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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万人之上(完)   “只能 ...

  •   “只能是同僚吗?”

      “不然你还想是什么?”,郁生川挑眉,语气淡漠。

      这回诸肆不说话了。

      此时的几人已经远离基地,随意找了个平地升起篝火,围坐在篝火旁休息。

      “噼里啪啦”的火光带来暖意,把末世后微凉的夏夜烤得略显炙热。

      诸肆贴着郁生川,一方挨着余在水,四人两两一组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直到耳边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谁?”,余在水拧眉,看向声音方向。

      是薛老。

      他出现时,已是强弩之弓。

      他一身衣物沾满污泥和鲜血,破了大大小小的洞,暴露出来的胳膊上,是一道狰狞的咬痕。

      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绿色,随着他的动作卷曲发黑,如同烧焦。

      又像一条蠕动的毒虫。

      是丧尸的齿痕……

      郁生川在看清来人后就一直打量对方,此刻看见薛老被咬,心底下意识闪过心痛,却又不明所以。

      薛老清楚不能贸然靠近其他队伍,已经停在了几米开外。

      他艰难地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随后抬头,直直望向郁生川。

      那满脸沟壑上,一双眼珠介于浑浊和清明之间,时不时地闪动,仿佛理智在和病毒侵染做斗争。

      剧烈的痛苦让他面部肌肉不断抽搐,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近乎冷酷的理智光芒。

      薛老的视线停留在郁生川身上,神情也在一瞬间柔和下来。

      “郁,还好你在。”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砂纸上磨出,还带着血沫。

      他咳嗽起来,身体蜷缩,仿佛正从内部被撕裂,整个人如同破损的鼓风机,一下又一下颤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见证一个人变成丧尸。

      郁生川垂下眸子,漆黑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他难以遏制地上前一步,扶住了薛老的胳膊。

      “郁儿,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私自对你进行实验的……”

      薛老猛地站直身体,抓住郁生川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病毒,说出最后的话语。

      “但是你听好……你的实验是成功的……当年由于上层阻拦,研究所即使有了解药也不敢宣扬,我在最后关头返回基地,将解药融入了你的身体……你会是最后的赢家,只有你能彻底杀死病毒……”

      “只有你能终结这一切——”

      话语戛然而止。

      薛老似乎失去了最后一分理智,他的身体开始颤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青灰,眼球蒙上白翳,五指逐渐扭曲成爪,无意识抓挠。

      没有半分犹豫,他迅速抽出配枪,将枪口对准下颌——确保彻底死亡。

      他的眼睛茫然乱转,似乎已经看不见事物,但还是猜测着对准郁生川方向。

      “对-不-起——”

      他做出口型。

      “砰——!”

      枪声在远离基地的隐秘地点炸响,果断而短促,没有引起除了在场人之外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这一具苍老的身体倒下,郁生川才支撑不住般地后退。

      诸肆适时接住了他,将他环抱在怀里,沉默而有安全感地给予温暖。

      “别怕,我在。”

      枪声的余韵仿佛还响彻在郁生川耳边。

      硝烟混着腥臭的血液扑上他的脸颊,带着不正常的冰冷,又被温热的手掌擦去。

      郁生川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地抽离,并组织继续谈话或者转移阵地,他应该立刻行动,但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具迅速流逝体温的躯体上移开。

      薛老最后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陪伴长大的孩子,那么慈祥,又带有一丝愧疚,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直直烫在郁生川的脑海。

      他微确信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但这一幕如同尖锐的钩刺,牵扯刨开他的脑子,带出很多他从未见过的记忆碎片。

      有尖刀,有哭喊,有血液。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刺鼻又挥之不去。

      记忆是一片黑白的,但气味如骨附蛆,仿佛成为郁生川脑海里不可磨灭的一部分,只要想到这一幕,瞬间就会被难闻的气味包裹。

      “不要带我走——!”

      是谁在呐喊?

      郁生川重新睁眼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如往常一般淡漠,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冰冷。

      他只缓了片刻,就挣开诸肆的怀抱站直,回首时已不见刚刚的失态。

      “撤离……不,我们继续说。”

      他的语气平稳低沉,带着惯常的从容,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郁生川率先坐回原处,不再去看地上冰凉的尸体。

      诸肆沉默着靠近,金黄眸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把视线移到耳坠处那枚流苏耳坠。

      抬手,擦去喷溅而上的血液。

      “余在水,你现在做的一切,有问过你妹妹吗?她如果知道你会面临的后果,她还愿意陪你吗?”

