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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雨 最最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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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里的笔,假装低下头在抽屉里找书,手上的动作很忙,在里面乱抽着书,随后又放进去,就这样反反复复来回了好几次。
发酸的眼眶里,余光能依稀看见地上静静躺着一小张粉色的纸屑。
温晏庭弯下身捡起来,是纸张右下方的那个角落位置,上面画了好几颗星星,用黄色的彩笔涂了颜色,色彩没有一丝溢到外面染开,足以见作者的用心程度。
只剩下依稀有些难辨的字迹。
“最最最喜欢你!”
温晏庭默不作声地将碎纸夹到日记本里。
说实话,这个动作很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偶尔视线往窗外飘的时候,能在一众绿色树叶旁看见熟悉的蓝色背影。
隔着大概是四、五米的距离吧,偶尔有人路过能遮挡住视线,下一瞬,又恢复清明,像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若即若离,但就是挣脱不开自己的视线。
那个中午以后,杨默舟又恢复平时的样子,没心没肺着。
上课打打瞌睡,晚上又开始默默发力。
进入十一月份后,雨水格外的多,一直连续几天都是阴天,上学路上或许很不美好,但课堂上那就是最合适的秋困时间。
这种状态被班主任周继兵的一个消息打破。
“我讲个事情哈,大家认真听,课后就不要再问我了。”
底下的人收了动作,抬头看他。
“这周五轮到我们班社会实践,大家以前都干过这个,知道要求,所以一定要严格遵守,我只强调两点。”
“第一是一定不能带手机,我看到一个就没收一个人的手机,直到高考后才还给你,到时候别说周老师不近人情!第二点就是大家一定要尽心尽力,都说劳动最光荣,那我们一班作为最好的班,自然劳动也要尽量名列前茅,大家千万不要有懈怠的想法!”
周继兵是个话多的,什么都忍不住讲两句,好不容易熬到他离开,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
“爽了!周五那天刚好课很差,我得计划好那天干什么。”张伽逸他们几人又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畅想。
“要是是周四就好了,还可以疯狂一下。”周启鼓叹息地摇摇头。
旁边张伽逸看见他,皱了下眉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社会实践就是整个班那一天都不上课,分成几个组去不同的点位打扫卫生。”杨默舟见温晏庭表情困惑,主动开口解释。
“哦哦,那不是很累吗?”
“每天都有班级去社会实践的,庭哥,一般来说除了食堂和咱们高中部累点,其他的都可以划水,就纯粹地爽玩儿一整天,而且下午五点还完劳动工具,就可以回家了,那天可以不上晚自习。”周启鼓或许是太激动了,直接开口抢答。
杨默舟忽地背过去用手捂着咳嗽两声,又继续加入讨论之中。
好巧不巧的是,温晏庭恰好就被分到食堂,这意味着他和几个朋友出去吃火锅的约定泡汤了。
雨一直下着,像是绵绵的针脚稀稀疏疏垂落下来,银杏树叶落了满地,混着枯叶,静静躺在水坑里。
因为连续几天的降温,班上不少同学都得了流感,杨默舟因为极其不健康的作息,也中招了。
“你还好吗?”温晏庭见他打了好几个喷嚏,收拾书包时终于忍不住偏过头来询问。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吗?”
“同桌,不会是你在背后骂我吧?”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因为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温晏庭收书的动作一滞,声音顿时拔高:“啊,不是怎么可能!”
