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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因果有定, ...
次日清晨,辰时刚过。
秦母提着竹篮要出门采买,才跨出门槛,窗扉“吱呀”一声,秦素顶着一头乱发探出半张脸来。
“娘。”她声音闷闷的,“路过衙门时,替我告个假吧,就说我染了风寒,要再养三日。”
秦母回头一瞧,心口当即一紧,忙折回来,抬手摸她额头,又捧着她的脸看,“闺女!你这眼圈怎么黑成这样?是不是又哪里不舒坦了?可别吓娘。”
当初那场大病把一家人都吓出了阴影,秦母一听“风寒”两字便发怵。
“哎呀,娘,我真没事。”秦素握住她的手,挤出个笑,“就是这几日连着不歇,累着了。找个由头多躺两日。”
秦母盯她半晌,才勉强松口气,“成成成,娘替你说。累了就歇着,那衙门少了你也不是就转不动了。”
秦素被她这话逗得弯了弯眼,含糊应了两声,催着人快走。
门外脚步声远了,她才仰面倒回床上,盯着帐顶那一团流云纹出神。
三天。
她给自己三天,想清楚眼下该怎么收,怎么解。
其实很早以前就察觉常汝琰有秘密,可那终究不是她该问的。她是属下,说好听些,勉强算关系不错的朋友,问太多便越了界。
若不是昨日心血来潮中途折返,大概会一直装聋作哑。老老实实办差,按月领俸,图个安稳。
终归不同了。
轻衫唤那人“影卫”。
秦素身为现代人,太明白这两个字意味什么,也顺带把她对常汝琰的疑虑坐了实。
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扯到她身上?
穿来大半年,接手过的案子按说不该惹出这种麻烦,可眼下种种迹象,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她成了某个“可以被拿来要挟”的东西。
秦素抬手覆住眼,胸口无端发闷。
身子换了,芯子仍是她的。
一两次可以当巧合,可来来回回地试探、靠近,再加上那不加遮掩的举动,事到如今,她再没法自欺欺人。
常汝琰,怕是对她生了别的心思。
是否男女之情不好定论,戳破了就是两重结果。最让秦素无奈的,是自己的心也在变。究竟哪一种,与其说不确定,不如说她不敢认。
因此继续装傻充愣不予挑明,巧的是常汝琰似乎也有此意。
起初秦素不理解,只当古人含蓄,常汝琰再怎么随便到底骨子里内敛。
直到昨夜那番话她才隐隐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揭开,她未必承受得住。
那么……到此为止呢?
不再牵扯,不再靠近,事情会不会就没这么复杂了?
-
秦素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暮色沉下来时,秦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屋,先把碗轻轻搁在桌上,才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她,“闺女,醒醒了,起来垫点东西。”
秦母是真发愁。
人好端端的,从早到晚竟没下过床,中午也只迷迷糊糊应了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再这么睡下去,没病也得睡出病来。
秦素被摇醒,眸光还有些散,半晌才聚拢。
她看见自家娘亲一脸忧色,便撑着坐起身,“娘,什么时辰了?”
她这一醒,屋外一直候着的秦父也赶忙进来。
见女儿神色恹恹,脸上的褶子都像多了几道,“我说闺女,可是在衙门里受了什么委屈?”
秦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爹,你想到哪儿去了?没人欺负我。”
“那是……”秦父话到嘴边又咽了咽,试探着问,“哪个案子不顺心了?”
自家闺女对案子的热乎劲儿,他比谁都清楚。
“真没事。”秦素笑里带着无奈,“就是太累了,一不留神睡久了些。”
秦父闻言,叹了口气,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出口,“素儿啊,要不……咱就别干这差事了?”
秦素指尖一顿,背脊微微僵住。
她看着二老眼里的担忧与心疼,心里那些摇摆不定的念头又翻了出来。
“爹,娘。”她垂下眼,低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捕头不做了,你们觉得行么?”
秦父一时怔住。
方才那话原是出于私心,可闺女究竟有多喜欢这差,他也看在眼里。
沉默片刻,他伸手摸了摸秦素的头,语重心长道,“自你病好以后,爹娘就只求你平安快活。捕头呢,做得开心就做;若是不开心受了委屈,咱就撒手不干。天底下营生多着呢,我秦家的女儿还愁没口饭吃?”
“是啊是啊,”秦母眼圈早就红了,忙跟着点头,“这差事提心吊胆的我也怕,可看你做得起劲,人也精神。衙门里有常大人照应,我们才稍稍踏实。总之你别委屈自己,按着心意来,怎么舒坦怎么过。”
秦素鼻头骤然一酸,来不及忍,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这一下,二老都傻了眼。
秦父先慌了神,连声道,“哎哟,闺女你怎么哭了?真有人欺负你?你告诉爹是哪个王八羔子,爹去收拾他!”
