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是厌恶吗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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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外，不少弟子接二连三通过铃铛传送回云舟上，他们歪七扭八，或站或坐，还有的直接仰躺在甲板上，望着虚空，眼里还有后怕。
柳清和跟叶舟联系了洪礼长老用传送阵过来，一来便见到这番不对劲的景象。
以往虽也有弟子提前结束试炼，但从未有如此之多，还几乎在同一个时间。
柳清和请明远长老调出沐与淼的画面，可不管他如何施法寻找，始终不见沐与淼。
所有弟子，不管是回来的还是没回来的，都能看到，除了沐与淼，仿若凭空消失一般……
几位长老面色更加凝重。
这时又有弟子进来通报：
“长老！息山上太多妖兽暴动了！我们还在西边发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庆阳长老抓着他问：
“外面回来的人里有没有沐与淼？”
弟子茫然地眨了下眼：“没有啊，沐与淼没回来吧，应该还在岛上。”
既然在岛上，那为何……
为何会哪都寻不到位置？！
明远：“言之，带人进山搜查，务必将所有弟子全都带回来！”
叫言之的弟子点头：“是，长老！”
明远转头看向柳清和：“与淼……”
“我去找。”柳清和说。
明远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担心了，与淼这孩子聪明着呢。”
庆阳：“是啊，吉人自有天相。”
柳清和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正想叫上叶舟出去，息山上却突然相继爆发出两道磅礴的灵力，一道在西边，以某处为中心，呈圆形扩开，第二道，在息山顶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一时间，地动山摇，海浪翻涌！
云舟在波涛中颠簸摇晃，船上弟子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柳清和指尖发白，抓着晃动的叶舟直往西边那处过去。
“我的老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死死攥着船舷的弟子望着岛上那恐怖的青绿色灵力，目瞪口呆。
还在山上同狂暴妖兽们做抗争的弟子同样震撼，已然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
……
西边，夕阳落入山间，只余下残辉，灵力波动消散后，天际转瞬暗沉，残辉不再，大片乌云滚滚汇聚，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沐与淼自体内爆发出灵力后便晕死过去，小猴送她的“候珠”先前从聚灵袋中滚落，此刻正停在她指边。
暗红的菌身有微弱灵光，一下一下，活像颗跳动的心脏，而这“心脏”，居然正在吸食她指尖的血迹。洁白菌丝爬上指尖，沿着手指生长蔓延，自伤口处伸入，一直到遍布全身，接续起那些断裂的经脉与骨头。
不远处，被灵力震退数步的杀手们稳住身形，领头的男人瞥了眼身旁的人，随口说道：
“你，过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被叫的杀手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提刀走过去。
方才沐与淼突然爆发灵力将他们吓了一跳，现在那地方还有满天尘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靠得近了，他步子便慢了些，走进尘雾里，不禁眯起眼，恍然间，他好似看见面前站了个人影，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他抬手挥了挥眼前的雾，挥了两下，一张红白交加的脸猝然闯入眼际，吓得他心跳骤停，想尖叫出声，喉咙却已被扼住，手里的剑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外面的人等了会还不见他出来便唤了一声，但叫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序号——十三。
终于，尘雾中有人影浮现，可……
人怎么是背对着出来的？
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位“十三”便被扔一块破抹布般扔到他们跟前。下意识低头，便见躺在地上的十三口鼻涌血，死不瞑目，头和脖颈弯成骇人的直角，错位的椎骨在皮下绷起尖锐凸起。
这是被生生折断了脖子！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抬眼紧盯浓雾，如临大敌。
缓缓地，沐与淼从浓雾中走出来，没了尘雾遮挡，众人这才看清她。
只见她侧抬起右手，唤着旁边地上的剑，剑身抖动两下便飞向她。
可异变陡生，息山顶峰的神树中飞出一道青光，眨眼便到此地，撞飞那柄再普通不过的素剑，自己飞到沐与淼手里！
青玉剑柄微凉，银白剑身有淡淡青光流转，剑刃折射寒光，凌厉如霜。
沐与淼握上剑柄，紧盯对面，并未分给手中的剑任何眼神。
于她而言，她此刻只需要一把剑，无论哪一把，都无所谓。
“死而复生”的少女提剑一步一步走来，头发凌乱不堪，瞳孔漆黑冷冽，额角流出的血一路直下，流经左眼眼尾，乍一看，竟像是从眼眶里泣出来的。
而双眼的眼尾处，也不断有猩红灵力溢出，向后曳去，似飘散的红焰。
有人呆愣地想：
如若世上真有厉鬼还魂索命，大抵便是此番模样。
杀手们已然被惊到说不出话。
这人分明不久前还奄奄一息，怎么现在又能站起来了？还掐断了十三的脖子，一副实力强悍随手就能捏死他们的样子。
而事实证明，他们想得的确没错。
沐与淼的剑轻而易举地就能贯穿他们的胸膛，切下他们的头颅，像而他们连反抗都是徒劳。
沐与淼一个抬手，所有的刀剑、飞爪瞬间化作齑粉，如同他们捏碎她的铃铛一般。而坚硬的头骨在她手中也不过一块中空的石头，轻轻一握，只能听到“咔咔”的碎裂声。
地上残肢横陈，犹如炼狱。
曾经掐过她脖子、用冰锥折磨她的杀手领头如今躺在地上，胸膛一个大洞，被活生生掏出了心肺。
人已经死了，但沐与淼仍觉不够，学着男人的样子，化出冰锥，一根根没入他的身体。不过片刻，男人的尸身便被冻成冰雕，沐与淼抬脚踩在腹部，咔擦，他也和树一样裂成了两半。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早就断了，现下满脑子都是烈火在焚烧，烧得她头疼，只有杀点什么砍点什么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最后还剩下一个杀手，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捂着脑袋。
