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早上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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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禾的心跳飙升到顶点，她预感到这个进房间的人就是为了查看情况来的，因为之前查寝送药已经做过了，现在一般不会有人来病房的。
于是她几乎是本能的先转头按了一下冲水按钮，然后在水流哗啦声当中，快速的将栅格推回原来的位置，速度极快的将螺丝拧了回去。
四个角的螺丝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对，但是苏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手速，竟然将每个螺丝都勉强的怼回去了，只是没来得及拧紧，就听到那个人在厕所外敲门。
“出来！”
声音很熟悉，这是监控室里面一开始就抱怨的那个新来的男护工！
普罗米修斯果然还是因为她在厕所停留过久而发出了提示。
苏禾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打开了厕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全套浅蓝色防护服的男性护工，他还带着头盔和护目镜，手里握着熟悉的电击棍，这阵仗，仿佛苏禾患有什么恐怖的传染性疾病一样。
护目镜后面的眼神在接触到苏禾目光的瞬间，明显紧绷了一瞬，透着一股强撑的戒备。
奇怪。
他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他现在来病房看自己要全副武装，但之前给自己查寝的医护人员却连口罩都没戴？
“你……你在里面做什么？这么久？”年轻护工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刻意压制的严厉，但尾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出卖了他。
他在害怕自己？
苏禾挑了挑眉，她没有做出什么虚弱或者害怕的神色，反而是盯着护工的那双眼睛，往前一步步的走，一边回答一边穿插那护目镜后的神色：“在厕所里还能做什么？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护工被她这模样吓得步步后退，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又觉得自己不至于这样，于是握紧了手里的电棍，强硬的吼道：“退后退后！”
苏禾觉得这场景有意思极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再继续逼迫他，但脑子里面的念头闪过了好多。
这男护工个头比自己高出很多，手里拿着电棍，但却好像很怕苏禾做出什么来一样，紧张，局促，慌乱，他在害怕苏禾。
难不成这里真的在研究什么丧尸病毒？自己体内已经有这种类型的病毒存留了？只有夜晚的时候才会发作？
苏禾思考无果，于是暂时压下心中狂冒的念头，看向护工接下来的动作。
他此时的眼神越过苏禾，正投向苏禾身后那个狭小的卫生间，因为苏禾堵在厕所门口，于是那护工也没有强行进入去细节观察，只是草草扫了两眼，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他对着苏禾生硬开口道：“过来，吃药。”
“今天晚上不是已经吃了吗？”苏禾问。
男人没管苏禾的话，只是从腰间的工具包里面拿出一颗鲜红的药片以及一小瓶瓶装水，“现在喝下去，我检查，如果不配合的话，按规程，我有权采取强制措施，包括给你注射药剂。你自己选吧。”
苏禾看到他那公事公办的眼神和手里的电击棍，觉得现在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硬抗只会招来更严密的监控和真正的药物注射，她必须保留体力和相对的自由，等待明晚时机的到来。
于是苏禾妥协接过，没有抵抗。
在仰头喝水的瞬间，她娴熟的将药片压在舌根之下，温水划过喉咙，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尽量让护工看清空荡荡的口腔。
护工凑近了些，仔细的观察之后，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
“回去躺着，好好休息，别再做奇怪的事情。”他的警告里，有种新人虚张声势的感觉。
苏禾没有回应，但依言躺下。
护工见她没有别的动作，这才转身离开，门再次被锁上。
看到护工出门，苏禾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罩在了杯子之下，这才将压在舌根下面都有些融化的药片掏了出来，这时候不能再吐到厕所了，因为刚刚监控已经显示异常，她至少得等一会儿再进入厕所。
那药片……放在枕头下？
万一他们来检查呢……
苏禾想了想，将药片塞进了自己裤腰松紧带贴着皮肤的那侧，将它卡住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正准备入睡的时候，房门竟然再一次突然被打开。
那个年轻护工去而复返，这次动作干脆了很多，一把掀开了苏禾的被子，然后将苏禾拽到了床下，快速的检查了枕头和床单之后甚至回家挨抬起苏禾的手臂看了看，发现并无异常之后这才松开手。
一抬眼，他对上了苏禾冷冷的探究目光，眼神微微一颤，似乎有被吓到。
他避开眼神把被子胡乱的扔回床上，硬邦邦的丢下一句“睡觉！”便再次关门离去，速度快的仿佛后面有什么猛兽追赶。
苏禾站在床边等了很久，直到外面再无声息，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面上不显，但其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果然会检查！
