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哑蝉与琉璃夏 简浔:这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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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深蓝色的梦境中。五点钟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沉睡的居民楼。
迷迷糊糊间，简浔感觉被窝被人掀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他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哥！起床了！"简芸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啪”的一声，卧室顶灯被打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简浔艰难地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凌晨五点零三分。
窗外，一只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跳了两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
“你疯了吗？"简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嗓子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书店九点才开门......"
“我们要做第一批顾客！"简芸已经穿戴整齐，看上去颇有精神头，马尾辫高高扎起，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气。
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精心规划的路线图，“快点快点，我已经查好路线了！坐最早班的公交车，转两次车，八点半就能到！"
没办法，他家离市中心远。
想到这，简浔生无可恋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隔壁房间传来贺女士含糊不清的嘟囔：“小点声......"接着是翻身时床垫发出的吱呀声，随后又归于平静。
二十分钟后，简浔顶着一头乱发站在厨房里。窗外，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冰箱门大开，冷光照在他生无可恋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哥，我想吃煎蛋。"简芸趴在餐桌上晃着腿，活像只八爪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咚咚"的轻响。
“……"
“还要火腿！"
“……"
“再加杯牛奶！"
简浔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冰凉的蛋壳贴在掌心，带着冷藏室特有的寒气。
他记得贺女士是这样做的——开火，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来；倒油，透明的液体在锅底汇成一个小洼；打蛋，蛋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砰！”
一团黑烟从锅里升起，迅速充满了整个厨房。油花四溅，有几滴落在简浔的手背上，烫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简芸尖叫着冲过来关火，两人被呛得直咳嗽，眼睛被熏出了眼泪。
“哥......"简芸幽幽地说，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格外飘忽，“你是在研制生化武器吗？跟妈学得？"
简浔轻咳一声:“遗传。”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翻滚的黑烟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边。简浔看着锅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默默地打开了抽油烟机。
最终，两人坐在小区门口的早餐铺里。这家没有招牌的小店开了十几年，木头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却格外干净。门口的大铁锅里，雪白的豆浆翻滚着，腾起阵阵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妇人，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脸上带着常年被蒸汽熏出来的红晕。
“小浔来啦！"她热情地招呼道，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唤醒整条街，“还是老样子？"
简浔点点头，给妹妹要了豆浆和油条。店里的老式收音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声音混杂着街边梧桐树上麻雀的啁啾声。
热腾腾的豆腐脑端上来，淋着琥珀色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好吃！"简芸咬了一口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的外皮发出“咔嚓”的声响，眼睛亮得像星星，“比哥做的生化武器强多了。"
“……”
简浔默默往她碗里多夹了一筷子咸菜。咸菜切得细细的，拌着红油和芝麻，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店外，几个晨练回来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清晨的公交车上人不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车辆的行进而不断变换着形状。
简芸趴在窗边，看着城市一点点苏醒。晨跑的老人，遛狗的青年，清扫街道的环卫工......街边的早点摊陆续开张，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哥，”简芸突然转过头，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你同桌真的像照片上那么帅吗？"
简浔正昏昏欲睡，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公交车一个颠簸，他的脑袋差点撞上前排座椅。“......你问这个干嘛？"他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
“好奇嘛~"简芸晃着他的胳膊，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他性格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高冷？"
简浔想起沈蓦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他递过来的笔记本和巧克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还行。"他最终含糊地回答，目光飘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公交车转过一个弯，阳光突然直射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简浔抬手遮了遮，指缝间漏下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金色斑点。
书店坐落在市中心的老街上，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建筑，爬满了常春藤。深绿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推门进去，风铃清脆作响，咖啡香和书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木质地板散发出的淡淡松香。
“我去文学区！"简芸一溜烟跑没影了，脚步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最终消失在转角处的书架后。
简浔慢悠悠地逛到理科区，手指拂过书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书架镀上一层金边，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翩起舞。
简同学这时候还不忘好好攻克薄弱的地方，抽出一本《量子物理趣谈》，靠在窗边读起来。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墨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默默地想着:一个都看不懂……
