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反快穿局 “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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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疯子缠上了我…他说下个世界再见……”
“可是，他真的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4月20号，晴。
……
反快穿局的气温一直是适宜的，并没有什么春夏秋冬之分，日期也只是一个数字。
郁生川初次到来，随着诸肆回到了玩家休息的小屋，此刻正在打量这个世界。
非要对应一个时间，大概是初春时分。
天气刚刚回暖，风还带着凉意，没有夏日的火热，也没有冬日的冷僵。
是个尸体腐烂都要五六周以上的温度。
街道上玩家们来往穿行，面上只有些许疲倦，更多是一种无奈与麻木。这里比起刚刚离开的小世界，少了几分真实感，更像是自成秩序的桃源。
有人类都市的街道高楼，有绿化带的姹紫嫣红，有宽阔无比的柏油马路。
只是没有人气，没有车辆。
仿佛是某人记忆中的场景一般，万事万物都笼罩着朦胧的白光。
越到远处越模糊，越近则越清晰。如果有人走得远了，就会发现视野的边际就和看到得一样，是没有实体的模糊样子。
仿佛游戏中为节省内存而创造的虚影，没有建模，可远观而不可触碰。
又或者，记忆中未被重视的部分。
玩家休息小屋，顾名思义，给刚刚脱离小世界的玩家一个缓和情绪和身体的地方。
因为同时接收死遁玩家，也被叫做“停尸间”。
把昏成死狗的诸肆扔到床上，郁生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房间虽小，但还算五脏俱全。
此时连接阳台的玻璃门开着，微风顺势吹进，清凉的尾巴带动郁生川的耳坠，在日光下摇曳生姿。
耳垂传来的感觉让他分神了一刹那，记忆有片刻松动，但很快又闭合的严丝合缝。
于是目光渐渐移到诸肆身上。
床上诸肆十分豪放地瘫着，眼皮紧闭。
看不见那双金色不似人类的眸，郁生川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诸肆…我在哪里见过你呢？为什么……”
他垂眸，摩挲着指节住口了，后半句仿佛被微风吹走，听不真切。
“我会对你，有熟悉的感觉？”
风卷携着室内略有忧伤的情绪，慢悠悠地晃到了外面，只留下陷入沉思的郁生川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请宿主尽快到达暴君居所，向暴君汇报工作。】
郁生川又抬起眼睛，幽暗的眸子如同最危险的漩涡，无差别吸引人沉沦。
他没有对系统的要求做出任何回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恶劣，只是沉默着起身离开。
在他迈出第一步时，耳畔却传来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接近。
气流被动作带起，扑洒在郁生川耳侧，让人莫名发怔。
他被人勒着脖子抱住了。
无需回头，郁生川已然猜到来人。
是诸肆。
“怎么刚来就要走？不看看我吗？”
他压低了声音，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模样。胸腔因为呼吸而起伏，存在感极强，宛若邀玩的大型犬。
表面温顺，实际拥有无法抵挡的力量。
好像意识到动作不太妙，诸肆默默放松手臂，试图降低一些危险性，顺便把下巴送到眼前人颈窝。
然后一手制住郁生川让他不能离开，一手去拨弄他左耳的流苏耳坠。
他眯着一双金色的眸，眼里带着狡黠，仿佛星辰落入其中，与其对视的瞬间如同直视太阳。
郁生川没有动作，诸肆也不说话，只专心地摆弄耳坠，颇为顽皮地将那处耳垂捏得发红。
郁生川默默闭了眼，心中闪过一个词。
“疯子”。
掌风凌厉，裹挟着无法抵挡的气势落到身后人脸上。
诸肆如愿以偿被打了一巴掌。
郁生川却还是那副淡漠模样，及肩的发丝凌乱的散在脖颈处，耳坠也因为大幅度动作不停摇晃。
黑的眼同那双流光发金眸对上的瞬间，郁生川本想出言嘲讽，自己却先失了神。
这双眼好像某种开关，每一对视，如同回路闭合，电流经过，总会有看不真切的记忆碎片跑出。
阳光，白色，闷热的夏。
郁生川还未仔细探究，意识便已经抽离。
这是第几次看见这样的场景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他还未开口，诸肆却抢了先。
诸肆再次将手掌覆上郁生川肩头，气息暖暖地扑在他颈侧，眼神却毫不偏移地注视那明显的耳坠。
仿佛在对待某种温情的回忆。
发丝遮不住偏长的流苏耳坠，连它最上方的金色宝石都盖不住。
“不是刚刚的小世界…我是说之前……”，诸肆补充，语气罕见的焦急又有胁迫感，似乎又带着一点笑意。
“在来到这里之前……你还记得什么吗？”
“你有没有见过我？”
“还是说……你失忆了。”
连续的问句却以陈述句结尾，诸肆显然早就知道结果，但还是不厌其烦地问了。
甚至说连话术都是准备好的，就为了问出……或者说，说出最后一句。
为郁生川混乱而空洞的潜意识刻下烙印。
似乎是被话语吸引了注意，郁生川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垂下眼眸，盯着泄到地面上的阳光不说话。
之前？
