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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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机器人身后那扇紧闭的安全通道门后，传来了压低的对话声，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好像是对讲机传来的声音。
“……明天晚上安保系统维护升级，整体监控会间歇性开启，重要点位的监控区轮替扫描间歇时间延长到300秒一次。E20区这地方靠着上面大门的方向，一点动静就能影响一大片，你们这几天给我把每一层这个位置的杂物都收拾干净，可别又像上次那样，被角落里管道口铁条卡住机器人，提示音顺着管道传出去，误触发大门的警报，然后整个楼都响成一片，真的很影响睡眠。”
“收到。我一会儿安排人去清理。我现在正在重新写报告，温斯特手下那个实习生的报告又被打回来重写了，我真服了。能不能别来实习生了……”
门后的男声不耐烦的打断：“专家是一群那群老学究，他们只看术语够不够装模作样，文件他们是翻不到底下的，你随便写写得了，没必要咬文嚼字。”
“刚刚听说安保监控后台报告显示A区有个生命信号昨晚在维护期消失了？”
“对，A区病房的089号自杀了。”
“我记得那个人不是病情好转了吗？怎么会突然自杀？”
“精神力测试最后一项测试没熬过，直接就精神失常了。”
“可惜。”
“尸体呢？”
“清洁机器人清理了，刚刚普罗米修斯不是播报了嘛。现在我正准备赶去给它换晶片来着……”
“那……人死了，那怎么交代？”
“你刚来的吗？问这么低级的问题……”
“安保系统现在处于紊乱状态，还没修好，没人知道真相的，记录里面直接写病人互殴导致意外身亡的模板套上去就ok了，不用特别交代。”
“噢噢，好的。”
“周一时新系统就会上线，在这之前赶紧处理干净，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下周一就会有专人来检查了，到时候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节外生枝，烦到上面的人，有他好果子吃。”
对话戛然而止。
苏禾的脑子被搅得更乱了。
人死了？尸体被机器人处理了？报告作假？篡改记录？
这些都是什么鬼？
不过苏禾在这些恐怖信息里提取到了一些有用的点，比如——明天。明天晚上安保系统好像要维护，这可能是她能逃走的唯一机会。
本来还想徐徐图之，没想到这个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张。
那么今晚的探索十分必要了，要在明晚到来之前，确定自己的逃生路线，否则，很有可能要在这里待上更久。毕竟下一次安保维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逃，确实得逃。
无论这个地图是不是真的，她都得想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这根本就不是一家正常的精神病院！
安全通道此时传来脚步声和门锁转动的轻响，苏禾心脏一紧，连忙装作路过的样子往前继续走去，好在从里面出来的男人并没有在意苏禾是否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而是骂骂咧咧取下机器人手里的垃圾袋，接着不知道在操作什么，机器人卡顿一声，又开始了嗡嗡的运转开机。
做完这一切，他又再一次的进入了安全通道内，门咔哒一声在苏禾身后关上了。
苏禾松了一口气，快速回到了病房里，等到医护人员进来查寝例行喂药了之后，她躺在了病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在发出一些持续不断的嗡嗡声，这声音很小，像是这地下空间的呼吸。
等了片刻，直到听不到这一层医护人员查寝走动的声音之后，苏禾在床上蜷缩起来，捂着肚子，起身走向了房间里面的那个小小的卫生间里。
这个卫生间很小，大概也就2平米左右，只有一个马桶放在中间，连洗手池都没有。
但苏禾一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的栅格。
虽然之前排查过，而且按常规来说，厕所应该很少有安装监控的。但她还是谨慎的再次扫描了一下四角，没有发现可疑的摄像头，这才转身关上厕所门。
她踩马桶水箱盖，踮起脚尖，仔细查看头顶的金属栅格。这个栅格积着薄灰，边框的螺丝是常见的十字槽，拧的不算紧，她思索了片刻，扯下了自己上衣的纽扣，用边缘卡进螺丝槽，小心翼翼的开始拧动。
平常都会摆弄模型和图纸工具，苏禾的手指稳定有力，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四颗螺丝被依次卸下，她拖住栅格，将其取下，靠在墙边，抬头看向这个黑洞洞的方形洞口，深吸一口气，双手把住洞口边缘，用力一撑，或许是因为在这里休息够了，苏禾感觉身体竟然很有力量，比预想中更加轻盈的撑起了身体，很敏捷的钻了进去。
管道内一片漆黑，但空气流动的方向给了她一些方位的提示，她的左侧是房间，可能是回风，右侧是管道更深处，感觉应该是送风主干的方向。
管道内部是粗糙的金属，焊接的缝隙和铆钉提供了不错的抓握点。
她调整姿势，像一只壁虎，开始朝着气流和声音传来的方向匍匐前进。
管道并不是完全笔直的，右拐弯以及略微的坡度，大约爬行了十几米，她看到了自己隔壁病房的人。
是一个男人，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就在苏禾看向他的时候，他竟然转动了眼珠，也同样看向了苏禾。
他咧嘴一笑，笑的十分诡异。
“老鼠。”他移开目光，又盯着天花板，仿佛自言自语，“妄想逃脱出普罗米修斯的掌控吗？祝你好运。”
这一下让苏禾的心脏几乎漏了一拍，她咽了口唾沫，见男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继续前行。
后面苏禾又从栅格下方看到了很多病人，大多数的精神状态都不好，有些用头在撞击墙壁，有些人则是大声的笑着。
苏禾看的心中发寒，移开视线，继续向前。
又爬行了一段，苏禾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管道交汇处，这里的气流声明显，能感觉到不止一条管道在此处汇合，而就在这个枢纽下方，传来了清晰的人声对话。
苏禾立即停下，将耳朵贴近下方的管壁，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憋死了，明明普罗米修斯可以对着监控画面有自己的行为分析，异常行为就会自动报警，为什么还让我们对着监控一直看，这根本没有意义啊。”一个年轻的男声抱怨道。
