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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炙热 “我也有一 ...

  •   陆恒回京次日,顺康王一家便也返程回封地了。

      临行前,安国府与平阳侯府都去送行,平阳侯夫人拉着顺康王妃的手不知在说些什么,看神情分明是不舍的。

      姊妹俩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时了。

      陆莞尔跟琉华琼华告完别,径直走到疏朝云面前,疏朝云心知小娘子是有话要说,于是贴心地跟着她绕开众人,走出一段距离。

      小娘子委屈巴巴又理直气壮:“大哥哥,你那么温柔地拒绝我,我更喜欢了。”

      不等疏朝云措辞,她继续说:“所以,你这样的人,将来一定要和顶好的人在一起,否则我不甘心!”

      疏朝云被她突然的拥抱扑了满怀,却没有推开,双手虚扶着人,情真意切:“莞尔妹妹也值得真心相待之人。”

      第一次有小娘子这么明确地向他表达好感,热烈真诚又不失分寸,那是被好好爱着的人才拥有的能力。疏朝云感动羡慕之余,也很难过给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带来不愉。

      好在陆莞尔并不缺乏勇气。

      随着少女的释然,顺康王一家的马车渐行渐远。

      任重今日依旧没来,听说刑部近来奉命重理旧案,虽有陛下的恩旨却也实在抽不开身。

      众人寒暄时,疏朝云隐隐听了一耳朵,是平阳侯夫人埋怨他一个多月没回府了。

      疏朝云注意到疏宥也朝他看了一眼,还以为是要过问陆莞尔的事,却听父亲问道:“贤王已回京,你是不是也能回家了?”并不是诘责的语气,相反,温和之中夹杂了一丝忧虑。

      疏朝云怔了怔。

      “郎君,你在尚微水榭宿了十日。”云秀适时提醒道。

      从他大半夜出门闹腾苏绛那天算起,不知不觉还真是整整十日了,确实不太像样。疏朝云理亏,表示今天会回。

      天公不作美。

      清都夏季雨水充沛,明明上午还晴空朗朗 ,下衙的时辰却突然变了天,一场大雨在雷鸣短暂的前奏下席卷而来。

      有人已经撑着内侍送来的伞走了;有人在檐下张望雨势;有人索性接着整理书卷晚些归家。

      薛易乐衣角微湿,提了两把伞来,表示只剩这些了,递给疏朝云一把,又示意苏绛跟他凑合一下,出了宫门再说。

      苏绛却已经接过疏朝云那把,并将其撑起:“多谢。”

      态度不言而喻。

      “……”薛易乐不得不提醒他:“我们几人一同编修前朝那部旧史的残卷,朝云目前是主力。”

      疏朝云不解:“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因为淋雨生病,就算我是掌院,他们几个也绝对不会放过我。”苏绛微笑着对他解释完,有点无语:“薛欢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薛易乐给了他一个不太信任的表情:“开个玩笑,走了。”

      “等等。”

      疏朝云叫住他,笑眯眯道:“上回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小公爷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我真走了啊,雨下得这么大,我阿娘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薛易乐嘴里乱七八糟地往外蹦着,脚步和语气一起加了速,只留二人在原地沉默。

      “你怎么看?”

      “弥足深陷,悔之已晚。”苏绛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疏朝云挑眉:“嗯?”

      “没什么。”苏绛立马打了下嘴巴,从善如流:“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没看到薛欢之脸红得跟蒸虾似的,七公主再添把柴,下个月你就能改口称姐夫了!”

