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抓包 “旧的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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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的物理课一如既往的无聊，沈蓦刷完三套题后，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梧桐树上两只麻雀正在为一片面包屑大打出手，战况之激烈远超老高讲解的电磁感应定律。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沈蓦瞥了眼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高，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老沈！实验中学新开了家奶茶店，放学来战？】发信人是梁葺，沈蓦在实验中学的发小，ID叫“草丛里的梁少爷"。
沈蓦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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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上课。
草丛里的梁少爷:装什么好学生！
M:总比某些倒数第一强。
草丛里的梁少爷:……
草丛里的梁少爷: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M:话真多。
M:认识简浔么？
草丛里的梁少爷:肯定认识啊。
沈蓦的手指顿在屏幕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简浔——对方正皱眉盯着黑板，圆珠笔在指间转来转去，活像只困惑的仓鼠。
沈蓦回了单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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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他很出名？
草丛里的梁少爷:那当然，当时那事闹得可大了。
沈蓦皱起眉头。教室里老高的声音忽远忽近：“...所以洛伦兹力的方向要用左手定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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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怎么说？
草丛里的梁少爷:我跟你说过啊！不过当时你戴着耳机学习不理我。
M:别废话。
草丛里的梁少爷:切。
草丛里的梁少爷:有人说他going男老师，还在他书包里翻出来那玩意儿。
草丛里的梁少爷:他班主任都找他谈话了，他转学估计就是受不了了吧。
沈蓦再次转头看向简浔。此刻的阳光正好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简浔似乎察觉到视线，茫然地眨眨眼，眼角还被他揉的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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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不信。
草丛里的梁少爷:爱信不信。
草丛里的梁少爷:陪小爷开局游戏，不然告诉你妈你上课玩手机！
沈蓦轻啧一声，把备注改成了“网瘾少年”，随即点开了游戏图标。加载界面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轮廓格外分明。
游戏开局，梁葺选的打野位，沈蓦选了射手。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拿下一血。
“First blood！"的游戏音效在课桌里响起，沈蓦面不改色地把音量调低，戴上无线耳机。
简浔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地转过头。沈蓦淡定地指了指讲台，示意他专心听课。简浔眨了眨眼，乖乖转回去，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问号推过来。
沈蓦在问号下面画了个游戏手柄的简笔画。
简浔愣了愣，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游戏进行到第八分钟，沈蓦已经拿了五个人头。梁葺在队内语音里大呼小叫：“老沈牛逼啊！沈爸爸我跟你一辈子~"
“滚。”
“哎那个简……”
沈蓦一个走位失误，被对方中单击杀。
“我靠！你怎么突然失误了~"梁葺怪叫道，“该不会是因为我提到..."
沈蓦冷静地买了装备复活：“闭嘴，专心打游戏。"
两人一路推上高地，眼看就要拿下胜利。沈蓦操作的射手站在水晶前疯狂输出，梁葺在旁边保驾护航。
“Victory！"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沈蓦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蓦！”
全班齐刷刷回头。老高站在讲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过来：“上课玩手机？拿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沈蓦面无表情地起身，在全班注视下走向讲台。路过简浔座位时，他看见对方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以为你物理考了满分就可以不学了？能死你！”老高把手机扔进讲台抽屉，发出“咣当"一声响，“放学来办公室拿。”
“拿着书去外面站着！”
沈蓦回到座位，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别难过，老高放学就会还的（﹡?o?﹡）】后面画了个歪歪扭翘的笑脸，丑得很有特色。
他转头看向简浔，后者正假装认真记笔记，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被夕阳染红的云朵。
沈蓦拿起书，走廊里一片安静，他这样的好学生鲜少出去罚站，这还是第一次，期间不断有女生探头看，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下次杀了梁葺那孙子……
下课铃响，今天难得没有晚自习。简浔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沈蓦靠在墙边等他：“去哪？”
“啊？"简浔抬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去...便利店。"
沈蓦挑眉：“一起。"
简浔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你不是要去拿手机吗？"
“老高开会去了。"沈蓦拎起书包，“明天再说。"
“我陪你去吧。”简浔眨了眨眼，在他眼里沈蓦是伤心欲绝到麻木的表现。
“……哦。”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实验楼时，沈蓦突然问：“你以前在实验中学？"
简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嗯。"
“为什么转学？"沈蓦的目光落在简浔微微发白的指节上。
“就...想换个环境。"简浔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目光飘向远处。实验楼墙角的爬山虎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叹息。
沈蓦没再追问。他们沉默地走过两个路口，来到一家名为“瞬享"的便利店。店门口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闪烁着温柔的蓝光。
“我在这兼职。"简浔不大好意思，指了指胸前的名牌，上面除了他的名字还印着一个笑脸。
瞬享——瞬间满足需求，瞬间享受幸福。
沈蓦抬头看着招牌，愣了愣。
“沈蓦？"简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进来吗？"
店内很凉快，货架上的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年轻女人，正在涂指甲油，眼睛又大又漂亮。
“方姐。"简浔打招呼，“这是我同学。"
方店长抬头，眼前一亮：“哟，小浔带朋友来啦？"她促狭地眨眨眼，“小伙子真帅，有对象没？"
简浔耳朵有些红，开口解围:“您就别打趣他啦。”
沈蓦淡定地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多少钱？"
“三块。"方韧笑眯眯地说，“不过如果是小浔的朋友，免费给你啦。"
瞬享是方韧在家太无聊才开的店，倒也不在乎赔不赔钱，通俗点讲就是享受生活，不知道免费送出去多少东西，姑娘心地又善良。
简浔手忙脚乱去换上衣服，上面印着“瞬享"的logo和一句“瞬间享受幸福"。他站到收银台后，熟练地开始整理东西。
简浔的身材很好，修长挺拔，在普通的衣服也能穿出花样来，不少女孩儿来这买东西只为看他一眼。
“你经常打工？"沈蓦问。
“嗯。"简浔点点头，“周末和放学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家里...不太宽裕。"
沈蓦没说话，只是又拿了一包简浔刚才多看了两眼的巧克力，放在收银台上：“一起。"
简浔愣了一下：“你不用..."
