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还真是个硬骨头 一时间，整 ...
-
冰锥调转了方向，锥尖对着她的脸，毫不留情射出。
沐与淼偏头躲了一下，脸颊还是被擦出道血痕，冰锥留下的寒气渗进血肉，冻僵了半张脸，又冰又麻又疼。
男人隔空抬起她下巴，故作怜惜道：“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或者告诉我在哪，我就给你个痛快。”
沐与淼看着他手上冒出来的八九只冰锥，啐了一口：
“休！想！”
她这人就是越挫越傲，别人越想让她服软她越不，反正都是一死，能站着死就绝不跪着！
“还真是个硬骨头。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男人猛一挥手，所有冰锥立刻飞出去，一根不落地没入她的身体。
顿时，彻骨的寒冷席卷全身。
疼痛与麻木交织，她紧咬着牙，一声没吭，可喉咙却受到刺激，引发剧烈咳血。
原本就染了大片血迹的衣裳现在已经血淋淋的，上面的血混着咳出的血一滴一滴滴到地上。
血液渗进土里，像树长出的根，一路延伸，直到触碰到那真正藏于地下的根系。
黑暗深处盘根错节，气势磅礴，其中一条细根在接触到血液后竟从根尖开始亮起了幽幽的青色灵光。
延着它，所有来自于同一棵树的树根接二连三地亮起灵光。如若有人能看到地下的情景，他一定会感叹这盛状。
灵光在土里一路穿梭，向着息山最高处而去。
《俱枝岛俗物记》上记载：息山最高处屹立着一棵千年神树，岁岁如斯。无论春夏秋冬，神树始终苍翠欲滴，不见叶衰，未有飘零。
有人说，还没有“息山”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棵神树了，所以息山上的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藏着它的根。
而此时此刻，平静了多年的神树却因那一丝血液无风自动，树叶婆娑，枝桠轻晃。
那在树心中沉睡已久的东西，也在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后，缓缓苏醒，强大的灵力伸了个懒腰，便丝丝缕缕溢出，流动，寻找。
青色灵气在空气中弥漫着，经过植物，便予它恐怖的生长速度，经过动物，便唤起它压抑的嗜血兽性。
一时间，整座俱枝岛正以神树为中心，往外迅速发生着变化。
而陆烟等人在收到之前沐与淼说自己捡到个好东西的传音后，同样也没等到她归队。
眼瞅着太阳已经转到西边，再过不久就要彻底下山，他们便决定先把眼前的队伍解决掉，到时沐与淼还没回来便去找人。
可惜，等他们收好东西准备动身去寻人时，暴动的妖兽和植物却打乱了计划，阻碍了几人的脚步。
＊
“也不知道小师妹怎么样了，你说她要是真拿个第一回来，我该送她什么贺礼好啊？”
“怎么，不拿第一就不送了？”
绪叶峰炼器阁中，叶舟正低头给沈南乔批他刚默的一些练器铭文，手中朱笔毫不留情地在纸上打了两个叉。
坐在旁边的沈南乔望着虚空，毛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脸蛋上戳，绞尽脑汁想到底要送沐与淼什么东西，听到叶舟这么问，沉吟了一会：
“嗯……那还是要送的。可是我不知道要送什么啊，师兄你打算送什么？”
“一把新制的弓。”叶舟又打了个叉，“不用时可以幻化做其他模样，比如簪子。”
沈南乔眼神终于聚焦，看向叶舟：“师兄你这个贺礼选得好啊，正巧师妹也喜欢，你做出来了吗？”
“还没，但快了，等她回来就差不多。”
“那师兄你觉得我送什么比较好？剑鞘怎么样？我给她做一幅剑鞘。”
叶舟摇了摇头，“不怎么样，师妹现在用的还是很普通的素剑，日后肯定会换的，你现在送她剑鞘，到时用不了也只能吃灰。”
“嗯……那剑穗呢？剑穗总可以吧？我再去山下拎一坛茗泉酒坊的菊花酒，她肯定喜欢！”
“剑穗倒是不错。菊花酒的话正巧你大师姐和三师姐一起下了山，可以请她们替你带回来。”
沈南乔一听白汀和商凡序下了山，顿时瞪大眼：“什么时候去的，怎么都不叫上我？！”
叶舟抬头睨着他，将打了三个红叉的纸拿起来怼到他面前：“叫你有什么用，叫你你能去吗？”
沈南乔一下子没了声。
“就三十个铭文，你能画错三个！”
沈南乔接过纸反面朝下抬手压住，熟练地跟叶舟撒娇：“哎哟师兄～别凶我了，我今日心里不踏实，总是心慌，这才记不全的嘛。”
“罢了，自己拿去给师父看。”叶舟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今日连他都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南乔点头，看向那道通向里间的门：“我先把错的拿三个再记清楚点，等会儿拿进去给师父。”
里间的门紧闭着，从一个时辰前到现在，都没人进去或出来。
东玄大陆上，炼器师、丹师、符师等皆以天地玄黄为等级划分，其中天阶等级最高，地阶次之，黄级最低。
过段日子，便是今年的地阶炼器师考核，柳清和与绪叶峰上其他长老忙着筹备相关事宜，很难随时关注新弟子们在试炼中的情况。
好在洪礼长老会时常传信过来，与他说说沐与淼的表现，留影石留下的画面也传了好几段。
洪礼长老总爱开玩笑，说沐与淼伙同他们队里的人“欺负”其他弟子，说沐与淼差点要带领他们队在息山“占地为王”。
柳清和倒是觉得，用尽力气与手段去打败自己的对手也不失为一种尊重，试炼本就是一场竞技，只要有实力，任何人都可以碾压别人成为第一。
总之，他很喜欢沐与淼的表现。
他等着沐与淼拿第一回来。
眼中，箭光一闪而过，桌上的铜镜里映出沐与淼认真的侧脸，弓弦在她脸上投下阴影，随着箭矢射中目标，遮住了她微弯的唇角。
柳清和静静地看完洪礼长老方才传过来的留影，面色平静无波，可摩挲茶杯边沿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心情尚好的事实。
蓦地，右眼皮又跳了起来。
今日是第几次了？
数不清。
