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至爱》鹤顶绿

74、把握他，驾驭他 回到餐桌，

　　回到餐桌，崔家的人都散了，这边只剩郭准，周哲看看豹有钱空着的座位，呆了一呆，转身也出了大殿。丹陛空旷，显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或许是喝多了，或许是心情差，明明看见前面有棵树，伸手去扶却扶了个空，周哲一下滚进草丛。
　　明月当空，他却天旋地转。
　　“老七……”钱精明过来拉他，却被周哲就势一拽，给直接拽趴下。那姿势，双手正好撑在周哲肩上两侧，两人几乎面目相触。
　　“你说！”周哲对着钱精明，“你说！”
　　钱精明自然心如明镜，“老七，你喝醉了……”他说的甚是温柔。
　　周哲还是那两个字：“你说！”“你说！”
　　没有上下文，叫人说什么呢？
　　但心窍玲珑的钱精明就知道说什么。
　　“我说过了”，他朝周哲吹着气，手也摸索到周哲的手，并扣上，“这种疼只能在床上解……”
　　周哲没有任何抵触，他看着夜空好像在发呆：“……对，你说过……”
　　钱精明见此，遂贴向周哲耳边，窃窃的问：“要不要试试？”
　　周哲：“什么……外卖吗……”
　　亏他这时候还想着钱精明点外卖的事。
　　“不用点……”钱精明在周哲耳边低语，柔若春风，同时嘴巴也滑向周哲嘴边，但在最后时刻，周哲右手猛的摆脱钱精明顶在他前胸。
　　一看是这种反应，钱精明也就停在原处没继续动作，他只抿着嘴，双目含情看着周哲。
　　“你的眼睛长得真好！”他的嘴真甜。
　　周哲也看着钱精明，却是在愣神。
　　“走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钱精明撑了一把准备起身，他以为没戏了，不料周哲反而一手薅着他领带再次将他拉回。
　　这次，不是脸几乎对着脸，而是直接电光火石口舌翻滚。
　　钱精明虽被奇袭，但这家伙“一触即发”，所谓召之即来，来之则战！里里外外浑身的经验让他在瞬忽之间反客为主，一只手肘撑地，另一只手穿插过周哲柔顺的头发。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汹涌迎接着周哲的粗暴，他知道眼前这个伤心的人是怎么回事！
　　对周哲，他一向动机满额！
　　现在天上掉下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要抓住，而且他觉得能把握他，乃至驾驭他！
　　此时此刻，钱精明那是调动了浑身解数！
　　就在两人滚在草丛中天雷地火短兵相接时，钱精明脑袋上突然被人用了十足的力道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直接把他干翻。
　　“草！你装什么大尾巴狼！”郭准的声音。
　　钱精明滚了两下身体直接翻起，平时看他斯斯文文，动起来身上却带着野兽的迅猛，他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脑袋以防御之姿半跪斜视攻击他的人，那双眼睛里是先有的杀气，后有的怒火。“你特么什么毛病？！”看清郭准，熊熊怒火顷刻盖过杀气，钱精明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下脚的还真是郭准！感情郭大司长一直在边上围观两人“野战”来着，他这人也确实不怎么正常。
　　“你才有毛病！还病得不轻！”郭司长张嘴消遣钱精明，坚决不承认自己有病。
　　这孰能忍受？钱精明打地上蹦起，“你特么□□？”
　　他真的要气死，周哲能主动，这种机会能天天有吗！？这特么是瞬息即变的事！
　　钱精明扯了领带，外套，开始解皮带。
　　郭准见此，讥笑：“你比狗还无耻！”
　　钱精明：“你第一天认识我？！”
　　钱精明去薅郭准，郭准一抬手，枪口正好顶着他脑门心。
　　在气头上的钱精明直接顶着枪口往前走了两步，裤子滑在地上也不管，“你敢吗？”他又在挑衅。
　　“要不你试试！”郭准退了一步不动了。
　　两人顶在那里。
　　在远处护卫的黑西装见动了家伙，再不敢懈怠，赶紧由四周扑上来。
　　两条狗互相咬的起劲，包意思趁机指挥JRAC架走了周哲。
　　崔明月在等他。
　　今晚，周哲的肉身很忙，灵魂清闲。
　　再刚强的人，有时候也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躺进烂泥里。周哲这一下没躺倒，反而彻底清醒了。
　　崔明月运气不够好，她见到的是在“遭遇战”后快速恢复过来的周哲。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棵树，崔明月坐在亭子里，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饭没怎么吃，酒喝得却不少。早几年就听说你千杯不醉……”崔明月虽然这样说，却将一碗醒酒汤推到周哲那边。
