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小秘方》RuuMii

66、正儿八经 你得跟我死

　　黄沙漫天连绵飞。荒丘里白日的天气出奇地不似往日炎热。

　　即便是这样难得的温和，仍然挡不住人均迟到。江中元在出门之前，拖拖拉拉的，在鼠仓的各处翻箱倒柜。狄绣和薛香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翻完出来。

　　李干便让他俩先去，她留着等一等江中元。

　　薛香撇了撇嘴：“懒驴上磨。”

　　待到约定的林边地，只狄未青到了，另外两个年轻人也是迟到份子，未见身影。她一人站在昏黄的日头下，地上连个分明的影子也照不出来。偶尔两缕风吹过来，掀起她单薄的衣裙的一角，倒显得更形单影只，脆弱至极。

　　见到赶来的狄绣和薛香，她呆呆出神的面庞上恢复了一些清明，向二人过来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三个准时碰头的人见面也未多寒暄，只顾将今日要做的事情重新盘算了一番。

　　简要的对完流程，三人便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若是搁在平日里，薛香这个时候是决计不可能闲下来的。他前一日没有睡觉，又是这样大事在即的心境里，也无心找一些稀奇的角度找事。

　　又站了小片刻，柴爻拖着万里晴过来了。万里晴的两只眼睛肿得堪比核桃，一晚上哭完万桥哭狄未青，哭完狄未青哭自己，脸上没有一刻是干燥的。

　　柴爻也是面色铁青。如此看来，不光鼠仓的几位，别人也是一晚没睡。

　　万里晴本来被柴爻拖拽着胳膊的样子还十分忸怩不情愿，等到离众人距离近了，她也就收起了那副任性，咬着下唇，更多了一份壮士断腕的悲情。

　　狄绣看她一眼，心里有股想笑的意思，压力了下去，又吐出一口气，朝万里晴说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谁要反悔！”万里晴声音高亢。

　　“就是就是，我们说好了的。”柴爻也完全没有读出万里晴的情绪。

　　江中元来得正是时候，叮呤哐啷的声音正好打断了万里晴的进一步狡辩。她把自己穿进了一套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盔甲里，厚重的皮革和金属玉石将她包裹得只剩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露在外面，连嘴巴也遮掩住了，说起话来像糊了一层油。

　　不仅说话不方便，走路也不是很灵光，如果不是李干给她拖着力，可能不用走几步路，她自己都要受不了脱了。

　　江中元问道：“我们的虾兵蟹将呢？”

　　“还没到呢。”薛香说道。

　　“怎么比我来得还晚，真的还来吗？”

　　狄绣也不清楚，这群人的欲望有没有膨胀到想取代天神的地步，万一他们有这个心没这个胆，今天的计划的第一步就要宣告失败。

　　不过她也不全仰仗他们，不靠他们也可以继续推进。现在等在这里不过就是等一个更大的容错机会。

　　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人，五大三粗的样子，确实是胆子大的模样。宋卓也在其中，被狄绣和薛香整没了半条命，心里却还是如此贪。

　　他佝着腰低着头，混在几个人身后，躲避狄绣的目光。

　　狄绣瞄了他一瞥便挪开眼去，又不是什么好事，他上赶着送来的，更没有阻拦的道理。又抬头望了一眼太阳的方向，估摸着在这处站了已有半个多时辰。

　　人群大概已经扩大到了二十来号人，叽叽喳喳地在给自己安排职位。没来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是干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

　　薛香轻轻捏了一把狄绣的肩膀：“差不多够了。”

　　确实够了，若真刀真枪地打起来，再多人也没多大的用处。

　　把他们七个加起来，统共三十多个人，正儿八经地向天界进军，人不多气势也不足，像去天界串门的。一方面是前面几个人都没睡觉，另一方面后面这二十几个一路交头接耳，全然不似正规军纪律严明。

　　狄绣在天街头上便与狄未青兵分两路，她和薛香带着污人巷的妖精们往天池方向走，剩下的便去了江中秋方向。

　　薛香意味深长地与江中秋和李干挥手作别，他在江中元的盔甲上用力敲击了一拳。

　　困在盔甲里的江中元像罩在钵里被敲了一锤子，通体泛出一层又一层的回音灌耳，响得头晕眼花。

　　她支吾道：“我死在天帝手里之前，就会先死在你手里。”

　　薛香：“哪能啊，你以后是会被自己折腾死的。”

　　他侧过脸看到狄绣带着大部队已经走出几百米开外，又同李干说了几句帮衬着点江中元之类多余的话，指责他们：“跟你们说话，绣绣都走老远了。”

　　“怪我吗？”江中元使劲抬起一条腿，还没有踢到薛香就放了下来，“你快走吧，耽误了大事你负全责。”

　　薛香抿了抿嘴，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转身快步追上狄绣。

　　“绣绣你走得好快好无情。”他右手一下就抓住了狄绣的左手，狄绣顺势也回握紧。

　　“我不适应道别的场合。”狄绣解释道，“反正你会把话都帮我说完的吧？”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要说什么你现在调转回去自己说。”

　　狄绣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有机会的话以后再说，你休想把我支开。”

　　薛香笑了笑：“我怎么会把你支开，你得跟我死一块儿。”

　　往天池的一路上并未见到天界的半个神仙，身后的人群左顾右盼着跟着走了大半程路后，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们去哪儿啊？”

　　“你们不是唬我的吧？这是天界吗？半个神仙影子看不到。”

　　“还要走多久啊？”

　　薛香在前面不耐烦极了，正跟狄绣说话呢，这群人尽扯着嗓门干扰人，只能频频回头：“急什么，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马上就到了。”

　　天池愈来愈近，神女像自岿然不动向池子里倾倒着池水，水声随着接近也愈来愈大。可算给了背后的人足够的盼头。

　　抵达池边后，一行人便在天池岸边铺散开来，好奇又兴奋地打量这个从未见过的天界景色。

　　几个人沿着堤岸走过去抚摸神女像，几个人的手已经伸进了天池里撩水。

　　狄绣在岸边看着他们不规矩的手脚小片刻，未说一字，悄悄给薛香使了个眼色。

　　薛香捉到她的眼神，便也悄无声息地在身后掐了个诀，将整个天池圈了起来，连同二人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