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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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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孑然一身,柳梦之提议可以结伴而行,沈时忙不迭点头表示赞同。他抱着柳梦之将自己的满腹委屈一顿输出,把自己一路上钱被偷,被赶,生病,躲躲藏藏,走得脚底磨破皮,害怕等等所有的一路艰辛,全都宣泄出来。
沈时擦着发红的眼角,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
柳梦之十分嫌弃,但手还是很诚实地给他递过去一块帕子,微微不耐烦:“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你不知道。”沈时鼻音出声,嗓子有些哑委委屈屈:“你又不是我。”
眼看沈时又要起势大哭,柳梦之耐心耗尽:“再哭,你就自己上路吧。”
“别!”沈时胳膊一抬,迅速将要决堤的泪水抹去,带着哭腔:“好了,我不哭了。”
“走吧,先带你去洗洗。”
“嗯。”
有了柳梦之这个大财神,沈时现在可以餐餐有肉吃,虽然每餐也只有一个肉菜,但总胜过顿顿清水面馒头的好。夜夜可以住厢房,不用跟别人挤大通铺,还可以洗澡。也不要用脚去丈量到京都的距离,每天坐在马车上,好不自在。
现在这些费用都是柳梦之出的,沈时现在格外好奇他的经济状况。这人不会是个隐形的富二代吧。
沈时用胳膊肘碰了碰柳梦之,小心翼翼问:“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哈。”
柳梦之毫不客气:“那就不要问。”
“别呀!我会被憋死的。”
“与我何干!”
“坏人!”沈时耸耸鼻子,退到马车角落,在那里画圈圈。沈时忍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不行,我就要问。”他挪到柳梦之旁边:“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柳梦之坐直身子,严肃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交换吧。”
“交换?什么?”
“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你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北上?”柳梦之接着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是——”话锋一转,正色道:“如果我们结伴,总是要相互照应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想办法应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可能就比较被动。”
他不是一定要逼着沈时将一切说出来,可是如果沈时什么都不说,他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去帮他。
他俩为了省钱,两个人住一间房间。好几次,他都看到沈时背着他偷偷抹眼泪,第二天又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坐在马车里,也是时不时望着车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沈时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了。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告诉柳梦之,其实是对他的一种伤害。可他们都是普通人,谁都没能力去抗衡拥有滔天权势的魏闻寒。万一将来的某一天,他们被找到了。自己将一切事情告诉他,那他会不会受到连累?如果不告诉他,说不定还能因为不知者不罪逃过一劫。他缩在角落里:“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沈时双手抱腿头埋在里面,许久就听到一句:“我不想连累你。”
“自打我们遇到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分不清了。”
“我——,”沈时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他好像做错了,他不该拉着柳梦之和自己一起的。只要他们待在一起,再怎么辩解也都是苍白的。他轻轻说:“对不起!”
柳梦之挥挥手,无奈道:“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吧。”
“嗯。”
柳梦之看着缩在车厢角落里的沈时,难过愧疚纠结一系列负面情绪围绕在他周身,浓得化不开。以前那么开朗活泼善良,无时无刻都散发着阳光的人,现在要被沉重情绪压得要喘不过气来。
柳梦之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轻松道:“我先说说我的吧,其实都是托你的福!”
“啊?”
“擦擦。”柳梦之掏出帕子,丢到沈时脸上,动作虽然嫌弃但是还算温和。接着说:“宋管家亲自送我回去,柳府的人也就没怎么为难我。我母亲的丧事也办得挺妥协,她这辈子也算是善终了。”柳梦之停顿了下,又接着说:“宋管家送我回去的路上,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说是提前出府的补偿,再加上柳府给的一笔钱,身上加起来也有个千把俩。”
“好多钱啊。”
“所以啊,这都是托你的福。”
沈时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梦之罕见的没有表达对他迟钝的鄙视,沈时现在这个样子,跟闻亲王脱不开关系。而自己受到的恩惠也是因为闻亲王对沈时的偏爱。把他放心上的时候,可以予取予求。一旦恩宠不在,也只能落得个扫地出门的结局。
看着沈时这个样子,大概率就是躲闻亲王。
柳梦之点点头表示对沈时地肯定:“确实没关系!”他又接着说:“反正都有钱,想着无债才能一身轻。就打算把欠你的钱还了,逍遥自在。”
“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柳梦之大方承认。他伸长自己久坐的腿,舒展下全身筋骨:“我的事情就是这样了,其他的没什么。”
沈时后知后觉,也渐渐明白他那句‘都是托你的福’的具体含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魏闻寒!
宋管家不会无吩咐就给柳梦之钱,柳家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家族棋子示好。当日是宋管家送柳梦之回府的,能让一个王府管家亲自送回府,柳家再怎么看不起他,也得掂量掂量其中的意思。
现在这一切,他沈时有饭可吃有店可住有车可乘,归根结底,都是托魏闻寒的福!
“你先休息下,我去买些吃食。”
柳梦之开门便出去了,他知道沈时现在可能需要些个人空间,整理纷乱的思绪。在马车上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他说完之后,车厢内的氛围更压抑了。虽然沈时到最后都没开口,但情绪是不会骗人的,他又是那么一个不懂得隐藏感情的人。喜怒哀乐都在表面上,被人卖了可能还在乐呵呵帮人数钱。
刚一脚踏进客栈大门,柳梦之就瞧见柜台前站着两个人。他眼神一紧,那两人衣服上的纹绣他见过,是闻亲王王府特有的纹制。柳梦之抬手将盖在自己头上的披肩往下压了压,微微侧身朝上楼的楼梯走去。
“站住!”