      “哥哥?”

      余一方早在薛老开枪前就被余在水护进怀里,此刻听见有人叫自己,从哥哥的臂弯里冒出头。

      “……”,余在水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摸了摸妹妹脑袋。

      “你真的要抛下你妹妹吗?”

      “你劝我不是因为这个吧。”,余在水也坐下,盯着眼前不断燃烧的篝火,“你是为了你自己。”

      “你不想帮助人类建立秩序,也不想帮助丧尸毁灭基地,正如你的身份,你要做那个终结这一切的人。”

      “你知道如果不劝退我,一方会是你道路上的阻力,连诸肆也无法压制。”

      篝火熊熊燃烧,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插曲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火光中几乎反映出几人的面庞。

      “那你怎么想?”

      郁生川静静听着对方剖析自己的心理,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撑着头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我……”

      余在水垂下头,和组织暴乱、领导丧尸时都不一样。

      这时候的他显得格外哀伤落寞,仿佛被忧郁的蓝色笼罩。

      他还没开口,余一方却抢了话头。

      “哥哥,你让我做得事情,会让你…变坏吗?”

      她拉了拉哥哥的手,小巧的五官皱成一团,原本冰凉的指尖在火焰炙烤下也变得温柔。

      像是活人。

      “我不想哥哥变坏,不想哥哥被……排斥……哥哥,城墙上的你,看起来好伤心。”

      余在水轻轻叹了口气,回握了那只小小的手掌,却没有说话。

      “哥哥,你答应我要好好活着,我…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可你会因为他们而死……”

      余在水终于将忧虑说出,目光看向倚在一起的郁生川二人,眸色警惕蕴含威胁,语调却轻飘飘的。

      “哥哥,我已经死了呀……我记得我被丧尸咬了,其他人说,被咬了就会死掉的,所以我已经死了呀。”

      一方天真的发言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连余在水都忍不住失神。

      他以为妹妹不知道自己死去,还在小心翼翼维护着隔绝外界的早已破碎的玻璃罩。

      “我能再次见到哥哥,已经很满足了。”

      余一方再次扬起笑脸,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没有什么问题能让她伤心,哪怕被送进研究所,她也只是怯生生地躲着。

      不哭不闹。

      篝火在黑夜中熊熊燃烧,像一颗挣扎的心,蔓延的火舌是心在跳动,噼啪声是心跳。

      余在水开始盯着火苗发呆,火光照亮了他额前的白发,再往上是已经长出的黑发根。

      火光融融,衬得每人的脸色都红扑扑,如果忽略末世这个前提,场面甚至十分温馨。

      “我说人类容易一己私欲,到头来我也成为其中一员……”

      他终于开口,手中却闲不住地拨弄火星。

      夏夜是宁静的,末世的夜更加宁静。

      “一方,我做了太多错事了,我没有听你的话好好活着,我——”

      “哥哥!”,余一方打断他的自责,稚嫩的声音竟有些急切,“没关系的,我也做了错事啦,让我们一起走过接下来的路好吗?”

      曾经的领导者终于做回自己,不再是阻止暴乱的某某头目,不再是没良心的敌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

      “我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你和一方说什么了,她才会站到你那边劝我。”

      并非是责怪,而是近乎自嘲的语气。

      “郁生川,你赢了,放手去做吧。”

      ……

      【终极任务:杀死他。】

      【奖励:裁决天平。】

      “系统,你还是妥协了。”

      彼时的郁生川已经告别了余在水二人,重新站在基地的城墙上。

      面对系统发布的击杀人物,他勾唇轻笑,竟有些怀念曾经费尽心力让他进行攻略的系统。

      墙内是重建秩序的人类,墙外是丧尸横行的末世。

      “郁生川,你想好了吗?走过这堵墙,你就只有一条路了。”

      高墙上狂风烈烈,吹动二人的衣摆摆出好看的弧度,也带动郁生川的耳坠向前晃动。

      诸肆盯着这枚耳坠,下意识问出了话。

      回应他的却是骤然而至的弯刀。

      金属色泽刹那间接近诸肆的脖颈,弯曲的刀刃几乎贴上他的肌肤。

      郁生川面色不耐,嘴角却带着笑意。他控制力道用刀尖抬起眼前人的头,语调轻快。

      “你是怕死了吗?”