“其实庭哥是在想你,杨默舟哈啊哈哈哈。”张伽逸上蹿下跳,猴子一样止不住地尖叫。
“靠!张伽逸这个伪男同又在乱说。”
打闹归打闹,该干活儿时还是要听从保洁阿姨的安排。
这不,张伽逸正面无表情地擦拭男厕所外面的瓷砖。
因为杨默舟生病,只给他分了一个轻松的活儿干,没多久干完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窗外雨雾飘渺,偶尔的一阵风将窗帘带起,送进来些凉风,吹起杨默舟额前的碎发。
感冒的缘故,他鼻子有些堵,呼吸不顺畅让大脑缺氧得厉害,头昏沉沉的,迷糊间也慢慢睡过去。
各式颜色的伞在进了室内后被收起来,雨点子印在地板上,被踩出黑色的脏泥水。
饭点是温晏庭他们最主要的劳动时间,他们小组一共六人,在不同的窗口负责盛饭。
米饭是用一个大铁盆装起来的,他们带着手套、头套和口罩,全副武装。
每来一个学生,就需要从盆里舀一碗饭到餐盘里。
下雨又不通风的室内就更加闷了,更别说食堂现在人挤人。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半,他们终于可以从闷热的的后厨出来,但也休息不了多久,因为还需要帮阿姨扫地擦桌子,干点后续的清洁工作。
等到忙完,温晏庭洗过手后把口罩摘了。
他抬眼,镜子里映射出少年姣好的皮囊。
栗子头软塌塌地垂在头上,皮肤很白,右脸颊上有颗小痣,此刻嘴唇紧抿着,生出来些文艺气息。
“庭哥,我们先走了哈。”同组的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往外走,讨论着等会儿开个排位一起上分。
温晏庭撑开伞,掀开食堂门口的帘子,雨水顺着上面猛地滴下来一大束,落在伞上,像是有人投下来一颗大雷。
雨水降在地上冒起小泡泡,随后化开泛起一洼涟漪,像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每一次交织都在演绎着一个故事。
脆脆泠泠的。
也不知道他和杨默舟之间能泛起几朵涟漪。
温晏庭撑着伞,站在那里恍惚了好久。
因为食堂没有休息的点位,所以他直接回了教室。
午休期间,整栋教学楼都静静的,只能听见雨点子打在阳台上钢架的声音。
吧嗒吧嗒……
温晏庭紧紧握住门把手,慢慢打开教室后门,避免有同学在睡午觉把人家吵醒了。
诺大的教室只能看见一个趴在桌子上孤零零的背影,校服搭在背上盖着。
温晏庭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过去,总害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但杨默舟还是醒了。
他把背上的校服扯下来垫在桌子上,懒懒地把头垂在上面,开口:“食堂还有饭吗?”
因为感冒加发烧,他的声音很哑,更别提此时他还没睡醒了。
嗓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温晏庭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有了,你吃了吗?”
“没呢。”
他终于舍得睁开眼,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前,眼皮重重地眨了好几下。
温晏庭:“还烧吗?”
“不知道啊。”
他腾出右手摸上自己额头,表情变得凝固,随后坐起身来。
“我摸不出来,你行吗?”
话音刚落,一只冰凉的手就碰了上来。
这触感很神奇,杨默舟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总归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仿佛他皮肤的滚烫可以被化开。
“没事儿了。”
“你还没吃午饭的话要我去帮你买一份吗?学校外面有粥卖。”在杨默舟没看见的地方,温晏庭藏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时不时用力摩挲两下。
“算了吧,我去超市买点面包就是了。”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刚睡醒的缘故,喉咙干涩,杨默舟顺势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
“没事儿,你等着。”话一说完,温晏庭就抄起伞跑出去了,没给他再继续推脱下去的机会。
平时这个时间是不允许再进出校门的,但由于他们是社会实践,那身红马褂格外显眼,温晏庭也因此顺利出去给他买了粥。
雨势渐小,不打伞的话落在身上几乎是没有什么凉意,温晏庭还是撑着伞,另一只手里提着两杯温热的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有时没注意,一不小心踩在那种破砖块上面,溅起好几大点泥点子,裤腿上、鞋上,到处都是。
“我买了南瓜粥和燕麦粥,你看看合胃口不?”刚到教室,温晏庭额头上就起了层薄汗,头发也被斜斜飘进来的雨水给润湿了,软软搭在头上,偏偏那双好看的眼睛还直直盯着杨默舟。
他的眼睛最像什么呢?
玻璃珠子。
这是杨默舟能想出最合适的形容了。
眼神透亮里,藏着褐色的眸子,上面浮着点光,亮亮地看着你,纯粹明净。
杨默舟接过他手里的两杯粥,刚一打开盖子,那股热气和淡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谢谢你啊温晏庭。”他拿出一柄勺子舀进嘴里,热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空腹的不适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接着他把另一把勺子递给温晏庭,“你尝尝?”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吃不下的。”
“就一勺水的事儿,哪有吃不下的。”他直接舀满一大勺,强硬的喂进温晏庭嘴里。
一股力道突然进嘴,后者很不适应,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嘴吃了进去。
南瓜粥甜甜的,仿佛因为阴雨天气的低霾都被吹散,只剩下那种风静人安的闲适。
温晏庭机械的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南瓜粥的温甜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贪恋的想要再来一口。
就着杨默舟的勺子。
“我靠,本来说好六个人的火锅变成了他们四个人的狂欢。”杨默舟边吃边翻看张智臣发过来的图片,恨身体不成钢!
“同桌,还是你仁义啊!”
不过,他这两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后者的视线正集中在杨默舟桌子上的某处发呆。
那里,还放着一把未开封的勺子。
教室内两个红马褂的少年坐在一起,风偶尔吹起衣服下摆,安静得只能听见“怦怦”的不知道的什么声音。
而温晏庭则是渐渐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