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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爱 “席乐言, ...

  •   孟鄢幻想过无数次再次遇到席乐言的场景,他固执地觉得席乐言还活着,一定会回来。

      只没想到是眼下这样的境地,可孟鄢顾不上那些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礼数地抱住了对面的人。

      “真的是你吗席乐言……”孟鄢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生死未卜的爱人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这些日子的困苦在此刻烟消云散,孟鄢的委屈也开始上涌,不停地捶打着席乐言的后背,“我以为你死了……我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好想你……”
      对方的帽子被拂落,孟鄢捧着他的脸,这才看清席乐言脖子侧面到下颌线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纹。

      席乐言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但随即又恢复了陌生。

      “怎么弄得……”孟鄢泣不成声,抚摸着那道伤疤,“怎么弄成这样了。”
      “不过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鄢用力擦去眼泪,可席乐言依旧沉默不语,甚至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

      “你怎么了席乐言?”孟鄢很担心他,“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此时,与他同行的人见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乐言,这位是……”

      席乐言轻轻挣开了孟鄢,戴好了帽子,整理好衣领,眼里的淡漠看得孟鄢心惊。

      席乐言淡淡道:“不认识,许是对方认错了。”

      孟鄢不可能认错人,哪怕对方化成一堆齑粉,他都能认出来这是席乐言,更何况这张脸赤裸裸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眼下却有一种让他恐惧的事实,席乐言不记得他了。

      孟鄢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猛然冲了上去,抓住了席乐言,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羞耻地贴上了席乐言的嘴唇。

      周遭一片惊呼,连和席乐言同行的人也看呆了。

      等到孟鄢放开席乐言时,二人的唇齿间染上一片血色。

      孟鄢对着席乐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的笑。

      “还给你。”

      席乐言怔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嘴唇上的伤口,指尖沾染了点血迹,分不清是谁的。

      .

      经过白天闹那一遭,孟鄢不能在留在那里工作,晚上下班回家,他失魂落魄地往住处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的情绪和心思还停留在白天,席乐言的身影魂牵梦绕在他的脑海里,可是对方见他犹如见到一个陌生人。

      也完事的路上寂静无人,孟鄢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一条小巷,入夏后雨天频繁,地面上的坑坑洼洼里灌满了积水,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一片片破碎的明镜。楼台倒影落入水坑中,孟鄢忽然放缓了脚步,从水面上看到了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影。

      孟鄢的害怕又紧张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快步走出这个小巷,颗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重,甚至越来越急促,孟鄢猝然回头,原来是白天骚扰他的哪个客人,对方阴恻恻地盯着他,孟鄢吓得声音都在抖:“你……你要做什么?”

      “我认得你,”对方冷笑一声,“醉仙楼当红的男妓,后来被席家看中买了回去,没想到又在酒馆看着你了,看来这席家真是败落了。”

      孟鄢来不及深究他口中的侮辱,悄悄把手放进了背包里,握紧了背包里的短刀。

      对方一步步向他逼近,口中喘着粗气:“你躲什么?陪我玩玩,好处少不了你的。”

      孟鄢猝不及防地将包里的刀掏了出来,颤抖着用刀尖指着对方,可毫无恐吓的作用,对方人高马大两三步冲了上来,将他手里的刀夺下,咣当一声甩到了地上。

      他抓着孟鄢的手臂往怀里带,企图阻止孟鄢剧烈的挣扎,孟鄢犹如濒死的鸟一般,拼尽全力地挣扎,嘶吼着:“滚开!你放开我!”

      “你装什么纯洁!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谁睡你不是睡,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污言秽语犹如刀刃般,将孟鄢的自尊心割成无数个碎片,他的眼泪蜿蜒无声地流淌,可动作依旧抵死抵抗,终于他趁机屈膝狠狠地踢向对方□□,一个翻滚逃脱对方的桎梏,连滚带爬地逃向一边,捡起了那把短刀。

      孟鄢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握着刀,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人生走到这一步,他不想再毫无尊严的活着了。

      对方缓了半天直起腰,气喘吁吁地向孟鄢走去。

      孟鄢扬起了刀,双目通红,就在刀尖堪堪插入对方胸口时,眼前一到人影闪过,对方的后脑遭受了重击,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这个身影身手极好,拽着这人的衣领拖到了角落,拳拳到肉,几番拳打脚踢下来,那人哀嚎连连,蜷缩在地上求饶。

