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阵亡的主角》须又来

2、第 2 章 宋漾与

　　宋漾与我幼时相识，他心高气傲，又是掌门独子，自然看不起我终日懒散的样子，见了面总要刺我几句

　　我有时搭理他，有时不理他，咬着葡萄躺在我院里的冰床上，阳光晃眼，我便用手挡着

　　其实宋漾说得我也没错，大概是主角失败已成定数，天道还不死心而已，师父说我皮懒，骨头也懒，与他倒是一模一样

　　我们师徒二人总是相伴着下山耍乐，我不清楚师父的年岁，只知道在我出入山时他便是青年模样，嘴巴是翘的，衣服上总是沾着不知哪里来的花瓣

　　师父总是喜欢按着我的头，我不愿的，压着压着人就长不高了，可又打不过他，只好憋气受着

　　师父告诉我只要我能打败他，我便能出师，但出师也没有意思，我只当听不见

　　师弟不在躲着我，可也没有从前那么黏我，我心底怅然若失，这大概就是长大的滋味吧

　　宋漾来得时候告诉我一个消息，下个月各宗门要举行大比，门下弟子都要参加

　　他斜眼看我，冷哼一声：“桃花宗开得秘境，机遇宝物都有，你不是最近在找一株草药，说不定就在里面”

　　我来了点兴趣，师弟脾气倔，我是不能挑明他直接去入魔，只能找一些草药炼丹去帮帮他

　　等宋漾走后，我便告诉师父我要去桃花宗入秘境，师父像是刚睡醒，冲我挥挥手，算是答应了

　　临走时，我想去看看师弟，又听见其他师妹说他出去历练去了，等大比后去桃花宗

　　我后悔的事不多，去桃花宗算一件，要是有机会重来，我宁愿去死，也不愿去秘境了，平白与师弟牵连不清

　　师弟守着我的尸体已经三日，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法子，我瞧我的样子跟刚死差不多

　　师弟却是一日比一日虚弱

　　大概我的戏份还是有点作用，师弟虽然依旧入魔，但力量却远不比从前

　　不过，就算师父不废我的修为，我也是打不过师弟的，因为我的灵根受损，强行修行只会暴毙而亡，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不清楚师弟算不算

　　因为是灵魂状态，我倒是很轻快，除了不能离开这里

　　师弟沉默，我见他环抱住我的上身，咬破嘴唇，用手指抹去，在摩挲到我唇上

　　他觉不够，又用划破自己手腕，想要喂血给我，“我”自然是喝不到，白白的流了一地，我皱着眉，师弟是天生魔体，曾传闻，天魔体的血能让人起死回生，但要是天魔体心甘情愿，且死而复生得人会成为他的仆人，身体思想全掌握在他一人手中，同生同死

　　我隐约感到不对，似乎再有什么力让我往下推，我拼命克制，死了就死了，魂飞魄散也认了，可要是又活了，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主角文了

　　师父是没忘记我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师父坐在我床头，神色不明

　　我心中一紧，虽说我与师父也算上酒肉朋友，但师父露出这幅模样的时候，多半是我要倒霉，我机灵地跪坐下去，低着头，乖乖巧巧地说我错了

　　半响没听到师父的答音，我不敢抬头，捏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汗

　　“快扶扶为师，你愣着干甚”师父咬牙切齿

　　我忍不住笑，借着微微烛火，我才看见师父也是跪坐的，估计小腿坐麻了

　　因这个插曲，我心里的害怕少了些，师父依旧嘻嘻哈哈，像是一年前那点不痛快事没有似的，我也不在意这个，师父不提，我也不问，他要走，我便跟着，他要是赶我，我走也行

　　师父问我好不好奇我是怎么活的，我坐在溪边，专心致志补着鱼，听到也只是摇摇头，活也好，死也罢，无非就是两种形态，我没留恋的人，也没非做不可的事，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师弟怎么样了，念头刚一响起，师父就唤我烤鱼，我应了一声，晃晃脑袋走过去

　　师父说我们要到南疆去，我想了想，那是与魔界交壤处，忍不住又提了一句师弟怎么样了

　　师父低着头吃鱼，他一向懒散，墨发长是散着，往常都是我给他束发，后来师父便不让了，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碰，我看着又难受，风一飘，发丝落到我指尖，还没来得及握住又跑了，惹得人心痒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师父似乎是不太喜欢师弟的