柳梦之心下一惊,缓缓转身,故作疑惑:“叫我吗?”
“柳美人,别来无恙。”
柳梦之抬眼打量前方站立的两人,眼神警惕:“你们认识我?”这两人他从未见过,但他们却第一眼就看出自己。
两人直接开门见山:“柳美人可曾见过沈公子?”
“未曾。”
“柳美人南下之后,突然折返北上,为何?”
柳梦之心里一紧,这都查到了!闻亲王府出来的人,果然不能小觑。他淡淡道:“就是不想去了,发现南方也没意思。”
来人继续追问:“和柳美人一起的那人,现在在何处?”
“你说的是哪个?”
“共乘一车的那人?”
“那个人,我不认识啊!就是一同租辆马车,便宜嘛。”
“那人现在在何处?”
柳梦之撇撇嘴:“我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当时下车分不同地点下车,没有一起。
起初他是觉得沈时那么好欺负,自己和他一起至少能护着他。可现在想一想,自己的异族血统无疑就是个活靶子。
而且闻亲王心思那么缜密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点呢!沈时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也不多,如果寻求帮助,能想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来人扫了一眼柳梦之手里的吃食,说:“柳美人准备的东西,可不像是一个人的份。”
柳梦之低头看了眼,轻笑一声:“大魏哪条律法规定,一个人不能吃几个人的吃食。”
来人冷冷扫了柳梦之一眼,继续问:“那人模样如何?”
“嗯——,怎么说呢。”柳梦之脸上有些问难:“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嗯!那人从上到下包裹得很严实,根本就看不到长什么样子。”他耸耸肩单手一摊:“我真的爱莫能助。”
来人满脸怀疑,话语恭敬但是语气不容置疑:“那就麻烦柳美人,让在下去你的房间看一看。”
柳梦之挑挑眉,侧身让行:“请。”
来人打开房间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包袱孤零零放在床上。这两个人率先进入房间,柳梦之站在门口等着,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他微微侧头,让贴脸的披肩将冷汗吸拭去。把房间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就连窗户外都探出半个身子去查看一番。
一无所获!
“打扰柳美人了,如果有沈公子消息,望柳美人及时告知。”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等。”柳梦之看着他俩,冷冷道:“我已经不是王府中人,请两位不要再以美人称呼。”
柳梦之看着他们出了客栈门,转身进了另外一间房间。沈时躲在衣柜呢,听见开门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出。
“出来吧。”
听见是柳梦之的声音,重重舒了口气,推开衣柜门,轻手轻脚爬出衣柜。他走到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停了好一会儿,轻轻问:“走了吗?”
“走了。”
沈时拍了拍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滋润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喉咙。放下杯子,赞道:“梦之,你真是太聪明了!”沈时真诚发问:“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找到我们的?还提前分开,住不同的房间?”
“对不起。”
柳梦之惊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和沈时待在一起!不过,看探子们的反应来看,也只是在试探,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啊?”沈时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道歉,摸不着头脑。
“我们之后还是分开走,我觉得我应该被盯上了。”
沈时虽然有些不舍,但也只能接受。他抿着嘴巴点点头。
柳梦之问:“到了京都,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到四夷坊去。”
“为什么?”
沈时抬眼看了下柳梦之,小声说:“那样你就没那么打眼了。”接着他急忙解释:“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外族的话,你就没那么明显了。”
柳梦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自己的异族血统在那里的确是最安全的,而且那里人口复杂,不管是外族还是本族,都能够很好隐身。
“你说的没错!”柳梦之点点头:“就这么决定吧!”
“嗯。”
“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我会尽量摆脱他们的跟踪,和你回合!”
“嗯嗯,明白的。”
“启禀王爷,楚概已擒获。”
士兵将五花大绑的楚概带到营帐内,对着他的膝盖弯一脚,楚概跪倒在地。他想要挣扎起身,奈何两旁士兵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楚概冷笑一声:“闻亲王这是何意?”
魏闻寒幽幽开口:“本王决定随了大皇子的意。”
“你——,”楚概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什么意思?”
魏闻寒抬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抬了抬手。铭一得令,出了营帐,将在外等候多时的司珏带了进去。
楚概看到司珏的那一刻,心如死灰,今天就是最后的了结了。他哼笑一声,随即疯了似的大笑起来:“闻亲王不玩游戏了?!”
营帐内都是他绝望疯狂的大笑,但是无人在意。
似是笑累了,他抬起头,毒蛇般恶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司珏,每个字都带着毒:“大祭司好手段,都能爬上堂堂闻亲王的床。”之后又将火力转向魏闻寒:“啧啧啧——,闻亲王真是来着不拒,你也不嫌脏。”他上下打量着司珏,露骨的眼神将司珏添了一遍,沙哑问道:“怎么样?他滋味不错吧,嗯?!”
司珏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出染红衣袖。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控制想要一刀捅死他的冲动。司珏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次睁眼时眼里都是冰川冷意。
魏闻寒看了眼司珏,冷冷道:“他是你的了。”
“谢闻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