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追着说爱我》垂雨

55、绿浪（十）

　　“嗯，两人还在睡。”
　　“儿子自己乐意待着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再有本事人家就是不想回来。”
　　“睡得好好的，叫起来干嘛。行了行了，你别大早上朝我嚷嚷，挂了。”

　　沈其安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在打电话。
　　睁开眼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头卷栗色大波浪，身穿黑色尖头靴和长款黑色羊绒大衣，面中红唇醒目无比的女人。
　　“呦，宝贝儿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那人扬眉轻语，微微弯身伸出手挑了挑沈其安睡得飞起来的额发。
　　一瞬间所有的困倦和睡意都消失了，沈其安腾地从床上坐起身，还不忘记扯了扯衣领。
　　末了拍了拍还在睡得祁连。

　　那人一看沈其安这局促慌张样就笑了出来，“哎呦，看把我们小安囧的。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样，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行了，他睡觉死沉，你拉他他也起不来，让他接着睡吧。”
　　沈其安有些慌张地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阿姨好，睡太沉不知道您来了。”
　　周柏连他妈妈爽朗一笑，“没事，本来也是悄悄来打算看你们一眼就走的，我待会还有工作。”
　　“刚刚打电话吵醒你了吧，接着睡吧，我走了。”说完就摇摇手转身朝门外走，沈其安赶忙下床打算松松，结果被推了回来。
　　周柏连妈妈站在门边，探出头，栗色长发松松地垂向地面，“今天下雪了哦，你俩待会要是出去玩记得穿厚点。”
　　“乖乖的啊，每日惯例不要忘了哦。”
　　“拜拜，阿姨走了。”说完最后一个字，还不忘对着沈其安俏皮地眨眨眼，发送一个wink。
　　沈其安来不及说些什么，周母就直接闪身下楼了。

　　下雪了？这不是才十月吗。

　　沈其安跑到窗边，掀开一小块窗帘。窗外竟然真的飘着细细的雪粒，花和树都被罩上一层薄薄的白，沈其安捏着窗帘呆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景象，他越看便越靠近窗户，几乎要贴上去，也因为那极近距离，所以哪怕只是站在窗边，也能感受到从窗户缝中吹进来的冷意，凉凉的贴在刚睡醒还热热的皮肤上，好舒服。
　　“下雪了？”耳边响起的声音暗哑低沉，还带着没散开的睡意。
　　祁连一只手搭在沈其安肩上，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小心感冒。”
　　“我哪有那么脆弱。”沈其安转头笑说。
　　“好吧，那脆弱的是我，我吹不了凉风，所以往后一点好么？”祁连一边说，一边垂头将额头抵在沈其安的左肩上，“好困啊。”

　　沈其安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松弛下来，“我们昨晚不是一起睡的吗，你昨晚几点睡的？”
　　祁连没立刻回答，反倒是沉默了一两秒才嘟囔着说：“我可能天生觉多吧。”
　　“你不会每天都趁我睡着后，偷偷干什么了吧？”沈其安有些狐疑的问，他伸手搭在祁连下巴上，想将脸抬起来。结果祁连非但不配合，还压得更重。
　　“我没有。”祁连故意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像在——撒娇。
　　“你别学小眠。”沈其安歪着身，不让祁连继续靠着，在祁连迫不得已抬起头想要将他抓回来时，沈其安转身站在祁连身前，猛地一把捧起祁连的脸。

　　盯着捧在手里的那张面颊被微微挤出弧度的脸，沈其安原本准备好的审问也失效了，他实在忍不住笑。可架势已经摆开，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
　　“说！”明明是严肃的话，沈其安却因为笑得近乎闭上了眼，连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有些破碎，“你晚上到底在干嘛！”
　　祁连嘴唇微张，却没给出答案。他看着沈其安那副样子也笑出来，只是笑着笑着嘴唇的弧度没变，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其安。在心里估量出一个答案后，祁连抬手捧住自己的脸——也捧住了那双手。
　　“看你。”
　　“看我什么？”沈其安以为祁连避开了那个问题。
　　“看你——好看呗。”祁连勾着嘴唇，自下而上看着沈其安，揶揄道。
　　“你......”沈其安先是有些无语，随后才反应过来祁连竟然回答的就是刚刚自己问的那个问题。一下子脸红成了虾米，他心里觉得祁连可能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这人总爱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叫人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完全安心。