      夸张的措辞听得疏朝云忍俊不禁。

      这还是陆恒出事以后,二人第一次这么轻松愉快地聊天。

      二人一同出了宫门,安国府的马车已等候多时。疏朝云没有忽略他湿了一大片的肩头,表示雨下得太大,想带他一起回家。

      其实前后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疏朝云希望如此,苏绛便不会拒绝。

      下了车,苏绛将伞往疏朝云身上偏了几分,边走边道:“下雨天最是讨厌,幸得小公爷解救。”

      “那我得讨个好处。”

      苏绛轻笑一声,问他想要什么。正好到廊下,等待回答的同时苏绛作势收伞,却被疏朝云一声轻唤打断——

      “阿绛。”

      过近的距离导致苏绛需要微微垂首才能与他对视,一声问询尚未脱口,心跳却陡然加速——对方将手搭在他肩头,扬起脑袋又轻又快地在他唇边吻了一下,如同一只蝴蝶暂歇于某朵蔷薇,又携着眷恋温柔告别。

      雨珠从伞尖沿着竹骨一颗一颗滚落,油纸伞将收未收的倾斜无声地包容了一切。

      彻底收束后,安小公爷神态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苏绛知道他清浅笑意中暗藏的缱绻。

      “下雨天……也不错。”苏大学士如是评价。

      疏朝云亲完人,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长腿一迈便先一步走入长廊。

      “小郎君,你就这么待客啊?”苏绛笑意藏也藏不住,跟上前与人并肩还不够,非要再低声调侃一句:“不负责任,调戏完就跑?”

      没了那层窗户纸,这人变得比从前更坏了,像一只肆无忌惮的狡黠狐狸。

      偏生安小公爷脸皮薄,被他说得一愣,面上愈发烫起来:“我没有……”

      “那下次时间长点,”狐狸循循善诱:“意犹未尽真的很难受。”

      疏朝云只装作听不懂。

      璧沉居早备好了晚膳,是疏朝云前段时间常点的几道,他前脚刚到,后脚便一一上了桌。

      “什么时候吃上苏州菜了?”苏绛笑说:“看着还挺地道。”

      “覃霁月的手艺,你尝尝。”

      半夏打断了二人,神色讪讪,表示国公早前知会过要来璧沉居用膳,云秀姑姑已经着人去请了。

      二人对视一眼,气氛一瞬静了静。

      苏绛点头,表示理应如此。

      “上回你们到底说了什么?”疏朝云终于问到这事。上回他不问是觉得苏绛不会说,这回二人关系已有了转变,他必须提前跟苏绛通好气。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警告我不要欺负你。”苏绛笑了笑:“毕竟我‘名声’在外。”

      疏朝云犹豫了一下,说:“我险些落榜的事,父亲知情。”

      “难怪。”苏绛道。

      难怪在他干预之下疏朝云依然回到了甲等;难怪安国公对他颇有微词。

      安国公的住处离璧沉居不远,很快便到了。

      见苏绛在此,疏宥也并未说什么,只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都落座,紧接着便提起贤王,过问他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那就好。”疏宥颔首,告知他贤王遇刺一案悉数查明,已在处置。

      “是。”

      “说你快变成熊猫了你还不信。”苏绛笑了笑,语气轻快:“连国公都看出来了,要你少操心呢。”

      原来是这个意思。

      疏朝云怔了怔,看向疏宥:“谢父亲关怀。”

      疏宥是个不苟言笑的,疏朝云难免拘谨,回回用膳说不了几句话,便又会陷入沉默,但今天苏绛在,这个约定俗成的发展显然要落空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叫的还是阿耶,怎么改口了?”苏绛还是方才与他撑伞聊天的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这一问,便把二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在疏宥的注视下,疏朝云垂着眸子给他夹了道菜:“你多吃点。”

      苏绛装听不懂暗示:“嗯?”