      冰凉的刀体带来一阵颤栗,诸肆金黄的眸子瞬间收缩,如同生物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你要是怕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解决你。”

      威胁的话语,不着调的动作,让诸肆的理智被反复拉扯,一边叫嚣着“这都不上”,一边吵嚷着“行不行啊你”。

      他闭了闭眼睛,平复呼吸。

      “如果你想把这条命取走,那就动手吧。”

      “无趣。”

      郁生川收回弯刀,因为动作贴近的两具身躯也分离,只有外侧的布料还沾染着温度,证明了刚刚的距离。

      “你可是要死在万众瞩目之下为我造势的,怎么能现在就离去呢?”

      “你命,我自由安排。”

      语罢,郁生川转身离去,不再看诸肆的神情。

      风还是吹来了他的回答。

      “荣幸之至……”

      ……

      电网被撕开的口子宛若溃烂的伤疤。

      风卷着血腥与腐败的味道灌进口鼻。

      这里曾经是人类的希望之地,如今却沦为了笑话。

      广场中央掉落的蓝色和平鸽旗帜已经沾染血液和污泥,只剩下旗杆独自立着,脚下堆满不知是人还是丧尸的残躯。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满眼绝望的人,人们坐在建筑的残垣上,望着不远处的尸山发呆。

      那里是他们一夜的成果,融汇了人类和丧尸,是昨晚大屠杀的证据。

      他们望着这座小山,望着逐渐爬上去的青年。

      是诸肆。

      他卸去了人类的伪装,恢复成众人见之色变的丧尸王。

      郁生川在下方看着他,看他听从自己的指示行动,看他缓步走上去,没有回一次头。

      他其实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要杀死的人会如此听话,从头到尾,诸肆的表现都不像对敌人。

      要说一见钟情,那也太可笑了。

      “楚安,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早在你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败了。”

      阵营对立的二人此刻并肩靠在一处墙垣,气氛凝重。

      “我在这里,你就永远不可能让丧尸病毒传播开来。”

      “是啊,所以我没有阻止你,不是吗?”,楚安满不在意地摊手,云淡风轻。

      “快要结束了。”

      郁生川抬眼,直直对上已经站上高峰的诸肆。

      漆黑和金黄对上的那一刻,诸肆弯唇一笑。

      下一秒,狂风大作。

      早就平息的尸潮再次涌入。

      只是这一次的人类无力呐喊,疲惫的、眼睁睁看着丧尸将自己拆解入腹。

      他们望向诸肆的眼神也不是愤怒,而是麻木。

      郁生川刚要掏枪,另一枚子弹已经从他脸颊擦过,裹挟着灼人的温度直冲诸肆而去。

      或许是角度正好没有看见,或许是诸肆知道这无法杀死自己。

      总之,他没有动作,静静地看着子弹没入胸口。

      “如果只有这样的实力,那么抱歉……人类该死了。”

      他轻轻垂下眼帘,以俯视的视角望着山下众人,一双金黄的眼眸被睫羽遮掩,看不真切,反倒增添了几分人性。

      这双眼睛中没有怒火,反而是观察蝼蚁时的轻蔑淡漠,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对着弱小者产生“怒火”都是一种浪费。

      “你杀不死他。”,郁生川道。

      他的视线对上诸肆,却仍对着开枪的燕流说话。

      “只有我,能杀死他。”

      燕流收起枪支,探究的眼神看向他,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此刻,郁生川反而不着急了。

      他懒散地靠着墙,双手抱胸,微昂起头对着尸山的方向,甚至满不在意地哼起歌。

      他用轻佻的态度,将“责任”变为“特权”,他从来不屑于当什么救世主。

      他要的,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罢了。

      人群被丧尸冲散,如同被狼群盯上的羊,只知道撒开腿奔跑,完全忽略了队伍。

      又有人在死去……

      燕流逐渐捏紧了拳头。

      她不忍心般撇开头,重重闭上了眼睛。

      “郁,你要什么?”