他……来到这里，之前？
……
【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精神值已经脱离安全范围了，继续使用道具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被勾起的回忆中有系统在讲话，声音却不尽相同。
郁生川看不见完整的画面，只能隐约看见类似钟表的东西，指针一刻一刻倒着走。
“我知道，不就是头疼吗，以后不用再提醒我了。”
【宿主，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反快穿局不建议你继续使用——】
聒噪的声音，过于难耐的头疼……
郁生川禁不住地揉揉太阳穴，指尖却夹起一张卡牌，竖立眼前。
“命运之轮——”
……
破碎的回忆并不能让人想起什么，反而会让人痛苦。
知道失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什么也无法做的感觉，就像是握了一手的碎玻璃，明知道掌中的事物只能带给自己痛苦，却还是一再用力，直到皮肤被刺破，温热流出。
哪怕掌心的痛苦再真实，内心也是空落落的。
“你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未等郁生川陷入思绪，诸肆抢先开口。
郁生川猛然回神，神情因为被点破而迷茫了一瞬，旋即恢复，快到仿佛这不受控制的样子只是幻觉。
“想到什么？”，他忽然凑近，恶劣地勾起嘴角，嗓音压低，带着一股戏谑的狠意，“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上个世界里你被我杀掉的样子？”
“反快穿局禁止杀戮。”，诸肆只是淡淡地回应，好像被威胁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存在。
“你还真是会假装镇定。”
郁生川松开对方的衣领，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掌，很是敷衍地向后挥了挥。
“我走了，别跟着。”
他的身后，刚刚还反应平淡的诸肆却是漏出笑意，眸光意味深长地望向郁生川离开的方向，身形瞬息消失不见。
……
在这个类似人类都市的反快穿局，暴君的宫殿也只是一座平凡的独栋别墅，非常不符合他名头的住所。
这里看起来许久没人住了，绿意爬满墙壁，藤蔓滴溜溜绕着窗子，纯白的洋桔梗将本就斑驳的地砖掩盖，从远看去，仿佛是植物的乐园。
绿化这么好的吗……
暴君好雅致。
这是郁生川踏入这里的第一反应。
他抬脚跨过几乎淹没小路的花草，鼻尖是浓到呛人的香气。
哪怕再淡薄的味道，交叠重合到这种程度也会变得馥郁。
都市的景象只持续到郁生川打开门。
当平平无奇的别墅大门开启，破旧的屋舍骤然变成恢宏的宫殿，明镜一样的地砖能照出人的模样，地毯长长地铺起，直指高台上身着繁复男人。
暴君正支着脑袋假寐，圣洁的服饰拖地，将他的身形拉长了无数倍，一眼看去好像有数米高，让人不由得臣服。
说是暴君，但实际上，或许更像是神明。
掌握这一方世界所有人生死的，人性淡薄无情无欲的神。
“神……”
缠绵又恭敬的词汇难得从郁生川口中吐出，他微低头，身体已随肌肉记忆做出行礼的姿态。
好像真是个虔诚的信徒。
或者被暴君征服的人。
可他的眼神分明盯着高台上的人，眸色晦暗，嘴角勾起，无半分虔诚。
“我来了。”，郁生川顿了顿，“请问……你需要我怎么汇报呢？”
不敬的称呼。
“你刚刚，是在看我的眼睛吗？”
高台上的男人终于出声，却并未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威严而神性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宫殿，尾音勾起，仿佛笑意。
郁生川抬眸，再次对上那双金黄的眼眸。
如同亘古不变的落日，永垂不朽的功勋。
他看见暴君抬起修长的手指，将凌乱的长发捋至耳后，偏头，抬眼，于是那双本就尖锐细长的眼眸舒展开，淡色的薄唇也随之弯起。
“你喜欢我的眼睛？”，他莞尔一笑。
此刻的他已没有身为暴君的威严，反而是让人无比亲近的，熟悉的感觉。
“不。”
郁生川终于出声，好像刚从被魇住一样的状态回过神来。
他说着否定的话语，嘴角却绽放出更为鲜艳的弧度。
“它和我想杀掉的人一样，我……恨屋及乌。”
“哦…”
高台上男人的情绪明显出现了一点起伏，就在郁生川以为他不会回应之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我祝你……能如愿杀掉他。”
郁生川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轻轻发颤，随后猛得向前几步，仿佛要冲到高台之上。
“我是应该谢恩吗？”，他问。
还没等高台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又紧接着微微躬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
阳光从宫殿华丽的窗子打过来，照见郁生川低垂的眉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子，而刚刚展露笑意的嘴角弧度已不可见。
耳畔金黄的耳坠在光的照耀下荡出冷而艳的弧度，随着动作轻颤。
“承您吉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