监控里面的判定是实时的，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刚刚那个药片幸亏没有草率的藏在枕头下面。
她暗暗告诫自己，这里的监控和巡查机制，比她想象的更加严密，自己后面的探索行动得格外小心一些。
苏禾躺在床上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的主灯无声熄灭，只剩下墙角一圈幽蓝色的地脚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看来是到了熄灯时间了，九点。
之前因为这里面没有一个窗户可以观测到白天黑夜，无法判断什么时候开始安保维护，苏禾还在思考如何判定时间，现在这个熄灯挺好，只要确定熄灯的确切时间，苏禾基本可以掌握到大概的时间了。
她先是坐起来，走到墙角坐在地板上，开始在墙壁上用手指刻画着一些东西，在监控看来，这好像是一种梦游症状。
这种装作梦游的状态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苏禾便再次走进了厕所。
裤腰里的红色药片因为体温和潮湿已经软化褪色，但并没有完全溶解，苏禾将它抠出来丢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接着便再一次进入了通风管道当中。大概是因为有了经验，苏禾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很多。
她结合自己建筑师的直觉，跟据之前在监控屏幕上看到的一些方位，不断的修正脑海中的地图。
她像一只夜行动物，在纵横交错的管道网络中快速而安静的爬行，她找到了通往E区方向的主干道，比支管宽敞许多，气流也更强，需要用力才能稳住身体，她还发现了几个向上的竖井，但多数被厚重的防虫网和隔栅封住，需要工具才能打开。
她还摸清楚了几个关键的管道交汇节点以及附近区域的大致布局，她甚至还冒险爬到了E-20区上方的管道，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从管道深入的更为清冷的夜间空气，以及隐约透出的自然泥土的清香。
这说明，这个管道上面确实有通往外面的可能。
每一次的探索她都严格计算着时间。
第一次是五分钟，第二次是十分钟，第三次是十五分钟，第四次是二十分钟左右。
在这样反复试验当中，她发现，只要不超过15分钟这个时间，似乎就不会触发普罗米修斯的警报，那个年轻的护工也没有再来。一旦到了十五分钟以上，那护工必会来敲门，但好在只有这一次，而这一次苏禾用梦游状态成功的掩饰了过去。
当房间内的幽蓝地灯熄灭掉，顶上的白灯亮起时，苏禾便结束了最后一次探查，返回病房，将一切复原。
她回到床上，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攀爬和紧张而微微发抖，但脑子里面却异常清晰。
路线清晰了，时间也基本掌握了。
她第一次爬出去路过监控室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九点十分，苏禾根据自己爬行的时间判定，熄灯的时间大概就是在晚上九点。
之前说系统维护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到早上九点之间，这说明，明天，哦不，应该是今天晚上熄灯之后，就已经开始系统维护了，虽然时间很赶，但对于她来说，或许是她唯一一次可以逃亡的时机，她不能错过。
她还发现E区上方的某个竖井隔栅，似乎有近期检修过的痕迹，螺栓可能没那么紧。明晚，系统维护开始，守卫换班松懈，监控间隔扫描……就是最佳时机。
她缓了一会儿，决定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她需要养精蓄锐，为即将到来的逃亡储备体力。
然而，她感觉自己刚刚进入梦乡，就被一阵开门声强行唤醒。
还没等她完全坐起，房门被大力推开，三个穿着防护服体型壮硕的护工鱼贯而入，其中两个人面无表情动作迅速的架起她的胳膊，将她从床上直接拖了起来。
第三个人则是守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苏禾尝试挣扎，然而两个人的手就好像铁钳一样无法挣脱。
没有人回答她。
她被半拖半架的走出病房，沿着冰冷的走廊快速移动。
苏禾注意到，当走到C区正中央C-B2-10的区域时，出现了一个护士站一样的地方，中间是一个电梯，左右两边两个房间门，房间门都没有完全的关上，露出的一点小小缝隙让苏禾基本判定了房间的用途。
左边的似乎是监控室，右边则是休息室。
这些她都在通风管道看到过，位置也没有错误。
一行人进入了电梯，电梯下行，行至B3楼，苏禾就被再次拖拽出来。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闪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自动划开，整个房间里面是纯白的，房间中央有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金属躺椅，躺椅上方悬挂着一个连接着无数细密线路和指示灯的头盔。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复古玳瑁眼镜的老医生，正温和地看着自己，他站在躺椅旁边，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里带着和熙的笑意。
“早上好啊，1203。”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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