边的狱卒便端着一碗汤,送到了牢房内。
清澈见底的汤碗内,几块碎骨头带着肉在碗底静静躺着。还没等狱卒将汤碗送到楚美钰眼前,楚美钰动了下鼻子,原本呆滞的眼神全部被惊恐取代,他两眼瞪得极大,眼珠子像是要被挤出眼眶。
“走开,我不要!我不要喝!”
凄惨的声线响彻整个地牢,楚美钰手一挥,那碗肉汤洒落在地。地上都是肉汤,整个牢房都是肉汤的味道,无孔不入地窜进他的鼻腔。
他疯了一般想要离开这间牢房,可是他的双腿已废,只能靠两只胳臂在地上爬。汤汁沾满他的衣物,肉的味道挥之不去。
他更加疯魔了,突然爆发的一股蛮力,把想要压制他的狱卒掀翻在地。
楚美钰不顾一切往牢房门口爬去,手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定眼一看,是一块肉块!似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他浑身抖了起来,眼里被恐惧填满。楚美钰缩成一团,连连后退,拼命想要将自己藏起来,他害怕至极:“不要,我不要,放过我。”
花琅看不下去了,咬牙道:“闻亲王何至于此!他已经疯了!”
淡淡一个字:“哦。”
魏闻寒站起身来,拂了下自己的衣袖,抬腿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定住了,头都没回淡淡道:“这人以后就麻烦花大夫照料了。”
“什么意思?”
魏闻寒没有回答直接走了。
铭一将意思转达给花琅:“花大夫,王爷的意思是你可以将楚美钰带出去医治。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