      “滚。”

      那人一瘸一拐地跑了。

      孟鄢看不清救命恩人的脸,但是听清了对方的声音,直到对方从阴影处走出来,稀薄的月光一点点揭开他的假面,孟鄢终于确定,眼前的人是席乐言。

      欣喜过后紧接着就是怅然若失,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或许只是碰巧,又碰巧他英雄病发作。

      孟鄢道了谢,想要尽快离开,因为他无法坦然地面对一个不认识他的席乐言。

      可偏偏在他转身时,席乐言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孟鄢。”

      孟鄢的脚步顿住,瞳孔骤然缩紧,他近乎颤抖地转过身,眼里泪光闪烁。

      “席乐言,”孟鄢忍着哭腔,嗓音嘶哑,“真的是你吗?真的是我认识的,我爱过的席乐言吗?”

      席乐言垂下目光,点了点头:“是我。”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了席乐言脸上。

      孟鄢用尽了力气打的,对方脸上浮现一片红印。

      “席乐言……王八蛋!”孟鄢打完他却又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席乐言,“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我真的以为你忘记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孟鄢的泪水好烫,几乎要将席乐言灼伤,他也把孟鄢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孟鄢的发顶,低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我了。”

      “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有什么不好面对的!你难不成在外面有了别人?!”

      “怎么可能,”席乐言失笑道,他摸了摸脖子,笑容有些苦涩,“我脸上的疤你也看到了。”

      “那又怎么了!我会因为这个嫌弃你吗!”

      “不光如此。”席乐言淡淡道,随后脱下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孟鄢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左手的中指到小拇指都没有了,按上了铁的假肢。
      而右手的掌心也有一块硕大无比的疤痕,孟鄢怔怔地看着,眼泪噼里啪啦地砸落,席乐言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眼泪,“孟鄢,我身上还有很多疤,我现在……变得很丑陋。”

      不用席乐言细说,光是这些结果就可以想象到席乐言当时遭受了多少苦难,又是如何九死一生地从匪军那里逃了出来。

      这不仅是一句“心疼”就可以带过的,孟鄢的懊悔和恨意一起上涌,可事实摆在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孟鄢牵起席乐言的右手,亲了亲他掌心的伤疤,又将左手牵起一同揽在怀里,席乐言愣住了,又有些难为情:“诶,我没事……”

      孟鄢没说话,只是凑过去,轻轻地吻着席乐言脖子上的伤疤,沿着痕迹亲到席乐言的侧脸,最后停留在唇角。

      二人距离毫厘,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彼此的倒影。
      席乐言嘴唇动了动:“孟鄢我……”

      孟鄢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吻上席乐言的嘴唇,没有激烈的情/欲,只有轻柔的吻,像是在宣誓。
      我爱你,我不在乎你什么样子,我只在乎是你。

      孟鄢亲着,忽然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味道,二人分开些许,孟鄢抹去席乐言的泪水,轻声道:“席乐言,我们回家吧。”

      .

      席家的住宅早就没了,这一点席乐言也有所耳闻,他得知席家遭此变故时也同样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同时接到的还有父兄相继离开的消息。

      临行前,他和父亲闹了别扭,怀着怨怼离家,最后连二人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席乐言对席永昌和席墨山都有怨恨,可他在席家的二十年里,他拥有过的关爱和温暖也是真的。

      那些离开的人,像是席乐言心里丢失的一块拼图,从此缺了一角,但生活仍旧继续。

      孟鄢将席乐言带回来自己的住处,隔壁的房间就是月牙的地方,席乐言回来时正好赶上月牙出门倒水,看见席乐言是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孟鄢告诉席乐言三姨太相安无事,南下回娘家了,席乐言听完有些意外,如果他来的再晚一些说不定就能碰上了林月枝。

      原来席乐言逃生后被林家派来的人救下了,可还未等将这个好消息传过去,席家就已经遭遇了变故。

      林老爷虽然偏心,但是面对席乐言时一番慈爱仍旧发自肺腑,毕竟是自己的血脉,经历这一遭,他也心疼得不得了。

      不过席乐言闲不住,伤刚好就托林老爷的人脉开始重新做生意,席家虽毁,但根基尚在。并且这些年他自己手头反而比家中宽裕不少,他拿出自己的积蓄,准备重新开建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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