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是太阳 “他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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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是我生命里迟来的阳光，可我怎么能拉他下水？”
——4月19号，大晴天。
……
或许因为上一次退出就落脚在玩家休息小屋，郁生川这次睁眼便还是这里。
和之前不同的是，房间里没有人，床头柜上多了一本日历，立式的，稳稳站在那里，时间显示四月，其中19号被圈了几圈，20号的一旁点了很多点。
像是有人对着日历不断落笔又抬起，不知道该写什么，最终叹息一声放弃。
窗外的风多了一丝暖意，仿佛真如日历显示的那般到了四月。
郁生川站在床尾处，看着空荡的床铺愣神，良久，他自嘲一笑，移开视线。
街道上高楼林立，柏油马路宽阔明亮。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静音键。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温暖的阳光，沉默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长街，之前于这里穿梭奔走的麻木的人们全部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样的异常本该引起郁生川的注意，可他思绪杂乱，已经无暇思考其他事情。
【请宿主做好准备，奖励回忆碎片发放中。】
郁生川扯动嘴角，身体卸力般跌坐在床上，仰面望起空白的天花板。
又是回忆。
……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回忆中模糊了面容的男人忽然出声。
随着声音亮起的是周遭的景象，灯火通明，是郁生川没有印象的地方。
夜晚的气温有些凉，二人都披着薄外套，漫无目的沿步道走了十几分钟，从繁华的城市中心走到偏僻的江边。
这里似乎还是反快穿局，行人的麻木莫名有些坏氛围。
路上经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铺，男子停下来买了一袋，剥了一颗递给郁生川，眼神亮亮的，是比栗子还暖的金黄色。
“尝尝？应该会很甜。”
回忆中的郁生川有些沉默，但也没有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就着递过来的手指尝了尝。
确实甜。
“为什么这里会有卖栗子的？”，他听见自己问。
有着金黄色眼睛的男子温柔地笑笑，没有正面回答：“或许是因为你想吃了呢？”
他们在靠栏杆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江对岸模糊的雾气翻涌，一片片灯光亮起，穿透雾气映在水面上，碎成晃动的金色。
像是诸肆的眼睛。
郁生川不由得想到。
诸肆把栗子袋子抱在怀里，向后靠着椅背上，呼出很长的一口气，安安静静地看着江面。侧颜被灯光照着，勾勒出柔和温润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郁生川才听到他开口。
“看我看得这么认真？”
郁生川于是偏开头。
诸肆又笑了，嗓音低低地扫过耳朵。
“小川，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郁生川听见自己应声，也同步感受到胸腔缓慢加速的心跳。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风轻轻的，吹得话也轻轻的。
“我喜欢你。”
这句最难的话说出口，后面的就变得容易很多了。
“不是朋友的喜欢……这句话可能有点俗套，但我心跳得好快，实在想不到其他说法了，你先原谅我吧……”
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更不像回忆外郁生川见到的那样，这里的诸肆好像一汪清水，什么都还没经历。
“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春天一起去赏樱去野餐，夏天呢就窝在家里吹着空调吃冰西瓜，秋天可以散散心，冬天可以堆雪人……”
“我的意思是……我想度过一个，或更多个有你的四季，你愿意陪伴我的四季吗？”
江面上一条货船鸣了一声笛，低沉悠长，像是在为这段告白伴奏。
此时的二人谁也没有想过，四季如春的反快穿局要如何做到这些。
郁生川没有马上回复，他觉得自己思绪很乱很乱，脑海里一下子涌上来很多东西，却都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死。
“我不知道。”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说出的会是这四个字。
或许是人类混沌的底层代码，让人们面对自己无法应对的困境，除了呼唤“妈妈”，只剩下“我不知道”。
江边的雾色似乎更深了一些，慢慢与黑夜交融，模糊了边界。
郁生川不知道如何回复，只是本能地闭上眼睛，让心中的话语顺着流淌出来。
哪怕说出的话他自己也不明白。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又是不爱。所以我无法回应你的问题，这对我来讲太难了……”
他声音一顿，接着讲。
“我见过的…爱，都有些畸形，或许那根本称不上是爱，只是两条惺惺相惜的灵魂在互相吞噬。我是否说过你是我生命中的太阳？你带给我的太多，我有时候也会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可我想不明白。”
“如果我只是因为你对我的好而贸然答应你，这不能算是喜欢吧，如果我是因为感动而答应你，这对你并不公平。”
晚风吹起郁生川垂落肩头的发丝，微微漏出耳侧金黄的吊坠。
他还在继续说着，比以往任何时候说得都多，像是放下了所有芥蒂，卸下所有戒备，回归最原始形态时的真心话。
可他分明哽咽起来，却又只说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痛苦？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流泪？我不知道。
诸肆看着身边人微微俯下的身体，沉默了几秒，但很快又漏出笑容。
“没事的，我也只是把我的心思说出来了而已，你当然可以不答应，这是我本就做好过的准备，如果要我强迫你、挟恩逼你答应我，反而会让我不安——”
“不，你根本不懂。”
郁生川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解释。
“你的爱对我来讲太仓促了。”
“仓促到我无法真正相信它的到来…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又会喜欢我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算不上好人……我做不来谁的太阳谁的月亮也照不亮谁，你如果被偶然的一点亮光吸引而喜欢我，很快就会离去。”
“你可以当我是太阳，你只做你自己就好。”
“你又能照耀我多久呢？诸肆，你太想当然了。”
风在此时停止，时间仿佛拉长的蛛丝，将短暂的静默拉得越来越长。
许久，郁生川才缓缓叹了口气。
“这里的雾太大了，诸肆。我看不清你，你也看不清我，让我们互相有了喜欢的错觉，可倘若这场雾散去，你还能像你保证的那样爱我吗？”
诸肆很想说他能做到，因为他已经做过，可他知道眼前这个难得多言的爱人并不记得这些，于是他只能沉默。
碎金在水波中荡漾，郁生川呆呆地看着，几乎要忘记还有人等在自己身边。
“我有办法认清我的感情，也希望再次见到你时，你还拥有爱人的能力。”，他停了很久才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诸肆猛然抬头，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伸手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
轻薄的卡牌被郁生川夹在两指之间，绘有各种符号、长翅膀智慧生物的牌面恰好朝向诸肆。
【S级道具：命运之轮。】
【技能二“逆转”：让使用者抛弃所有回归初始状态，本技能不能连续使用，否则将导致性格重构。】
“命运之轮。”，他轻声道。
……
“你是说已经失忆的人二次失忆了？？我现在从你家辞职收拾东西滚回老家还来得及吗？原本还有救的一个人，你这样一捣鼓，好嘛，更难救了——”
“……是我的错。”
“难得还能听见你认错……我也不跟你说其他的了，但你要知道，一个人能不能活是跟他的求生欲有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唤醒他的求生欲，让他产生无论是喜怒哀乐哪一样情绪都可以，只有他情绪到达顶峰，才有可能恢复，懂不懂？”
“知道了。”
……
诸肆穿越暴乱的斯德镭研究所，金黄的眼眸精准锁定了刚从病床上坐起的郁生川，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出口了四个字。
“欢迎回来。”
同时，近乎相同的声音响在病床上少年的脑海。
【欢迎回来，亲爱的…郁生川。】
【我是攻略系统，宿主面前的就是暴君，成功攻略即可离开此方世界。】
诸肆听见他在心里暗骂几句，随后歪着头，嘴角勾起，语调调笑，带着不复以往的鲜活和恶劣。
“喂，你叫什么？”
此刻，诸肆真的确信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你是太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