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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师弟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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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察觉我在那,但没躲着我
我心思复杂,唉声叹气,眼见着师弟的魔纹显现,只无奈而已,为了避免他人打扰,我为他设了一个结界,守着他完成入魔
待师弟休整好后,我便拿剑对着他
师弟怔住,问我是不是铁了心要杀他
我点头,神色难得严肃,虽说作为主角,我为人实在失败,对于拯救世界单靠杀死一个入魔的师弟也委实离谱,但就跟话本说得一样,正魔不两立,我只能握住我的剑来对准他
师弟比我长高许多,夜色沉沉,他身形藏在晃动的草丛处,陌生又熟悉,我才恍然明白我与师弟已经许久未见了,小时候的影子已经在他身上找不到踪迹
师弟告诉我,他不想死,且他只是入了魔,并没有杀害过任何人,单是这样,我也要杀了他吗?
我沉默不语,握住的剑柄却是异常坚定
师弟笑,问我为什么?
我低头思索,一时也不知道怎能回答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如何混蛋,想了半天,最后道:“我说过,我会杀掉魔族”但你也可以反杀我
我诚心如此,毕竟一个前面已经失败998个主角,我估计我这999个也难逃命运,活的就率性随在许多,与其说师弟入魔是我必杀他之日,不如说是我死期已到
我想得许多,一时忘了神,师父弹了弹我的额头:“在想你那师弟?”
我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实话,现在的剧情走向我也不大懂,按理说我这个主角已经死了,后续故事由于没有前辈通过,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不过令我稍微松一口气的是,我大概是不用执着杀死师弟这个无语的使命
想到这,我心下高兴许多,人心也都是肉长的,我曾经与师弟最为亲近,虽日后渐行渐远,但也留点念想,纵然回不到从前,能见面打个招呼也是不错
师父告诉我,他过几天要出门,要我不要跟着,一路向南,到一家名叫清风客的客栈住下,他自然会寻我
我应了,没问他去干嘛,师父临走前倒是欲言又止,最后骂了我一句没良心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师父先走了半日不到,我便见到往日好友宋漾
他还是半点不讲武德,明知我现在是凡人之躯,半点修为没有,依旧出招狠厉,要不是我反应及时,真要命丧黄泉了
我在草地滚了一圈,斗笠也掉了下来,心中又惊又怕,冲着宋漾大骂:“你小子,还真想让我死啊!?”
宋漾御剑离地,一身白衣,面色苍白,往日里爱扎上去的高马尾也端端正正的用发冠束好,恍惚一见,还以为遇见旁人
我声音弱下去,睁着眼诧异道:“你何时喜欢穿的白衣,我记得你最厌素色”
宋漾眼神实在可怕,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又像是在打量一个玩意,总之令我十分不舒服
“祭故人”宋漾下地,一步一步靠近我,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强,我隐约感觉他的修为又上了一层,短短几日,变化之大令人心惊,饶是当初的我,与他先比恐怕也会逊色几分,只是身上的血腥味浓郁,杀气腾腾,不似一般修仙之道
“是谁让你装成他的样子?明祝?他的心思一向不纯,把你护的严严实实,供他亵玩”
我听他提道师父的名字,抬起头看他:“你这般称呼师者,是为不敬,你不是最爱装好学生,怎么这会原形毕露了”
他愣了一瞬,又笑起来,掐着我的脸慢慢收紧:“还真像,明祝是费了不少心思”
像什么?我没听懂他在讲什么,皱着眉想打去宋漾的手:“我就是徐且行,你到底在说什么,脑子抽掉了,连我都不认了?”
宋漾冷然,一字一句道:“徐且行的尸首囚在魔殿,被他那好师弟日夜守着,魂飞魄散,你说你是谁?”
我被他的话撞得愣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眼瞧着宋漾死认定我是师父做出来的傀儡,无论我如何解释,他都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看,见我说累,又给我禁言,我气急
宋漾一直拴着我,我便只能跟着他
行路不过几天,途中遇到不乏有动了歪心思的,宋漾的剑几乎没有合上的时候,始终沾满献血,他的戾气太重
我面色凝重,白衣仙人,玉面阎王,从前宋漾虽也好战,但都点到为止,偶尔心慈手软,反而下手重的都是我,现在全都反了过来
他剑不抖,心也冷了,像是有什么事在逼迫他,明明看上去如此强大,可又像是垂垂老矣,无药可医
不妙的感觉在我心底蔓延,我到底死了多久,我一向心宽,秉着既来之则安,对其他事也起不上心思,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不过是昏迷几日,可单现在的场景来看,或许不是几日那么简单
师弟何时成了魔尊,他为何又要留着我的尸体,不应该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心下种种迷惑,终不得解答,我快步走到宋漾身旁,撞了撞他的肩膀,他侧身躲开,剑横在我的脖颈,我下意识缩缩脖子,努努嘴,示意我要说话
宋漾冷冷看我一眼,揪起我的衣领腾空而起,遥遥地把我扔进湖中
我呛了不少水,骂宋漾是个狗东西,发觉自己能说话后,我顾不得浑身湿漉,手脚并用爬上陆地,冲着宋漾狠狠打个喷嚏
“首先,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真的徐且行,你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九岁还尿裤子被你爹追着打,哭着抓我衣袖,让我不要说出去”说到这我嘴角翘起,想着,宋漾总该有点情绪反应了,没想到他依旧跟个死桩子一样
“看来你什么都告诉他了,明祝对你还真是重要,即使他废你修为,间接使你死亡,你也丝毫不怨,甚至于你的师弟,害死你的罪魁祸首,你也不怪,唯独我,你却是恨极”
我被他说得傻眼,我恨宋漾?我怎么不知道
