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空船沉尸（四）！大修！ 人是铁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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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出了衙门，先拐回了家。
秦母今日难得没在铺子里忙活，见她这么早回来，愣了愣，“怎么这会儿就回了？衙门里不忙？”
“回来换身衣裳。”秦素语气平平，“一会儿要去小东南办点事，穿着官服太扎眼，省得叫人盯着瞧。”
秦母听她这么说也不再问，拎起竹篓往厨房去。
“对了，娘。”秦素想起一桩事，出声把人叫住，“爹的药是不是该去取了？我一会儿顺路带回来，免得你们再跑一趟。”
秦母在门槛前站了站，掐着日子一算，点头，“是快见底了。顺道取回来。再把那坛酒也捎上，给苏郎中带去，他就馋那一口，念叨好几回了。”
秦素应得干脆，“成。”
上回碍着场面，秦素没露出分毫。其实苏茂与秦家二老是旧相识，这些年二老的调补汤药都出自他手。她先前也去药铺跑过几次，嘴甜会说，礼数也周全，一来二去倒与苏茂混成了忘年交，那人又知分寸，识趣，故那日才没多问、也没多提。
常汝琰更不知，苏茂不止抓药看病，私下还爱琢磨些罕见古怪的物事，收着些奇方残谱，眼力极挑。
死者身上那点粉末究竟是什么，秦素不敢妄断，能想到的，只有请苏茂替她辨一辨。
至于为何偏要先回家——
一是换便装方便，二来……
秦素偏过头，目光掠过院外那片僻静处。
常汝琰今日的举动绝不是一时兴起，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谨慎些总没错。
自那晚无意听见后院那番话起，她便留了个心，之后几次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若不是早有提防，还以为被贼惦记上了。
而对方也不知道长相早被人瞧了去，所以藏也藏得不怎么地。
这“尾巴”倒不是天天挂着，只是断断续续，三四回有了。
倒是今儿还没露面。
秦素收回心思，利落系好衣带，拎上酒坛，推门出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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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茂立在柜台后，手里翻着进货册。
今日客人稀落，他便趁这点清闲把账目捋一捋。
算盘才“噼啪”拨了几下，门外就响起一串嗒嗒嗒的轻快脚步，紧跟着，一道清亮的嗓音先人一步撞进来——
“苏大爷！”
秦素拎着裙摆迈进门。
苏茂连头都不必抬便知是谁。他把册子一合，笑呵呵道，“哟，这不是名满扬州的秦大捕头么？”
秦素撇撇嘴，横他一眼，“您再拿从前那点事儿逗我，我可不把这坛酒给您了。”
“酒？”苏茂眼睛当即亮了，像被人点了灯，“哎哟喂！”他伸手就接，“还是你这闺女贴心，来一趟就给我带好东西。”
酒往柜台里一搁，又顺口问，“你这会儿来，可是衙门又要我验什么？”
“不是不是。”秦素左右扫了一眼，见店里无人，便凑近压低了声，“今儿想请您帮个小忙，得去后头的‘秘密基地’。这东西见不得光，咱得小心些。”
“秘密基地”这名儿是秦素起的，苏茂听着新鲜，便也跟着这么叫，叫久了倒真像那么回事了。
苏茂眉心一拧，“又摊上怪案子了？莫不是用了什么妖药？”
“瞧您说的。”秦素摆手，“多半不是药，我也拿不准，才想请您瞧瞧，确实跟案子沾边。”
苏茂心里有数了，起身走到门口，把“营业”翻成“休息”，又落了门栓。
“走吧。”他朝她一抬下巴，“去后头。”
秦素咧嘴一笑，跟着去了。
二人一路到了西边厢房，关紧门。
秦素这才把那包粉末掏出来，“您看看，这是什么？”
苏茂走到工作台前，将油纸摊开，俯身嗅了嗅，又倒进磁碟里，滴了几滴液体。
见没什么反应，又取了根银针轻轻刮了刮。
秦素在一旁安安静静坐着，不催不问。
她跟苏茂打交道久了，知道这人办事就四个字：求证为先。
没把握，绝不随口。
过了半晌，苏茂才搁下银针，揉揉眼，“这东西确实不是药材，也不是寻常沙土。”
秦素追着问，“那能看出是什么么？”
“若我没看错。”苏茂顿了顿，指着那灰白细末，“这是霜金石。”
“霜金石？”秦素没听过这名字。
“你不知也正常。”苏茂解释道，“这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算伴生矿，常与铁、银一同开采。质地硬，色泽灰白，细看还有点金属光泽，所以叫霜金石。多被工匠拿去做研磨料，或是……”
他略停，斟酌着补了一句，“或用去做矿脉勘探的标记。”
“标记？”秦素听得一知半解，追着问，“那它有特定产地吗？”
苏茂道，“谈不上多稀罕，主要集中在大同、朔州那一带。”
话音，秦素身形微不可察一滞。
静了几息，她抿了抿唇，低声问，“这霜金石除研磨标记外，还能不能做别的用处？”
苏茂摇摇头，“旁的用处我倒没听说，这霜金石不能入药，也没什么观赏价值，除了矿工匠人，寻常百姓怕是见都没见过啊。”
秦素没再接话。
只是位置重合，处处又牵不住线。
不能凭这一点就妄下结论。
她收了心绪，起身郑重道，“这回多谢您，真是帮了我大忙。”