监控？
这里竟然有个监控室吗？
苏禾轻轻的往前又爬了一段，看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三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格子，显示着不同的画面，正是监控室！
房间里有两个男人歪七扭八的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平板，似乎在打某种游戏。
“你忘了吗？普罗米修斯最近在抽风，监控也会出现莫名的断层，那机器人有时候也会出现黑屏，所以得放个人在监控室看着，以防万一。”另一个人接话道，“守着就守着吧，他们说实习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哎，可真无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出去了。”
“你说的好像你没签过协议似的。这一年都不要再想出去了，不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隐隐带着些兴奋，“明晚是个好机会！老赵从楼上搞到了一壶烈酒，据说是好东西，还弄了几个下酒炒菜，他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一顿。”
“明晚？安保系统维护那会儿？”
“对，维护有整整12个小时，从明天晚上九点到早上九点，时间很长，足够我们好好休息一阵了。”
“可是要是病人出了事怎么办？”
“有事？能出什么事？他们喝的药里面都有安眠成分，晚上基本不会出来的，要出来也都是那种梦游症，不用管。而且监控并不是完全关闭，是有间隔轮替，也能帮我们看着点，即使出来打架闹事也就是死两个病人，不会有什么大事。”
“如果逃跑……？”
“跑？怎么可能。我们这可是地下二层，除非他们挖地道爬出去，不然无论如何都会经过安全通道和大门的，哪里的门都得用虹膜扫描才能打开，而且核心点位也有守卫，他们根本插翅难飞。”
“但……死人了不是大事吗？”
“你果然是新来的，还没习惯吗？这里是精神病院，发疯死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的。而且你以为其他人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岗吗？明晚，我猜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那个人老神在在，“放心吧，万一出了事，每个人都有责任，所以，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有事’的。”
“噢……”另一个似乎悟出了这里面的门道，声音变得轻快，“诶，那我到时候需要带点什么……”
对话扔在继续，但是基本都是围绕吃的喝的来了，他们说的那些吃的喝的苏禾并没有听说过，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苏禾已经掌握了最关键的信息——确定就是明晚，系统就要维护了。
自己确实得在今晚把所有的情况摸清楚才行，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耽搁了。
于是，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监控屏幕上。
三个巨大的监控屏幕上面都有位置标识。
分别是B2楼、B1楼、1楼、2楼、3楼。
每个监控屏幕的小格子上又分为A到E五个区域，有走廊，有病房内，还有安全通道处。
整个大楼就只有五个区域，这和她拿到的图纸没有错，地下两层，地上三层。
苏禾快速的找到自己病房内的那个小格子，果然房间内没人，但厕所里亮着灯，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监控画面了，这让苏禾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厕所里没有监控，这是一个好消息，她没有被发现。
医院里面监控严密，基本每隔一个地段都有一个监控画面，在安全通道处，五个关键闸口都有一个或者两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似乎还拿着有武器，看起来很是棘手。
即使苏禾爬出去，一楼的院墙外面也有监控盯着，外加一些门口的守卫，苏禾根本跑不了多远。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苏禾依稀能看到大门口的绿化做的很好，苏禾判断这个疗养院或许在郊区的某个山里？
她看着监控画面，试图在脑中构建立体的安防布局图，这里的安防做的很严密，想要突破层层地下关卡确实难如登天。但通风管道，似乎真的没有被重点监控。
他们是太自信了吗？自信这里面的精神病人不会这样逃出去？
可是她是正常人绑架进来的，为什么没有被加强管理？她可是没有精神病的正常人，那些盯着自己这么久的人应该很清楚的知道啊，苏禾有些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她甚至都在猜想是否这一切都是做给自己的假象，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故意给了自己图纸，然后让自己从管道逃脱再抓回来？
不对，毕竟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性价比。
于是她不再深想决定按原路返回，在厕所呆的时间过久，苏禾怕引起怀疑和不必要的注意。毕竟刚刚护工才说过，那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系统会对监控画面的异常进行提示。
现在找到这样一个吸取信息的途径，她得徐徐图之，不能在第一次就露出马脚，大不了一会儿再来一趟，多来几趟也行。
苏禾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些闪烁的屏幕，记住了几个关键点位守卫的位置以及当下的时间日期，开始沿着来路小心翼翼的返回。
就在跳回地面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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