　　“你认真的啊？”
　　“真的，”祁连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认，顺带还挑挑眉梢一脸坦然，“骗你干什么。”
　　这人，这人简直是！沈其安心里有些气，脸上更是发臊。况且说话就说话，揉他指头干什么！
　　沈其安彻底败下阵来，他想抽手，却不知何时被祁连死死控制住，无法动弹。
　　“松手。”沈其安淡淡说。
　　“为什么要松？”祁连视线凝刻在沈其安的脸上，嗔笑道：“逗你的。”
　　沈其安有点无奈地抿着嘴，他对祁连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去滑雪吧。”祁连轻轻捏了捏沈其安的手指，“你不是挺喜欢雪的吗？”
　　沈其安终于有些理解了祁连说的那句：“只要看着一个人，就不会不了解他。”他从未对祁连说过自己喜欢雪，但祁连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看破了他。
　　于是，他也垂头迎上那道目光，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地说：“好。”

　　“我不太会，你要教我。”
　　“好。”
　　“我可能学的很慢，你要有耐心。”
　　“好。”
　　“但我会尽力快点掌握，然后和你一起玩。”
　　“好。”

　　...

　　“好玩吗？”在沈其安摔了第三个屁股蹲后，祁连笑嘻嘻地问。哪怕隔着滑雪镜和护脸看不到表情，沈其安也能想象出祁连此刻必然是一副眉眼弯弯的狐狸样。
　　“好玩。”沈其安站起身，幸好有小乌龟，哪怕摔下去也不是特别疼。
　　虽然之前陪妈妈米书行滑过一次，但也仅有那一次。后来米书行每次叫沈其安去滑雪，他都贪那点休息时间懒得出去。早知道有这天，他一定会早早跟着好好滑的，不然今天穿上双板也不会像个初学者一样，连最基础地动作都生疏的不行。

　　“牵着我。”祁连伸出一只手，沈其安紧紧抓上去。
　　“三，二......”
　　没有一，沈其安突然被祁连带向前，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祁连滑单板，拉着他慢慢向前。速度不快，沈其安也逐渐适应，脚底微松开始加速。
　　冷风擦身而过，但冲着白茫茫一片的雪道冲下去的那一刻更多的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刺激。看不到尽头，也不需要方向和选择，只要向前就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连松开了手，只是在一旁控制速度，不紧不慢地落后一米。
　　沈其安操控着身体，他突然有些喜欢上这个他以前不感兴趣的运动。

　　“沈其安！”雪道就快到尽头，而沈其安还没减速，祁连不免有些着急。
　　见他还不停，祁连换重心改直板加速追上去。
　　“沈其安，减速！”说着，同时换前刃直接转身滑在沈其安身前，扬起一片雪。
　　两个人还在下滑，但看到那扬起的雪时，沈其安向前伸出手抓住祁连，同时内收减速配合着祁连一起停了下来。
　　“我就在等你追过来。”沈其安拉下滑雪镜笑眯眯地看着祁连，“你不会以为我会摔倒吧？”
　　“想过这种可能，”祁连隔着手套感受不到另一半的温度，“但我有能力接住你。”

　　在初级道上待了一两个小时，他们就转到了中级道上。运动催动多巴胺分泌，无法遏制的兴奋和激动让沈其安强忍着想要高呼的冲动。
　　最后一点时间，沈其安停了下来没有再滑，他知道这一路祁连都在照顾他，他想看看祁连滑雪的模样。
　　“那你在下面等我。”祁连摆摆手，“看着我。”
　　“好。”沈其安温和地笑着点点头，“我看着你。”

　　尽管祁连穿着纯黑的滑雪服，在人群中容易盯差，但沈其安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
　　熟练地变换前后刃，为了耍帅故意呲出的雪，太抓眼了，沈其安觉得没有人能不再人群中注意到祁连。
　　一路飞驰而下，祁连盯着前进的方向，看着沈其安在一片雪白中不甚明显的孤影，直直朝那里飞去。
　　最后一次切回前刃，祁连一个转弯停在沈其安眼前，带起的雪花叫人忍不住闭上眼。

　　“好玩吧？”祁连启声问道，嘴边还带着点雾气，“我们——下次还可以一起来玩。”
　　“好啊。”沈其安笑着应下。有些东西变得越来越确定，几乎就要呼之欲出，或许现在的他面对祁连是无有不应的。

　　“走，饿了吧。”
　　“还好。”
　　“想去哪吃？”
　　“要不你给我做吧。”
　　“没问题。”

　　缆车上，两道黑色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缆车顺山而下，逐渐消解成一个微小的黑点，千米之下苍绿的劲松守在板刃刻出的条条雪痕旁。

作者有话说

　　逗人是假，偷看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