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绿浪（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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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沈其安皱着眉低声问鲁然，这股突如其来的臭味叫他实在忍不了了，但周围人又都没闻到似的。
“没有啊，”鲁然摇摇头，面色正常。她见沈其安皱着脸，又特意吸了几口，“没有，一点臭味都没有。”
“好吧。”沈其安无奈道。
虽然鲁然说她没闻到，但沈其安总觉得周围萦绕着那股味道。于是他举手走出教室，下意识走进卫生间里往脸上拍了点水。这下味道淡了不少，人也清醒了些。清醒后沈其安无奈地撇撇嘴，嫌臭来厕所干嘛，自己真实晕昏头了。
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点淡淡的乌青，这几天沈其安每天睡得都很晚。每次写完作业、靠在床边和祁连挂断视频几乎都十一二点了。
挂视频前言之凿凿地跟祁连说自己就要睡了，结果转头就开始看小长假可以去哪里玩。
沈其安觉得自己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对假期抱着一种莫大的期待。
尽管他努力了好几个晚上，最后也没做出一份好的计划。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自己想玩的祁连不一定想玩，自己爱吃的祁连说不定讨厌。做这份计划时，沈其安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也不熟悉祁连，虽说他们在游戏世界里生死与共过，可在日常生活中依然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可他完全不失望也不气馁，哪怕自己面对的是一份完全空白的图景，沈其安竟然还是很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沈其安就是觉得祁连肯定对这个小长假有安排，而且他一定会喜欢。所以自己就只需要提前写完作业，空出时间就好了。
想到这里，沈其安觉得这两天晚上多出的那几个小时的写作业时间也不怎么累。他拍拍脸，甩甩手上的水痕，转身走回教室。
走廊另一头的窗户大开着，风顺着那通路钻进来，柔柔地吹在沈其安后背上，连脚步都变得轻快无比，就像是冒着泡的汽水。
…
“啪！”一手拉开拉环，小气泡劈里啪啦地炸开。
“你假期怎么安排？”向佰喝着手里的可乐。
“还没想好，但是跟祁——周柏连一起过。”沈其安笑着回他，差点说错了人。
最近向佰总来找沈其安聊天，他倒也没拒绝，大概没人能拒绝一个能说能玩，懂分寸还只在你空闲、一个人的时候出现的话友吧。但每每向佰说起有关周柏连的事情时，沈其安总会觉得陌生且割裂。
在他眼里，祁连是那个跟在一起躺在花丛下的人，是可以为了验证一个答案陪他奋不顾身的人，不是那个在学科竞赛上永远拔得头筹的人。
祁连不是周柏连。
不过沈其安也发现，每当自己听着那些不属于祁连的故事，眼神稍微露出些空茫时，向佰就会很巧妙地转移话题，将一起重新拉回有意思的方向上。
“太羡慕你俩了，直接省去约人的步骤了。”向佰叹了口气，“虽然放假，但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一问就是：我要上课，我要回家，我要出去。反正要么没时间，要么有时间但聚不起来。”
今天下午的太阳倒是不怎么晒，大课间操场上的人也不算多。
“没事，等以后会更难约。”沈其安笑眯眯地回他，说出来的却不是安慰的话。
向佰顿时叹了口更大的气，“一定要这么扎心吗？”
“所以就珍惜现在吧。”
...
“回来了。”祁连站在玄关处笑着说。
沈其安惊大了眼，“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回来。”
祁连走向前，趁沈其安换鞋的时候自然地将微微滑落的书包换到自己左肩，等沈其安再站起身，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回房间。
还没进房间，小眠就已经走出房门迎了上来。
“我回来的时候，它根本不理我。”祁连看着沈其安弯腰将猫举起来，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随后贴贴额头抱在怀里。
“没事，它不理你我理你。”
祁连一听这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一下子换上笑容，他伸出一只手在小眠那软软的肚皮上揉了几把，“怎么？你是它啊。”
沈其安正和怀里的猫亲热着，没抬头，“我不是它，但我可以理你啊。”
小眠叫了几声，沈其安搡了搡祁连叫他别揉了。
祁连脚步突然慢下来，落后沈其安两步的距离站在原地不动，侧靠在墙上看着沈其安的背影笑出来。
沈其安见身边空了，转过身，“怎么了？”他虽然不懂祁连为什么突然停在那，但看着祁连眉眼弯弯，浑身都被一种轻快的感觉包围着，他也忍不住笑出来。
“你干嘛呢，走啊。”沈其安虽然这样说，但语调和语气都太轻了，一点催促的意味都没有。
祁连原本微微迈出的腿又放下，他伸出一只手，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好累，走不动了。”
“肩上的书包好重。”
沈其安看祁连那副模样就这到这人必定是在捉弄他，他挑挑眉说：“那给我背吧。”
“不行。”祁连一口拒绝，“它都已经在我肩上了。”
“祁连，”沈其安叹口气，但眼睛和嘴角的弧度却没减半分，“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话音未落，他就伸手轻轻抓住了祁连骨骼分明的手腕。手腕上微凸的骨节顶在手心里，但一点都不疼，反倒有些痒。祁连根本没赘在沈其安身后，而是一牵就乖乖跟在后面。
过道的光线不太好，傍晚没来得及开灯更是昏暗。两只手扣在一起，祁连看不清贴合的两人贴合的曲线，但沈其安薄薄的体温清晰地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发晕、叫人心跳微微加速，但这些都被祁连很好的压制下来，因为他明白路还没走完，他还没进入那间房间，沈其安还会再拉着他一会儿，而他——也想清楚地记着这种感觉，将分分秒秒都刻进心里。
于是，祁连上前一步，右肩微微靠近沈其安，身体虚虚地贴在上面，“我们去看夜场的电影吧，好不好。”
气息拂过耳边，有些痒。沈其安微微侧头，头发几乎要擦过祁连的鼻尖，昏暗里的明眸皓齿牢牢抓住视线，嘴唇一张一合。
“好啊。”
...