宋漾眉眼低垂,柔柔地掐住我的脖子,他的手指节分明,青筋外露,若不是当下时机不对,我是很赞赏宋漾确实长了一双好手,若他不慢慢收紧,想要掐死我的话
“真像呢,怎么能做得和他一模一样,连性格都复制,恍惚觉得他活了过来,但假的就是假的,他早死了”
你才死了,老子好不容易又活力一次,人都没见全,不清不楚地死也太憋屈
修为虽被压制,但身体对抗的反应还在,我下了狠劲咬住宋漾的虎口,狠狠地用头撞过去,勉强夺回一条命
扭扭脖子,我扶着树,声音嘶哑:“没死,徐且行没死,师父早招回他的魂魄,就是我,你一门心思认定我死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有人用我的样子骗过你”
我打量他的神色,果然有一丝不对劲,我叹气,耐着性子问:“我那日被师弟杀死后,他或许要招我的魂,可不知为什么没成功,后来我就在师父那醒来,我以为只不过过来俩三日,所以宋漾,你可以告诉我,如今到底过来几年,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宋漾倒是没在杀我,但也没有完全信任我,他扯扯嘴角,回答我说已经过去三年,自我死后
确实很久,我到底是怎么活的,师父到底用的什么法子
我问宋漾要一路去哪,宋漾告诉我要去见魔尊,也就是师弟
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该见见
我与宋漾也沦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这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
我忍不住看向宋漾,年少相遇,他比我还要小上几月,小童贪吃,喜花衣,我那时总该逗他,乐得在他面前晃上几包糕点,他看得馋,又听他爹的话,一日只能吃一包,乖乖的好学生,我一戳他就倒了
在师弟未上山之前,我与宋漾几乎是形影不离
他虽与我不是同门,但也叫我师兄,也总爱黏着我的
我那是顽皮,师父又不管我,我便带着宋漾到处胡闹,天上地下,秘境雪山,我们二人几乎都去过
宋漾从一直追着我跑,到硬要打败我,与我比试,脾气也越来越倔,跟小时候香香软软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时常感叹时间的无情,宋漾总冷哼一声,鄙夷地看着我:“只有傻子才会一直怀念过去”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似乎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我赖着,命运的指尖推我一下,我便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上一走
宋漾对我打败我这件事情尤其上心,自十五岁后,我与他的每次见面都是以剑开头,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我宽慰他:“反正我早晚都会死,到时候你给我来上一剑,也算是你赢”宋漾气红了眼,又追着我打
我抱怨连连:“你这样,谁家姑娘会看上你?”
宋漾不知是气得脸发红,还是羞得,嘟囔一句不用我管,我起了好奇,凑过去问:“真有喜欢的了?哪家姑娘,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羞涩来的紧张无措,呼吸说话都觉得是错的,我没见过这般的宋漾,好奇心大起,连着好几天都追问心上人的下落,后来宋漾大概是被我吵得饭了,扔一句不是姑娘
那便是公子,我低头思索,见宋漾实在逃避,我也就收声不问了
宋漾又打听我喜欢什么人,我磨着石头,想着如何给师弟做上一个趁手的武器,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抬了抬眼
“我?这辈子能让我喜欢上的估计还没有”
宋漾骂我不要脸
我察觉他心情明显低落许多,但也没去多管,那时师弟好远游,又时常将自己弄的一身伤,他修炼不易,我能多帮他便多帮
宋漾挡在我面前:“你为何对你师弟这么好,你不知道你师父其实不喜他吗?”
我侧侧身,继续照着太阳,每一个人都奇怪,我对师弟这么好做什么,明明他本该是最没落的
扯下一片树叶含在嘴里,光影斑驳照在墙面上形成竹海
“顺眼而已,随性而为”
这句话不假,我的确是喜欢师弟的脸,对待他,我总有几分的耐心与纵容,若不是当初的那场桃花劫,我也不至于与师弟彻底决裂
师弟日渐消瘦,抽条般的疯长,他一声不吭跑去参加什么大比,我自然要跟上去,但又不能让他知道,易了容,混进他的队伍
遮掩容貌与身形,我心思一动,干脆连性别都换了
大摇大摆走到师弟面前,垂着眼低低道:“各位道友也是来参加大比,我与同办失散,不知能不能加入你们”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我却只看师弟,他显然对这事不感兴趣,低着头沉默地擦着剑
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来参加大比的各弟子都是名门正派出身,心思单纯,见我无害,领头的人挠挠头,憨憨地应了
我谢过后,便径直走到师弟面前,故意用衣袖遮住他的剑,师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能跟着师兄吗?我刚才受到攻击,还有些后怕”我皱着眉,捂着胸口,作势要往他身上倒
师弟拿起剑站到一旁,环着手看我:“姑娘,请自重”
小古板,我暗笑摇头,逗一逗就好,多了,我怕师弟日后知道对我恼羞成怒
之后几天,我总要惹一惹师弟,试探他的底线,见好就收,玩得不亦乐乎
师弟对我颇为无语
但到了那日,我便了乐不起来了
桃花镜不负他的名字,是个真桃花,也是真色情风流
师弟向来独来独往,我只在后悄悄跟着他,见他步履不停,一直往桃花秘境走去,我心感不妙,急忙追上
秘境中心所在,极少有人涉足,他是秘境的核心,也是镜主的投射
我只去过一次,也元气大伤,养了许久才养回来,师弟还是第一次,更为凶险
我顾不得许多,继续追师弟
后来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初我没追上去,而是先给师父报了信,那结局是不是就稍微不同
我后悔的事不多,桃花镜算一个,不过现下,也没时间给我品味这后悔药了
我看见,在高堂之上,银发鬼面的师弟以及他怀中,合着眼,只虚虚盖上一层薄丝遮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