秦素破涕而笑,忙抹了把泪,“没有,是被你们说得……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有你们这样的爹娘,真是祖上积德。”
“这姑娘又说什么胡话!”秦母一听跳脚了,连忙“呸呸呸”几声,“关老祖宗什么事!不许乱说!”
她又笑起来。
尽管不是原来的秦素,可这一刻她忽然想,也许,她也能有资格,稳稳当当地接住这份爱。
这样,就够了。
-
那一夜,秦素做了个冗长又支离的梦。
天边像被人泼开一碗血,铺成一层黏腻的红。四下皆是死寂的荒土,红土尽头,一袭白衣的男人静静躺在血泊里,衣袂被风掀起一角,却再无半点生气。
她只觉得身体一点点冷下去,像有人隔着皮肉把血慢慢抽空,她拼命往前跑,每近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竟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泪滚烫,接连砸在潮湿的红土上。
秦素张口唤着,喉咙却像被塞住,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那人一动不动,却像听见她的心跳般,缓慢地睁开黑沉的眼。
很慢,很轻,他动了动唇。
“……秦素。”
求求了……别这样。求求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天地也像被水洗开,一寸寸褪色。
她仍在跑,仍在哭,像要把命都喊出去。
拜托了,有没有人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啊……
梦就在这一瞬间断了。
而被这场荒唐梦惊醒的女人,满脸泪痕地僵在床上,一言不发,就这么坐到了天亮。
大约是梦的后劲太重,接连几日秦素都蔫得厉害,整日窝在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发呆便是昏睡。
秦母看在眼里,自然是急在心上,思来想去,请了人去林家。
林婉儿是隔日赶到的。
她风风火火推开房门,便见闺蜜正托着脑袋,翘着二郎腿,懒懒躺在床上磕瓜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封皮上大大的《柳艳二三事》五个字直晃眼。
听见动静,秦素不慌不忙抬了抬下巴,随口“嗨”了一声。
林婉儿一愣,怀疑秦姨是不是摸错了界,这哪儿像有事的样儿?
可再细看,秦素皮肤发干,眼眶浮肿,嘴唇还起了皮。
行,没请错。
是精神真的出了岔子。
林婉儿不怀疑了,当即反手关门落锁。
“我的老天爷!”她冲过去,捧住秦素的脸就开始嚎,“我的秦大小姐,你是被哪个妖精吸了精气吗?!”
秦·妖精本尊·素掀了掀眼皮,随手一挥,“别嚎,我正看到精彩地儿。”
“不对啊。”林婉儿眯起眼,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有事还是没事?”
“本来是有点问题。”秦素很诚实,“不过现在……可能又没事了。”
可林婉儿只觉得秦素要疯,“我说了多少回,别整天盯着那些死人骨头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
秦素心累地张了下嘴,又用眼神点了点手里的书。
姐妹,这扬州最火的话本,你是真看不见吗?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成。”林婉儿一拍大腿,“跟我走一趟!咱们去青路寺拜拜,去去晦气!”
说罢,不由分说拽着秦素起身。
秦素话本被夺,人也被拉下床,顿时炸毛了。
“我不要我不要!”她死死抓住床沿抗议,“我不要动!我就要我的床!”
可林婉儿压根不吃这套,拽得更紧,“少废话。你要床可以,拜完再抱着睡。”
姐妹俩对视半晌,一个理直气壮,一个生无可恋,最后秦素先败下阵来,长叹一口气,认命地任由林婉儿摆布。
-
收拾停当,二人便上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远郊的青路寺去。
寺庙隐在群山环抱里,晨钟未歇,香火却已鼎盛。檐角风铃轻响,烟雾缭绕,连石阶都被熏得温软。
林婉儿拉着秦素直入殿中,二人并肩跪在蒲团上。
佛门清净之地,秦素不由也端正了几分,学着她闭目合十,默了默,郑重叩了三个头。
——愿所求皆遂,愿所盼皆安。
叩拜完,出了殿门,林婉儿又拉住她往偏殿走。
“青路寺的平安符最灵。我娘前年身子不好,我来求过一道,回去没多久就见好。你今日也求一求。”
秦素心里微动,没推辞,随着去到分发符纸的僧人处,先替父母各求了一道。
正要转身,脚步又一顿,指尖在袖口里捻了捻,终是回身,多要了一张符纸,收进怀里。
二人相伴往外走,路过正殿时,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迎面而来。
擦肩一瞬,老僧忽然停了步,回身望去。
“阿弥陀佛,女施主留步。”
秦素与林婉儿同时一怔,齐齐回头。
老僧缓步至她们面前,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这位女施主。”他看着秦素,慈眉一笑,“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秦素指了指自己,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正是。”老僧复又一礼,“老衲并非有意相扰,只是今日得见,或是缘分所至。”
“师父,您这话什么意思?”林婉儿忍不住插嘴,“我姐妹可是哪里不妥?”