      郁生川摊手:“我?我从未真正想要什么……”

      顿了顿。

      “如果可以,那就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吧。”

      记住剧情是如何因他扭曲的,记住他带来的灾难和希望。

      他让世界存活,让所有活下来的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然后,如系统所说,退出这个世界。

      后面还有更有趣的事情等着他呢。郁生川想。

      他还要去会会暴君——自己名义上的攻略对象。

      “我会的,你的名字会被后世人传送,我们将记载你的荣光——”

      “不,如实记载。”,郁生川勾唇轻笑,“我要得可不是虚假的名头。”

      燕流沉默着点头。

      于是郁生川走向尸山,走向万众瞩目的舞台,走向只有他能杀死的存在。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战火,有的只是两个人。

      “郁生川,你来杀死我了。”

      诸肆平静道,仿佛在说什么平淡的小事。

      “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你明明可以站到人类那边,跟随他们杀死我,为什么不呢?”

      “……”

      回应他的是泛着寒芒的弯刀,流动着如水的光泽。

      刀尖刺入胸膛,悄无声息的滑入皮肉和骨骼的缝隙,直直奔向跳动的心脏。

      湿润而沉闷的破裂声响起,随后是尖刀划破皮肉,指尖撕开伤口。

      温热的血液涓涓流出,诸肆半跪在地,如同沉默的雕像。

      “结束了。”,郁生川轻声道。

      诸肆能感受到刀身传来的触感,突破皮肉时顿挫,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但他仍旧没有动。

      他只是仰着头,眼神古井无波,嘴唇无意识张开,如同面对神明般虔诚,仿佛是等待指引的信徒。

      “收下我的心脏……我们…下个世界,再见……”

      他抓住郁生川的指尖,塞入自己的胸膛,直到那处滚烫的被碰触,他又触电一般地收缩手掌。

      郁生川短暂地失神,随后张开五指,由内向外的抽拉。

      汹涌的、绝望的悸动传来,诸肆几乎失去了意识,仅凭一丝理智维持身体不倒。

      一声闷钝的,来自躯体深处的破裂声响起。

      经久而亘古的心脏终于停止脉动,恢复原初的平静,如同回归母亲的怀抱。

      郁生川扶着身前人的肩站直身体,擦干净脸上的血渍,仰脸对着天空。

      弯刀并没有被拔出,仍旧留在诸肆胸口,在日光下反射出诡异而罪恶的光彩。

      明明被捏碎心脏的是诸肆,为什么……他的心也会疼痛呢?

      记忆开始闪回……

      病床,透过白色窗帘的柔和日光。

      鲜血,哭喊,呢喃。

      飞鸟煽动翅膀,从窗外的枝头飞起,翅膀拍打出气浪,打掉了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

      他的耳边萦绕着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不要哭了……

      洋桔梗的气息弥漫在泪水中,一点一滴融入他的身体。

      他生病了吗?为什么他的心会痛……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任务,奖励裁决天平已发放。】

      【裁决天平,传说中冥神奥西里斯会将心脏与羽毛比重,如果心脏的罪孽重于这根羽毛,审判失败,此人被宣判有罪。】

      【如果心脏等于羽毛的重量,则通过审判,无罪释放。】

      系统的讲解换回了郁生川的一丝理智。

      他摆正视线,右手伸出向前,虚握。

      “裁决天平”。

      “为我审判此世界所有人,有罪者同丧尸一齐灭亡,无罪者剥离异能释放。”

      【谨遵您的指示……】

      泯灭的光点笼罩整个世界,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一尊金色的天平。

      他们迟疑着将心脏剖出放置,得到或好或坏的结果。

      但是郁生川没有兴致去听了,他累到已经闭上眼睛,蹲下身,靠在了诸肆的尸体旁。

      两具身躯仅仅挨着,一具温热,一具冰冷,仿若最亲密的人。

      时间因为被忽视而失去意义,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又或许过去了一年。

      直到漫天飘下洁白的雪花,洗涤这个血腥可怖的世界,郁生川才重新站起身。

      还是没让一方看上雪……

      他垂下眼睫,看见诸肆的身躯已经被白雪覆盖,脚下的尸山也逐渐消失,变成一团又一团的白色。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他一人了。

      他立于万人之上。

      “系统。”

      雪花落在他眼角,又被体温融化,像是流下了眼泪。

      “退出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万人之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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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世界还没有构思完善,请假几天,宝宝们可以先看第一个小世界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