不知为何，今日的右眼皮很不安分，连上那颗跳动的心脏，也虚虚实实，不得安宁。
铜镜中画面定格在沐与淼与何所祺道别后转身离开的一幕，粉色身影与六日前一样，腰背挺直，马尾随风飘动。
理应是一副充满少年意气让人愉悦的画面，可看着看着，柳清和心中的不安感却愈演愈烈。
他眼神一暗，喝尽杯中的茶，起身。
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高门往外推开，光束穿过缝隙打在脸上，一片暖黄中，清脆的声响突然在偌大的房间中回荡。
低头看去，那颗挂在脖颈上、与沐与淼有链接的念音蝶无端碎成了两半，从胸前掉落，砸在了地上。
柳清和不再猜测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他走出去叫人，神色难掩紧张：
“叶舟，随我去一趟俱枝岛。”
叶舟立马应声：“是，师父。”
很快，这屋内就只剩下被念音蝶吓了一跳的沈南乔，反应慢半拍地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
冰凉的手掌掐住脖子，可怕的窒息感一直卷到头顶，可沐与淼甚至没有力气抬手反抗。
更何况……反抗也没用。
她额角青筋暴起，过了好一会，男人才松开一点手，吝啬地施舍给她一点呼吸空气的机会。
沐与淼艰难地喘着气，灼烧发紧的肺部刚缓和一丁点，脖子上的手又骤然收紧。
“江姑娘，东西，你到底给不给我？”
男人现在说的每个字都像阎王下的判词，沐与淼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那只手又收起些劲。
呼吸时空气刺激喉咙，沐与淼猛咳了两下，她睁着眼，一眨不眨地与男人对视。
“我……”
“干……”
“……干你大爷！”
粗鄙的话语从她满是鲜红的嘴里喊出来，口水夹杂着血珠喷溅在对面的人脸上，让人惊诧……
反感……
恶心。
只听又是一声巨响，周围的其他杀手反应过来时，沐与淼已经又从一棵裂开大半的树上摔下来，再没有一根完好的肋骨，若非平时一直认真炼体，怕是脊椎也要断。
纵使已经杀人无数，那些杀手见状也不免心生怜惜，认为她是在自讨苦吃。
曾经有多少男人在面对他们时，无不匍匐跪地、磕头求饶，而她居然还敢骂人，激怒老大，真是……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次男人的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愠怒，斜眼看她时眼神中有明晃晃的杀意。
估计是觉得她死鸭子嘴硬，怎么撬都撬不开，所以便失了继续的心思，冷声下令：
“杀了她。”
其余人不敢违令，霎时，铺天盖地的灵力和术法砸向沐与淼。
意料之中的事并未到来，那些灵力与术法皆被隔绝在一个金光透亮的灵钟外面，沐与淼被护在其中，手里紧攥着自己的最后一个防御法器。
她几次挣扎，终于从地上爬起，佝偻着看了眼外面那些人。他们眼中有对她又掏出一个防御法器的讶异，但更多的，是想置她于死地的狠戾。
其实，她还有一个可以出去的办法——迁墟令。
迁墟令与传送符不同，不需要两头联通，它可进行单方面的传送，使用者自行决定目的地，照理来说，沐与淼可以试着通过它出去。但……她身上这个是白汀先前炼出来的残次品，她收起来只是想研究一二，所以到底能不能成功出去，她不敢保证。
可是除了这个，她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赌一把吧。
她手伸向怀中，拿出一枚和手心差不多大的扁方令牌，正反两面分别刻有“迁”、“墟”二字，仔细看，能看到上面遍布划痕，甚至还有细小缺口。
沐与淼将它握在右手掌心，竖起食指和中指，不顾灼烧的丹田和经脉，全力催动灵力。
杀手们的攻势越发猛烈，御坤钟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金光减淡，出现细微裂痕。
沐与淼全神贯注，就在身体和意识逐渐变轻，迁墟令即将成功启动时，丹田处却爆发一阵持续剧烈的绞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了个口。
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她绝望地想：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御坤钟彻底碎开，迁墟令掉落在地，眼花缭乱的灵力和术法挟着冷风和泥土气将她席卷包裹。
眩晕中，一道小小的蓝色身影出现在她胸前，替她挡住一击。
沐与淼瞳孔骤缩。
吞吞！
“咔擦——”
身后的树又拦腰折断了。
好烫……
皮肤和体内都好烫……
经脉好像肿胀了，好痛。
吞吞被击飞出十几米远，那么小一只，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聚灵袋也终于不敌摧残，破开口子，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丹田里那道门摇摇欲坠，倏地，门炸了，彻底和御坤钟一样变成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自内向外震断了沐与淼的筋脉百骨，那颗存在身体里始终不舍得动的漪莲的内丹，在一瞬间化作了罡气护住了她的心脉。
否则就差一点，她就心脏爆炸而死。
然后，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恍惚间，沐与淼好像看到了来接她的黑白无常。
她突然想起穿越过来的这段日子。
像梦一样。
好可惜啊……
江渺，好可惜啊，不能帮你报仇了……
殷红眼尾有泪滑落，混着血，渗进了泥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还真是个硬骨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