“这本有更简单的版本。"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浔抬头，正对上沈蓦的眼睛。
他今天穿了件冷灰色衬衫，布料看起来柔软而挺括，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黑色阔腿裤衬得腿更加修长，脚上一双Balenciaga的米白色板鞋一尘不染。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沈、沈蓦？"简浔差点把书掉在地上，慌忙中抓住了窗台才稳住身体，“你怎么在这？"
沈蓦指了指楼上，他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买参考书。"他的目光落在简浔手里的书上，嘴角微微上扬，“这是要咸鱼翻身了？"
“就...随便看看。"简浔耳根发热，慌忙把书放回去。书脊碰撞书架发出轻微的“咚"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我找到......"简芸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沈蓦，手里的《哑蝉与琉璃夏》“啪嗒”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精美的插画。
空气凝固了三秒。书店的背景音乐正好放到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在空气中轻盈地跳跃。
“你好，”沈蓦弯腰捡起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递给简芸，“你的书。"
青春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简芸的脸“唰”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你、你就是沈蓦学长吧？我哥经常提起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T恤下摆揉出了一片褶皱。
简浔：“……"
他什么时候提过了？
窗外的麻雀叫得更大声了，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
“是吗。"沈蓦看了简浔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你物理特别好！笔记特别工整！还、还......"简芸突然卡壳，疯狂给简浔使眼色，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快速扇动。
“还特别自恋。"简浔面无表情地补充，伸手把妹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试图阻止她继续丢人现眼。
沈蓦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晃得简芸差点晕过去。她一把抓住简浔的胳膊，用气音说：“哥！他比照片上帅一万倍！"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书店里依然清晰可闻。
于是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书店旁的餐厅里面面相觑。
这家小店装修朴素，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植物图谱。但飘出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黄油煎牛排的焦香，罗勒叶的清新，还有烤面包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饥肠辘辘。
“我请客。"沈蓦把菜单推到简浔面前，菜单边缘在桌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用......"
“就当谢谢你上次的冰棒。"沈蓦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拒绝。他转头问简芸，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低沉，“想吃什么？"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简芸受宠若惊，声音都变调了:“都、都可以！"她的手指在桌下不停地绞着餐巾纸，把纸角都揉皱了。
简浔看着妹妹一反常态的淑女模样，忍不住扶额。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这尴尬的场景。
沈蓦点了几道招牌菜：香煎三文鱼配柠檬汁，奶油蘑菇意面，还有一份凯撒沙拉。
“学长，"简芸终于是忍不住八卦，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发颤，“你和我哥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啊？"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沈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水滴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沈蓦夹菜的手顿了顿，银质餐具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同桌。"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就这样？"简芸失望地撇嘴，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的意面，“我还以为有什么‘浪漫'的邂逅呢......"面条在叉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简芸！"简浔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与瓷盘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的耳根红得像傍晚的晚霞，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明显。
沈蓦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度：“他物理28分。"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条。
“然后呢然后呢？"简芸眼睛发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我教他。"沈蓦淡淡地说，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能考53了。"他的目光落在简浔通红的耳朵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简浔：“……"
这算什么浪漫邂逅啊！
窗外的麻雀叫得更欢了，仿佛在嘲笑他的窘境。他低头猛扒饭，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回程的公交车上，简芸累得靠在简浔肩上睡着了。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哑蝉与琉璃夏》，书角已经被捏得有些皱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显。简浔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生怕吵醒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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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棒供应商]坐上公交车了吗？
简浔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双色冰棒鉴定师]：坐上了。
[冰棒供应商]：饭合胃口吗？
[冰棒供应商]：下周带你换一家店？
[双色冰棒鉴定师]：啊？
[冰棒供应商]：学校对面新开的。
[双色冰棒鉴定师]：太麻烦你了。
[冰棒供应商]：又免费的冰棒，去不去随你。
[双色冰棒鉴定师]:……
简浔收起手机，撇了撇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红色，高楼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阳光暖暖地照在脸上，他突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还不错。
妹妹在肩上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远处，一群白鸽飞过钟楼，翅膀划过天空，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哑蝉与琉璃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