沐与淼看他这样忽然笑了。
他好像一种动物，像什么来着？
哦……是鸵鸟。
鸵鸟遇到危险时会把头埋进沙子里。
可惜了，这个冷知识是假的，鸵鸟不蠢，会逃跑。
像他这样的，只是个没有骨气的蠢人。
沐与淼走到他跟前，将人踢翻了个面，用剑挑开他脸上的面具，随即蹲下将剑抵在他喉咙，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不知道沐与淼为何要问他名字，只一动不动，颤着声答：“十……十五。”
“十五……”沐与淼笑了笑，“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呢。”
可这笑在男人眼里却和看见鬼没有什么两样，哭喊着求沐与淼饶过他。
“求、求你了江姑娘，求你饶了我，放过我吧，求你了，我不该和他们来杀你，对不起，对不起江姑娘，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杀人了，江姑娘，饶了我吧……”
“嘘！”沐与淼伸出食指放在唇上。
男人闭了声，泪珠子哗啦啦地掉。
“那你告诉我，你们是谁，又是谁雇你们来杀的我，好不好？”温柔语调似邻家阿姐在耳畔轻语。
“好！好好好，我……我说！我们是、是钗影楼的人，是在、在锁钗榜上接下的任务，但具体、具体是谁要杀您，我们不、不知道，楼里从来不会告诉我们雇主是谁……”
沐与淼将剑移开，“意思就是……我从你这里也不能知道是谁要杀我咯？”
男人闻言身体猛地一抖，趁她移开剑的空档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她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没有人知道！”
“那谁知道？”
男人抬起头，颤着眼睫望向她：“钗、钗影楼的老板才知道，只有老板才能联系到雇主，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那钗影楼在哪儿呀？”沐与淼笑着问他。
“玄……玄京城。”男人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给她，“这个，是、是我们的身份牌，上面有钗影楼的特殊印记。”
沐与淼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在极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风翎图腾。
钗影楼……
玄京城……
男人见她接过，又开始磕头求饶。
沐与淼听烦了便站起身，冷眼看着匍匐在她脚下的狗。
现在知道求饶了？
长剑贴近颈侧，男人磕得更加卖力，泥上都见了血。
放过他吗？
凭什么？
再说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求自己放过他？！
“江姑娘，求您了！别杀我，我不想死……求您了，江姑娘……”
不想死？
呵……
一滴泪珠悄然滑过脸颊，她勾起半边唇，讥讽道：
“那你们杀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活？”
话音落，沐与淼移开眼神，提剑，锋利剑刃切进男人的皮肤，切断动脉，鲜血喷薄而出，溅得很远，很远。
她捏着那枚姓名牌，侧过身要走，要离开这，但却在迈步前，望见了远远站着的……
柳清和。
失去的理智瞬时回笼。
而柳清和也没想到，他找到此地破开结界后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副场面。
他预想过，沐与淼可能是误入什么地方被困住了，或者是被那些狂暴的妖兽伤到，不小心把念音蝶也弄坏了……
可满地的打斗痕迹与残肢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有一伙人，瞒过了岛外的所有长老，无声无息闯入结界，将他徒弟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一个会被尸体吓到久久缓不过神来的人，如今却冷静地割破了别人脆弱的脖颈。
柳清和只觉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
还有沐与淼那满身的血迹和脸上遍布的伤痕，更令他心惊和害怕。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明走的时候穿得是粉色衣裳，一盏茶前看到的传影中也是粉色不是吗？
为什么现在会被血染得那么红？
是她自己的血染的吗？
柳清和本能地否定。
他不敢想。
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过。
恐慌到迈不出去步子。仿佛只要他不过去，他看到的一切就都不是真的，他的徒儿还好好的。
对面的沐与淼愣在原地，模糊的双眼看不清柳清和的眼神，却能看见他蹙起的眉眼，余光里她又瞥见地上的那些腌臜，莫名心虚了起来。
师父是不是……看到她杀人了？
他皱眉是什么意思？
……厌恶吗？
沐与淼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动手的确太狠了些，可是她也不想的，都是他们逼她的。
她抬脚朝柳清和走了两步，但也只走了两步，身上太痛了，报完仇后的虚脱感来得太快，她再也走不动了。
“沐与淼……”
沉重的身子扯着往下坠，在膝盖触地前，被柳清和瞬移过来跪着拖住。
“与淼！”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柳清和的声音好抖，好急，即便在沐与淼的耳朵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依旧能听出他的慌张。
“师父……好疼……”
沐与淼闭上眼，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和神志说着话。她本来还想和师父撒个娇，让他不要生自己的气，还想跟他说那些人是杀手，她被五打一压着打，打得很惨。
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脑袋搁在柳清和肩上，酝酿半晌，才喃喃说出：
“……我想回家……”
“好，好。”柳清和急忙应着，“师父这就带你回流云宗，别怕……”
柳清和拖着她的身体，手掌放到她背上时，染了一手的血。
他尽量小心地抱起沐与淼，揽住肩时，又一股温热的细流流过指缝，滴到地上。
这下柳清和心里那点希冀彻底没了，染红这身衣服的哪是别人的血，分明全是她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是厌恶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