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柒·雪莲》南柯弈梦

89、疯子纠缠 “他是一个

　　拾柒本想再入后山的，可最后关头，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最近她的思绪真的被侵扰得很厉害。

　　凉蕴究竟在什么时候，又是以怎样的手段，给她下了这样扰人心神的法术。

　　以及，拾安并没有来扶桑报道，那么拾安是去了哪里？她是不是，投靠了凉蕴……

　　她的神色愈发沉冷。

　　拾安身上终究有她的极少神力，但，拾安应该不至于，把灵魂献出吧。

　　真是搞不懂一些人的思想。

　　为了权力，出卖灵魂。拾安，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寻念对拾然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是掌管情感之神，她看得清寻念眼底是真真切切的情意，可是，寻念的眼又似乎透过拾然看着另一个人……

　　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确实如此？

　　情感是真真切切，可眼见所感不一定为实。

　　水晶快要现世了。

　　水晶迟迟不现世，也是她之前愿望的惩罚。

　　想到愿望惩罚，便又不自觉想到，当年她以粉狐身份许愿陨世后，她的惩罚是转世的每世都将注定不得善终。

　　包括曾经梧桐境的离七，也是她的转世之一。

　　拾柒猛地停下脚步，她竟然回到了寻念建的农家小院，当真是思绪愈发凌乱而不可控。

　　“姑娘怎么又回来了？”显然寻念也懵圈。

　　“没事，闲来无事走走，又走回来了而已。”拾柒回答。

　　“是又被影响了吗？”寻念认真道。

　　拾柒怔怔点头。

　　“解药还在赶制中，你中的毒是一种罕见的附带着神力的毒……”寻念终究再度抬眼，“会不会是凉蕴？”

　　“只能是他了。”拾柒轻笑，却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虽然我最开始遇到的他不会医毒，但这么久过去，谁知道他又习得了什么。”她耸耸肩见，眼神像是毫不在意。

　　“是我，”寻念的话语此刻却显得突兀，“他医毒技艺并不精湛，是我为他提供的药草。”

　　拾柒皱眉，静静地看着寻念，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名字里带有‘念’字吗？”寻念突然询问，眼底满是悲凉。

　　拾柒抿唇，原想摇头，终究点头。

　　“原来，怪不得。”寻念自嘲地笑了，“你们怀疑我是凉蕴，是不是还因为我的名字？他捡到了濒死的我，我已经忘了我的很多东西，这个名字是他给我取的，还告诉我，意为‘寻找我心心念念的过往’，原来，真正指向的是你。被那样的疯子缠上，当真是……”剩下的话似乎哽在了寻念喉中，再也说不出了。

　　“你怎么逃离他的掌控的？依托于你的药草的毒，为何你解不了？”疑点重重，拾柒依旧怀疑地看着寻念。

　　“失去利用价值，自然就可以被丢弃。”寻念笑笑，“我现在可以培育出的药草，品质已经完全比不上百年前我培育的了，虽然这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只为摆脱他，可是从高处跌落，还是会难过。而他手里，还有太多我鼎盛时期培育的药草，药草混合上他的神力……”寻念说得平静，可字里间如何不是疯狂？

　　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事，像是许多疑点被破解，拾柒点点头，眼底说不清的平静：“他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疯子制造者。”

　　“你大概也休息不了了，是不是睡梦里被他追着杀？”寻念侧头看向拾柒。

　　拾柒怔愣，无奈点头。

　　空气静默几秒。

　　“听说你才是情感之神，刚好又是女生，帮帮我，你说我现在这个院子布置得怎么样？”不聊凉蕴而聊求婚的时候，寻念整个眼睛都变亮了，“虽然审美应该依照着然然的来，可是终究是惊喜，还是想瞒着她，你可以帮我提提建议吗？”

　　“只要是真心爱意，就足够完美。”拾柒微笑。

　　“总是喜欢追求好上更好嘛，来来来。”寻念高兴地先进了小院。

　　其实小院外足见喜气洋洋，可进了小院，发现更是别有洞天。

　　里面足够华丽精美，许多金饰被摆放得整齐有序，红绸布缎，真切的华丽耀眼。

　　“我到时候还想再装饰一些花，但是还没想好什么花才好。”

　　“我觉得布置得很真心了，”拾柒环视四周，“花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打探一下拾然喜欢什么花。”

　　“多谢多谢。”寻念眼底洋溢着幸福。

　　拾柒忍俊不禁，像看着孩子一般看着寻念：“祝你们幸福。”