“好看吗，这个电影。”电影还未开始，屏幕中放着五颜六色的广告。沈其安探着身体，贴过来在祁连耳边问道。
“你说什么？”祁连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沈其安更往那边靠了些，“我说，这部电影好看吗？”
明明沈其安买票纠结不下的时候，祁连选了这场他看过的重映电影，现在却假装听不见。见祁连又一次威威皱眉装没听见，沈其安干脆靠过去，声音带上些低低地威胁：“你骗我。”
刚说完祁连就立刻措不及防地转过头，直直对上沈其安的眼睛。哪怕在黑暗里，沈其安也能看见祁连眼中闪着光的笑意，像发光的宝石，虽然他明知道这是自然的反射现象，但他就是无法控制地下意识在心头冒出了这个想法。一时间，他愣住了，也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姿势。
“对啊。”祁连故意说着反话，“所以你要怎么办？”
沈其安在看着祁连说出这句话后明白了为什么情侣喜欢来看电影，因为昏暗环境下的一切低语都被自然地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暧昧。诸如现在，他就觉得耳朵不知为何突然烧起来，嘴巴干，心口也热。
他下意识舔舔嘴唇，而这微小的动作却引来祁连的视线滑落下来，凝刻在浅亮的唇上。
祁连的视线像正午阳光下被放大镜凝聚反射到白纸上的光束。沈其安受不了这黑暗裹胁着朝他卷来的暧昧，但也无比庆幸自己能在黑暗里藏住就要无所遁形的热意和心跳。
不能避开，也不应该避开，所以沈其安梗着脖子说了句生硬却又虚弱地不怎么办，然后假装十分自然地转过头坐正。
沈其安一定不知道巨幕上那些五光十色的广告散发出的光亮将一切照得有多清晰，清晰到将脸廓的线条都分毫毕现地勾勒出来，清晰到让一切表情都能被尽收眼底。但祁连没有告诉他，只是将刚刚的一切放在心底细细品味，连电影过了大半都没发现。
“A proof?Veritable data.
……
It's the same with love.I guess.*”
女主穿着一袭红裙，眼神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半蹲在她身边的男主。
沈其安看着屏幕上两人的侧影，他很少看电影，但祁连选的这部电影很好看。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看起来却感觉一点都不慢。最后看着一个垂暮老人走在那所他待了半生的学校的路上，电影也到了尾声开始滑过一排排字母。
“很好看。”沈其安转过头才看到祁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望着那双眼，他大脑中一片空白，有什么新生的东西在破土而出。
“那就好。”祁连抓着沈其安的手腕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来的太着急了，都没吃什么。你现在应该挺饿的吧。”
走出影院，迎面就是晚秋深夜的一股风。
沈其安被吹得微微闭上眼，只不过那阵风好似刚起就落了。
睁开眼，是站在他身前望向他的祁连。路灯下灯影昏黄，祁连半垂着看向他的眼睛，视线相接又错开，沈其安的衣领被祁连轻轻往上拽了拽。
看着那垂下的眼睫，沈其安伸出手，捏起拉链头，将那大开着的衣服欻得拉起来。
右手正好插进祁连的双臂里，最上方顶起的大拇指关节只差一线就能贴上祁连的下巴。
“外面的店都关了。”
“没关系，我给你做吧。”
“你还会做饭？”沈其安惊讶道。
“怎么，不像吗？”
“像，非常像。”
路灯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轻轻左右摇摆着，贴起来又分开，分开——又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绿浪（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