　　师弟被领回来时不过十岁，尚是孩童，师父把他扔给我带

　　我那时也不过十五六岁，师弟看着要比我小上七八岁，瘦的跟猫一样，我挠着头，小心翼翼喂着，生怕一不小心他就饿死了

　　我曾问过师父他是打哪来，师父总能轻巧地绕过去，久而久之我也不问了，师弟与师父也不亲近，师父对所有弟子都莫不关系，唯有师弟，在神经大条的我也感觉到，师父是不喜的

　　我与师父一向志趣相投，唯有在师弟这，算是吵了不少次

　　我回过神，试探地问问师弟如何

　　师父这次倒是没有绕开我的话，而是抬起头，嘴角上扬，眼底却是冷的：“他啊，早晚会死的”

　　我愣神一秒，师父便把黑炭抹了我的鼻尖，哈哈哈大笑跑远

　　我无语至极，没去追他，稍微清洁后便睡下

　　后几日一直赶路，直到碰到凡间的镇子才歇歇脚

　　镇子名叫桃花镇，听闻是桃花宗给割出来的，不得不说我与这还是有缘

　　师父瞥我一眼，扔给我斗笠让我带着，我纳闷接过，问师父为何不戴，师父高深莫测，告诉我，他不戴没事，我要是不戴，当晚便能失身在这

　　我不大懂

　　师父对我叹气，盯着我的脸看上几秒，又跟揉捏团子似的捏我的脸，我哎哎说着疼，师父又说我娇气，我不服气，揉着脸带上斗笠进去

　　沾上桃花二字，总有些风流债在里面，但我没想到，我的桃花债在这出名的很

　　一进去，便有热情地商贩推销话本，我来了精神，这个我熟，往日偷懒不想修炼时，就往山下带些话本子，稀奇古怪的什么样的都有，我见师父并未阻止，喜滋滋地拿了一本看看

　　刚打开第一页，瞬间让我瞪大眼睛，我虽知道凡间话本也有不少以修仙者为原型做的，但看得不多，偶尔也只是打趣打趣，毕竟熟悉的人就在身边，在看话本子说得什么羞涩紧张，狠厉暴躁，总觉得有些出戏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是以我与众人不得不说的二三故事为原型所做

　　话本子说是个痴情种，万般柔肠都给了师弟，又说师弟对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堕落魔道，师父狠心冷情却独独对我网开一面，更甚者提到我与宋漾是阴差阳错，竹马错过

　　我喝口水压惊，写得实在是精彩，如果我不是主角的话，我定要与他结识

　　师父看得津津有味，我脸一红，埋头当鹌鹑

　　其实百年过去，修仙者与魔道的隔阂也渐渐消失，要不然也不会把师弟堕魔也当个本子来写

　　我转着酒杯，隔着薄薄纱面向外瞧去，师弟入魔那晚我是在的

　　师弟是个倔脾气，小时候就是，我好动恶静，出门十天半月不回一次也是有的，养了师弟后，我便日日回去，围着他转，等到觉得他差不多可以自行生存，我才安心的出去，可师弟总等着我，他给我留饭留灯

　　修仙者是不用这些的，只是我嘴馋，总要吃点有味的东西，师弟知道后，便学着做菜，他聪慧，学什么都很快，我被他勾起馋虫，不好意思地天天蹭饭

　　一日我会得晚，宋漾那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硬要与我打架，我烦的厉害，便跟他打了几个回合，他跟疯狗一样，明知敌不过我还要一个劲的冲

　　我纳闷，用剑轻轻碰了碰他的腿，问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宋漾躺在草地上，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悲伤，也许是我看错了，他不理我，我耸耸肩，转身回去了

　　本来是想直接回我的住处，但鬼使神差地走到师弟那

　　师弟端坐在院中，还留着我的饭，见我来也只是抬眼问好，我心底不知怎么发虚，笑眯眯地夸师弟知道疼我

　　师弟到底还是小孩子，耳朵都红了，抿着嘴催我快吃

　　那月色正好，我与师弟的关系也正好

　　后来，后来就疏远了

　　自师弟生辰，再到师弟入魔，我与他见的不过寥寥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