“请你。"沈蓦打断他，“补脑。"
简浔的耳朵又红了。他慢吞吞地扫码，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把找零递给沈蓦："你的零钱。"
沈蓦没有接：“留着买糖。"
方姐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小浔啊，去整理一下冰柜。"等简浔走开，她压低声音对沈蓦说：“那孩子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但我知道他在实验中学过得不好。"
沈蓦的目光追随着简浔的背影。他正蹲在冰柜前认真排列饮料，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冷柜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我知道。"沈蓦说。
方姐叹了口气：“多照顾照顾他。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难得他带朋友过来。"
沈蓦看着简浔踮起脚尖整理最上层货架的背影，围裙带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他在这里打工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吧。"方姐数着手指，“每天放学都来，周末更是全天，就这几天你们考试没来。有次发高烧还坚持来上班，被我硬塞了退烧药赶回家了。"
沈蓦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时简浔抱着一箱矿泉水从仓库出来，因为太重而走得摇摇晃晃。沈蓦大步走过去，单手接过箱子。
“我来。”他说。
简浔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用..."
沈蓦已经利落地把箱子放到指定位置，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活。简浔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像条缺氧的小金鱼。
“你...以前也打工？"简浔小声问。
沈蓦拍了拍手上的灰，沉默了一瞬：“嗯。"
跟着老妈炸厨房……应该也算？
夜幕完全降临，便利店的灯光在街道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橙色。沈蓦站在店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简浔正在帮一位老奶奶找老花镜，弯腰时带子翘起来，像条小尾巴。
手机震动了一下。
网瘾少年:我操你怎么不回了？手机被收了？
M:嗯。
网瘾少年:活该，早让你多行善积德了！
M:想死直说。
网瘾少年:错了沈大少。
网瘾少年:哎对了，你为什么突然问我那个简浔？
M:话真多。
M:删了。
网瘾少年:哎哎哎！沈蓦你大爷！
沈蓦没再回复。他抬头，看见简浔正在收银台后偷偷吃一颗糖果，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像只囤食的仓鼠。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简浔转过头，隔着玻璃窗对沈蓦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九点，便利店的人流渐渐稀少。
路灯在微凉的空气里投下淡黄的光晕，像洇开的茶水，边缘模糊而温柔。
简浔换下衣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今天辛苦了。"方姐递给他一根冰棒，“这是今天新到货的，给你留着呢，拿去吃吧。"
简浔刚要道谢，沈蓦已经推门进来：“走了。”
“啊？"简浔看了看时间，“你一直没走？"
沈蓦没回答，只是接过他的书包：“顺路。"
夜色中的街道安静而空旷。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简浔偷偷瞄了眼身边的沈蓦，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简浔鼓起勇气，“谢谢你今天陪我。"
沈蓦看了他一眼：“嗯。"
简浔抿了抿唇，像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他掰开了手中的双拼冰棒:“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今天谢谢你。”
沈蓦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扬起了嘴角:“笨蛋。”
“你刚才笑了。”简浔眼睛亮亮的。
“没有。”
“你就是笑了。”
“随你怎么想。”
“哦。”
“……”
走到岔路口时，简浔停下脚步：“我从这边做公交车..."
“送你。”沈蓦说。
“不用了！"简浔慌忙摆手，“已经很晚了，你也快回家吧。"
沈蓦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给。"
简浔接过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笔记本。
本子是Midori的最新款，低调大气，但简浔不认识这些品牌。
“这..."他惊讶地抬头。
“旧的丑死了。"沈蓦说，“看不惯。"
简浔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看着沈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愣了会儿神，随即上了公交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