      “为什么改口?”这回是疏宥。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

      疏朝云下意识回头想向云秀姑姑求助,却发现今日身后站着的是忍俊不禁的半夏。安小公爷孤立无援,破罐子破摔:“……不记得了。”

      疏宥似乎也笑了一下:“那等想起来再告诉阿耶。”

      疏朝云应声,同时在小圆桌下踢了踢苏绛的小腿,示意他消停点。

      苏绛适可而止,不再揶揄他,主动跟疏宥闲谈起来。他话题把控得很好,每件事都夹杂着疏朝云的身影,加上叙述能力出色,详略得当,疏宥显然是有兴趣的——

      “他那时还小,纸鸢挂在了树梢,自己不会爬树便来找我……”

      “六殿下有回犯了太傅的忌讳,罚抄罚了几百篇,朝云怕他抄不完挨罚,愣是逼得自己仿出他的字迹,才堪堪赶在截止前抄完……”

      “自从薛侍讲央他画了一把折扇,翰林院个个艳羡不已,朝云呢又是个好说话的性子,前几日打眼一看,竟是人手一份疏修撰的墨宝。”说到这里苏绛似是想起了什么,低笑一声:“我也有一份,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大乌龟……”

      …………

      疏朝云大概真的很饿,后面全程低头用着膳食,缄口不言,没抬头都能感受到两道视线频频落到他身上。

      “没生气吧?”

      晚膳过后,苏绛向他解释道:“我需要缓和一下国公对我的印象,只能借你的东风了。”

      疏朝云并没有生气,他也知道是自己过于拘束,反而很羡慕苏绛这样的状态,仿佛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和任何人和谐相处。

      “朝云。”苏绛认真注视着他,听他说完,很温柔地提出建议:“下回叫阿耶吧。”

      “我暂时……说不出口。”

      他无措的样子像一只茫然的小鹿,苏绛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捧起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那下次记得给国公夹菜,慢慢来。”

      从没有人这么教过他,疏朝云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璧沉居的一切都无不彰显用心,就连浴池也修得精致,四周铺的都是最好的石料。沐浴的水早在疏朝云回府前便准备好了,此时满室薄雾,水温正合适。

      池中水清澈见底,用心的侍女甚至在上面洒了一层新鲜花瓣。

      两人上一回共浴还是数年前的某个冬日,伴驾去行宫的天然汤泉。

      疏朝云背后的鞭伤还没完全愈合,一道结痂的疤痕清晰可见,衣服刚褪完,便被苏绛揽到身前细细查看了一番。

      “看了八百回了,哪那么娇贵?”

      疏朝云不太自在地将他微微推开,却被人更用力地抱在怀里。苏绛将下巴抵在他肩颈,侧脸紧贴着少年细嫩的脸颊,以一个十分迁就的姿势反驳:“娇贵。”

      疏朝云由着他抱了一会,拍了拍苏绛的手背,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子焉,沐浴吧……”

      苏绛很轻地笑了一声,会意松开他:“我们阿奴果然还小。”

      疏朝云头也不回,径直下了池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苏绛在脱衣服。

      没过多久,平静的水面破开一道涟漪,阴影由远而近,渐渐将他完全笼罩。

      不等疏朝云回头,那人便一手揽着他肩膀将他整个人调了个方向,一手护在他脑后,将其按在光滑湿润的石壁上。苏绛本来没想做什么,奈何小郎君沾了水汽的唇瓣太过诱人,他想也没想,俯身吻上……

      疏朝云瞳孔猛地一缩,可对方来势汹汹,他推开的力道又过于温柔,反倒显得欲拒还迎。

      那双丹凤眼不似往常克制清明,眸中一片氤氲,呼之欲出的是怎也遮不住的情欲,赤裸裸又明昭昭。疏朝云一下子愣了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绛,他表现的欲望太盛,好似要活吞了自己……

      几乎快要窒息,疏朝云才终于在他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贝齿陷入软肉的一瞬,苏绛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所有的炙热以最快的速度敛息,如猛兽归林。

      沉闷的呼吸恢复平缓,苏绛拇指划过他破了皮的唇瓣,歉然又坦诚:“……我是坏蛋,你越害臊,我越想欺负。”

      疏朝云闭上眼睛,再次按耐了一会儿,好脾气地没跟他计较:“算你……礼尚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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