　　“是的，我们会长长久久的，我和我的爱人，会长长久久的。”寻念眼底闪着光，他反反复复呢喃。

　　“你和你的爱人，只要你们相爱，你们会长长久久的……”拾柒温柔道，随后有几缕粉光闪过。

　　真是严谨呢。寻念笑容愈发灿烂：“不胜感激。”

　　回到宿舍的拾柒再度找到了逸陌，该吃药了。

　　逸陌拿起金色琉璃瓶，晃了晃，在阳光下欣赏着琉璃瓶的五彩斑斓。

　　拾柒接过逸陌另一手递来的银色琉璃瓶，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可她却停住：“也许寻念并不是坏人，阿婆虽然厉害，但终究还是凡人，寻念的药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逸陌的眼神变得犀利：“其实也都可以，反正阿婆只是你更信任的人，阿婆也未必就是你认识的良善之人，所以，反正都可能被蒙骗，就看你了。”逸陌说着抛了抛金色琉璃瓶，却丝毫没有把金色琉璃瓶给拾柒的意思。

　　是的，金色琉璃瓶是寻念给的，银色琉璃瓶则是阿婆给的，为了以防万一，拾柒吃的一直是银色琉璃瓶里的药。

　　看拾柒有些许犹豫，逸陌终究说道：“保险起见，你还是吃阿婆的药吧，至少没有神力的药，真有问题也更好反抗一些，而且，现在你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判断力，最近你的判断，也许不可信。”

　　“也对。”拾柒说着，就水咽下了银色琉璃瓶里的药丸。

　　“那么说说吧，为什么对寻念改观了？”逸陌靠在书桌边，双手插在裤兜中，看着拾柒。

　　拾柒叹气，还是说了今天和寻念的事。

　　“我说的不一定绝对客观，而我的主观可能有问题。”末了拾柒补上这一句。

　　“如果寻念出现得早些，不是这个时间点，我想，他也许会成为你的伙伴。”逸陌耸耸肩。

　　“这可说不准。”拾柒挑眉。

　　“你不是向来对单纯的白痴没有招架力？”逸陌轻笑。

　　“喂喂喂，你可不能这么说！”

　　“柒柒啊，心软真的会害死人的，单纯的白痴也可能是装的。”

　　拾柒的目光变得悠远：“但就是会一次次陷入对‘万一呢’的犹豫，心软就心软吧，如果真的因为这些装的人而否定一切，没能在真正危机时刻救下普通人，那才是心痛。”

　　“你真的很……圣母，迟早有一天你会败在你的圣母心下。”逸陌极为严肃。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拾柒移开视线，不去看逸陌。

　　逸陌盯着拾柒，久久未言，终究还是忍不住吐槽：“好言劝不了……”他急刹，“算了，还是好好活着的好。”

　　“会好好活着的。”拾柒轻声接道，没办法，过不去心里这关，她便也许注定做一个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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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可以吗？”南音问寻念。

　　“我测一下。”寻念伸手，对着那株药草进行测评，“还差一点……不过可以配另外一株药草试试。”

　　“我这边有一株符合要求。”白染接道。

　　“好，拿过来试试。”

　　几人接力着进行研究。

　　拾柒中的毒一直被药草压制着，但没有彻底解掉，而拾柒中毒的症状又显现在内部，外部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这反而使大家更加心急。

　　在寻念测评的时候，南音出来透透气。

　　“不用紧张，我的情况我多少还会知道一点。”拾柒突然出现。

　　“柒柒，朋友有事我们是会着急难过的，你也能懂这份焦急的，所以，不是事情的最后我们没事就行，你也要好好的，好吗？”南音眼下乌青，眼底满是疲惫与恳求。

　　拾柒只觉心里酸涩：“遇到你们真的很幸运，我会好好的。”如果结局不尽人意，原谅我抹除与我有关的一切。但是结局未定，我会为之奋战到底。

　　“幸运吗？”南音喃喃道，“我也很幸运。”

　　拾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费尽心思研制的药，她并不会吃，那么他们的努力与苦心终究是打水漂，她心有愧意，却只能道：“你们也注意休息。”

　　“会的。”南音温柔一笑。

　　拾柒回了房间。

　　她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中，她失魂落魄，黯然神伤。

　　思绪是混乱的，人是悲伤无力的，烦恼是无从倾诉的。

　　亦，你什么时候出来。

　　我好想你……

　　她把头埋进被窝，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烦恼与压力积攒太深太深，无能解脱。

　　但是她还是坐起来，深深呼出一口气。

　　事情就在前头，唯有早解决，才能早解脱。

　　更何况她现在的情况！她必须得加快速度，在她的意志被彻底污染之前，完成所有未尽之事，尽孝、正名、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