　　看了看汤，又看了看人，周哲一屁股坐下。
　　崔明月：“那时，总吃你做的饭。今天，也还你一次。”这一桌小菜居然是崔明月亲自操弄的。
　　周哲不说话，端起汤仰着脖子喝光了。
　　他这样“乖顺”，让崔明月无法不触动。
　　“味道如何？”她问。
　　“淡了。”周哲吐出两个字。
　　崔明月微微一笑，“上了岁数脾胃不耐厚味。”她40+奔五，周哲刚奔三，他们确实差着辈分。尤其崔明月这发自内心的笑，居然带了点岁月的慈色。但不管怎么样，“漂亮”这个字眼永远没法用在崔明月身上，她必须是“美”！
　　“美丽”都不行，就是一个字，“美”！
　　由里到外，由外到里。
　　周哲眨了眨眼，拿起筷子挨个盘子都尝了一遍，是新鲜食材简单料理后的那种干净清新的味道。
　　“很好。”周哲又评价了两字。
　　崔明月含着笑，目如明月，在他身上流淌。
　　“我知道你不做多余的事，能在这陪我，是有话要问？”
　　她还是了解他的，他的狠，心里的比露出来的永远更多。
　　周哲放下筷子，但没马上说话。
　　见此，崔明月笑着说，“你把池尤怯打的够呛，难为他还站你这边。”
　　“什么意思？”他本来也是要问关于池尤怯的事，只是一时还没想好怎么问。
　　崔明月：“你不是说豹有钱DID吗，事后我问他，他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周哲：“他这个心理操控大师当场就没有觉察？”
　　崔明月：“心理大师说到底也是人，是人就会预设立场，他的目的是刺穿嫌疑，不是为审讯对象开脱。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大师，都是凡人。”
　　“本来池尤怯还想再试试豹有钱，但我觉得没有必要。他的真相，我也没那么大兴趣。”
　　一份亲缘坚定已经给豹有钱的身份划了界限，至于他是路人甲还是二司刺谍，对崔明月来说，区别很小。
　　但周哲对池尤怯却兴趣很大，“我还有话问他，他在不在？”
　　有话问？还是刚才没解气，还想继续把人弄死？
　　“你想见他？他不敢见你哦。”崔明月被逗笑，“再见怕你要他命。”
　　没想到崔明月还有心情调侃周哲。
　　“我就想问几句话，保证不打他。”周哲老老实实，“如果他配合的好的话。”
　　嗯，配合不好就打。
　　关键，配合好不好的标准在他手里。
　　“你还是这么执着！”这次不是夸赞了，她是意指周哲对豹有钱执念太过。事情都翻篇了，他还不想翻。
　　谁又知道，他确实翻不过去！
　　他简直是浑身说不出的憋屈难受！尤其对着崔明月！
　　周哲：“我能不能问问崔念的事？”他换了话题，但还是围绕着豹有钱。
　　崔明月也是好奇，“怎么，你现在都觉得那个豹有钱就是崔念？”
　　周哲不争辩这个，“崔念在锦州生活过？到几岁？有他的资料吗？”
　　“攀岩馆隔两条街，叫半间楼的小独栋，崔源和崔念在那里随父母生活，崔念在锦州长到四岁，崔源五岁。生米煮成熟饭，孩子也大了，母亲本同意他们认祖归宗，但不知出了什么差子，他们一家四口突然连夜出锦。车祸出在衢三道52号公路，那时还不是高速。母亲因为此事，一病不起，最后死在这上面。我呢，找了崔念很多年，你知道的。”
　　崔明月对周哲和盘托出。
　　周哲知道，他当年与崔明月认识，就是因为崔念！
　　车上四人，前排父母当场身亡，后排哥哥被救活，弟弟却失踪，再未找见。这是周哲所知的阮小姐寻亲故事的起点。
　　他们相见时，阮小姐已经找了侄子十三年。
　　而周哲，是当时最早建立的民间寻亲网络组织，也就是苦楝树网站的创始人。所以，才会有周站长这个称谓。苦楝树后被政府接收，更名为“楝树网”，拥有现在规模最大的寻亲基因对比库，而这个基因库的雏形，也是周哲一手搞起来的。
　　当年阮小姐没找到侄子，却找到了年轻热烈的周站长。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人，居然能一半做公益，一半混□□！
　　一半急人所难，倾心奉献；一半好勇斗狠，街头暴徒！
　　她爱上周哲，自那年一直到现在。
　　这是她一生中最光彩夺目的东西。
　　现在，这光彩夺目就在眼前！而且更胜从前。
　　她的眼光是很好的。
　　如果崔念还活着，大概也会长成周哲这个样子吧！
　　没有人比崔明月更希望见到活着的崔念！
　　崔明月：“这么多年，我在想，崔念大概在某个幸福的家庭里生活着，因为从小被善待，所以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寻亲的动力。”
　　如果他活着，又不去探询自己的来历，那他的生活必定是圆满的。
　　这是种合理的解释。基因库的存在，让自主寻亲的成本已经降到最低，除非自己不知道，否则就只有这一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