老僧却不接她的话,只对秦素道,“女施主可知,自身命格有异,非常人所有?或可称千年难遇。”
字字落下,像轻轻敲在骨上。
“婉儿。”秦素沉了片刻,侧眸对林婉儿道,“先去马车上等我,我与师父说几句就来。”
林婉儿还想再问,见秦素神色凝重,只得点头,“那你快些,别让风吹久了。”
待人走远,秦素转回身,恭敬向老僧行了一礼,“多谢师父方才开示。敢问师父……可是看出了什么?”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老僧抬眸望向殿外那株古树,枝影压在石阶上,像覆着旧年的尘,“施主命盘,老衲难窥其秘,亦难明其意。只知非此世之人,却牵此世之果。”
“师父能否告知……”她顿了顿,字斟句酌,“命盘会不会再生变数?”
“女施主莫要忧心。”老僧垂目,“欲知前世因,则今生所受者是;欲知后世果,则今生所为者是。因果有定,亦是天意。施主只需随心而行,自会得其所归。”
芒鞋踏在石板上的轻响渐远,老僧的影子被日光拉长,又一点点收回,终是没入殿庙深处。
从山上下来,两人又在集市里转了转。灯火一盏盏熄下去,等到林家门前,已是戌时。
秦素心里揣着事,婉拒了林婉儿相送的好意,独自沿着街巷往家去。
走着走着到了巷口,她不经意抬眸,脚步生生一顿。
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安安静静,微垂着头,整个人浸在月色的冷里,那冷把人轮廓磨得发虚,恍惚得像一场不该出现的梦。
秦素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似是听见了她的动静,男人偏过脸来,视线正正与她撞上。
她默了默,无声叹了口气,拢紧披风,朝他走近些,“这个时辰你怎么在这儿?”
常汝琰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才道,“师爷说,伯母去衙门告了假,我来看看。”
秦素笑了笑,“只是风寒,快好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背轻轻探上她额头。
秦素一愣。
确认不烫,才把手收回去,语气不轻不重,“身子没好,还往外跑?”
“好多了。”她偏过头,掩着不自在轻咳一声,“跟朋友出去走走,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
巷子里静得只剩夜风,两人半晌无话。
秦素被这气氛磨得发紧,“那个你——”
“你——”他也同时出声。
她更受不了了,忙摆手,“没事没事,你先说。”
常汝琰也不绕,直直看着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问是问到了,可秦素没法答,话赶话地,连脑子都没过一遍,“常汝琰,我要是不当捕头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
什么话、她到底在说什么!
秦素眼珠子乱飘,正想着找补几句圆回来,男人的声线却忽地冷了下去,“什么意思?”
“啊?”被他气势一压,她立刻改口,“没、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
常汝琰看着她,淡声丢来一句,“大不了以后不让你写卷宗了。”
“……?”
秦素怔怔眨了两下眼,半天没回过味来,喉咙里排好的解释全卡住。
懵了会儿,不知怎么就想笑,到底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这算什么回答啊,也亏他想得出来。
她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那点郁闷被笑得七零八落。
再抬眼看他时,眉眼弯弯,“你是怕没我不好破案,还是怕没人陪你解闷儿?”
出乎意料地,常汝琰看她没个样子的笑,只垂了眸,“舍不得。”
笑声戛然而止。
秦素整个人僵在那儿,表情一时收不回,估计很不忍直视。
“若不是婚事或身子不适。”常汝琰缓声道,“就这样,待在这里。”
“……”
说来也怪,这一瞬,秦素反倒释然了。
其实没什么资格理直气壮,她何曾坦诚过一分呢?
常汝琰没有错,也不必做得更多。
秦素从袖中摸了摸,递过去,“给你。”
常汝琰垂眸,看向她掌心。
红绸缠口,金线压边,一眼便知是什么。
“怎么求这个?”他伸手接过。
“嗯……被拉去庙里,想着求一个。”秦素答得随意,“听说青路寺的平安符灵得很。你可得收好,别弄丢了啊。”
男人垂着眸,指腹一寸寸抚过符袋的暗纹,心中想着什么。
面前的女子眉眼澄亮,笑意轻盈,恍若久违的晴光猝然照进心底,将那漫天阴翳一瞬归为平静。
他喉间滚了滚,停了片刻,声音低得发哑。
“……好。”
那日庭院饮茶,还觉得母亲的定论过于牵强,徒生揣度。
德善归途箴言,云来雨中束带,望江楼灯火阑珊。
然扪心自问,常汝琰,早在不知何时,你便种下这自缚其身的因,又怎舍得轻言放手。
今天是煽情篇~~[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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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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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不更新章,全部逻辑线要调,会大改,抱歉抱歉】 第一次尝试古探言,确实不擅长。 手下留情别喷太过,头发白不少,我会疯狂码字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