“你这闺女，跟我还客气什么。”苏茂哼笑一声，嘴上不饶人，“若不是看你面子，衙门那帮人，还真不一定请得动我。”
秦素也跟着笑了两声，旋即敛了笑意，垂下眼睫。
“苏大爷，”她低声道，“还得劳您再应我一件事。今日之事不可以对任何人透露，包括衙门。若有人问起与我有关的，千万别提咱们有交情。”
苏茂怔了怔，迟疑着开口，“闺女，你……是惹上什么祸了？”
“没有没有，您想多了。”秦素忙摆手，“只是我从未在衙门提过与您亲近，提了反倒不便，也容易招来闲话，您当是替我省麻烦。”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苏茂心里明白，点头应下了，“行，我记着。你放心。”
秦素将粉末收好，又取了药包，很快出了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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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轻衫将探来的消息告诉常汝琰。
“陈礁的姘头是个叫阿秀的寡妇，她说陈礁整晚同她歇在一处。可前后话里漏洞不少，不是被人掐着脖子，就是银子塞了嘴。”
“另外。”轻衫接着道，“江淮一带并无那等铁料的矿场，我找了几位老矿工看过，都说看那质地火色更像北边来的，只是不确定究竟哪一处。”
常汝琰这才抬了抬眼，“确认无误？”
“确认。”
他轻叩案面的手渐缓，半晌，才道，“案发才两日，他再细心也来不及把痕迹都抹平。今晚守着他的落脚处，看他如何动弹。”
话未尽，他耳尖一动，飞快将余下的话收了，朝门外略一使眼色。
轻衫会意，躬身退了。
他才踏上游廊，便见秦素迎面而来，怀里抱着个鼓鼓的纸袋子。
“欸？你回来了？”秦素先打了个招呼，“查得怎样？”
“已经查清了。”轻衫道，“那女人是在护着他。”
秦素并不意外，只点头，“行，那我去找大人。”
她说着，从袋子里摸出个还热乎的红薯，往轻衫手里一塞，“给你。路过早摊顺手买的，你们这一路跑来跑去的别饿坏了。”
轻衫微愣，下意识接了，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又忍不住笑，“这衙门里有个姑娘在，就是比一群爷们强。”
秦素“切”了一声，“说得我像给你们端茶递水的丫鬟似的。”
轻衫摆摆手，不再耽搁，疾步去了。
秦素抱着袋子去了书房。
门扇一响，常汝琰抬了眼，先被那股甜腻的红薯香扑了一下，“一大早就这么吃？”
“……”
秦素不接话，只斜斜扫了他一眼，反手把门合严。
她走到桌案旁，把袋子往边上一搁，掏出个红薯，指尖一撕，皮松松卷下来，动作熟得像在自家灶台前。
“案发现场，查到什么了？”
女人自在得不行，简直把书房当闺房使。
常汝琰看她两眼，摇了摇头，也懒得管她规矩不规矩。
“子时前后，没有船过闸口。”他抬手点了点水系图，“水势自西北趋东南，昨夜又起东南风。船帆半升就能借风势，就算没人操控，也会被带到发现尸体的那片水域。”
“嗯——”秦素拖了个长音，像被什么卡住了。
他侧目，“怎么？”
“我就是不太理解。”她想了又想，“这么做，不怕搬起石头砸自个儿脚？”
为了转移视线，把锅扣在官府或劫匪头上，确实合乎心理。可万一半道真撞上了劫匪，人家盯上这船，发现尸体和案格，顺水推舟再伪装一回，甚至把尸体带走，反过来勒人——这不就黑吃黑，反被黑了？
不过……
“算了。”她自己把话咽回去，嘟囔，“真能想这么远，也不至于窝在漕帮里混饭。”
常汝琰被她这通自问自答逗笑了，他肘撑案沿，指节抵额，看她鼓起的腮帮，懒懒问：“昨日查到了什么？”
秦素道，“我去问了几家铁匠铺，老师傅们说那东西叫霜金石，是种矿料，主产在大同、朔州一带。”
她又啃了一口，才像没事人一样抬头，男人眼皮微垂，神情淡得像一层雾。
秦素扯了张纸笺，把红薯皮一片片往上放，动静不小。
常汝琰收了神，抬眸看她，嗤道：“用得挺顺手。”
“不然呢？”秦素无辜脸，“我还能扔哪儿去？”
这地方又没专门的垃圾桶。
偏偏这么句不着四六的废话，把常汝琰刚起的杂念扫了个净。
“你如今倒是愈发肆无忌惮了。”他低低笑出一声。
“还好吧。”秦素耸了耸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常汝琰被这套歪理堵得无言，眼神落到她手里的红薯上，“很好吃？”
“嗯，甜。”她朝袋子扬了扬下巴，“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常汝琰慢悠悠问，“你给我剥开？”
静了一瞬。
秦素面无表情反问，“你给我涨俸？”
“……”
两人对看，谁都不肯先让。
须臾，男人先绷不住，肩头轻微一抖，像压不住笑。
他撑着身子，慢慢伸手过去。
秦素正忙着啃，眼前忽然一晃，唇角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
她一顿，慢了半拍，怔怔抬眼。
常汝琰收回手指，若无其事地舔去指尖的甜，侧目瞥她那副石化的样子，“嗯，确实甜。”
“……”
卧——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空船沉尸（四）！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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