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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风雨欲来       ...

  •   云衫刚嫁进席府的时候,可谓是轰轰烈烈。

      街里领居都知道,这席永昌娶了个女学生回来,不仅如此,这女人还容貌非凡,谁人都想来一瞧真容。

      这极大地满足了席永昌的虚荣心。
      当然,不能什么好事都轮上他。云衫进府时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她性子太烈,又什么都不在乎,闹了好几天,席永昌想不明白,当初在咖啡馆说娶她的时候对方也没什么异议,怎么一到这时候就发了疯。

      席永昌勃然大怒,禁足云衫,饿了她好几天,最后饿的快死了,府里其他的姨娘都冷眼旁观,最后三姨太心软看不下去,偷偷送了些吃食。

      但是这东西还没送到手就被大太太拦了下来,并且警告了林月枝一番。

      此事也被席墨山听说了。
      那时他年纪也不大,还在学校念书,正是被学校的教育熏陶地善良正直的时候,知道在这么下去会出人命,于是自己半夜偷偷带着吃的,翻进了云衫的院子里。

      云衫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震惊地说不出话,席墨山把吃的递给云衫,认认真真地劝说道:“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

      那份吃食被云衫混着眼泪咽下,在席家这片暗无天日的浑水里,席墨山是她当初唯一的光芒。

      云衫从回忆里回过神,门外就想起来了敲门声,丫鬟去开门,见到来人,声音颤抖地喊到:“老爷来了。”

      席永昌脸色不好,云衫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尚未开口,对方先说到:“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这在家里能做什么?百无聊赖消磨时光罢了。”

      云衫向来这样的态度,按理来说席永昌早就习惯了,可偏偏这一次他怒火中烧,抬手掐住了云衫的脖子。

      “呃……!!”
      云衫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她拽着席永昌的手臂企图让他松开,但毫无作用,自己的呼吸都被掐断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席永昌的警告让云衫浑身发冷,她以为是席永昌发觉了她和席墨山的事情,席永昌说完松开了手,云衫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床上。

      她伏在床上急促地喘气,席永昌缓慢地走过去,扼住了云衫的下颚,迫使对方看向自己:
      “这次只是警告,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孟鄢亲近,我就让你俩一起沉塘,做一对苦命鸳鸯。”

      竟然是孟鄢,云衫意外之余又松了口气。她略略平复了些许解释道:“你又听谁传的谣?我跟他不过平时打个照面,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若不信,三姨太的房间就在我附近,若是我俩私会,定然会让她发觉,你大可以去问问。”

      这话让席永昌将信将疑,他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自上次那场不大不小的争吵后,孟鄢便再也没见过席乐言。

      上次二人不欢而散后,当天席永昌忽然来了,不过没有留下过夜,只是简单地说了说话。

      孟鄢不懂席永昌的反常,只是觉得惊慌,心里又忍不住有些阴暗地想,若是当时席永昌扒开自己的衣服,定然能看到他的二儿子席乐言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

      每当想到这里,孟鄢心里都有一种惊惧却又期待的感觉,那种鱼死网破的境地,将这些一切腌臜事都平铺摊开,最好闹的沸沸扬扬,让全城人都知道,这个风光无限的席家内里是怎么的龌龊不堪。到时候席家人都会丢了脸面,席永昌更是会气个半死。
      不过自己也一定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或者是一场大火,将这里烧的干净,将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想到这里,孟鄢惊觉自己竟然在席家变得这样恶毒,从前醉仙楼只是麻木,如今在这里难免变得近墨者黑。

      从前因席乐言所以对日子仍有期待,可如今却变得心如死灰,这席家的牢笼也许这辈子都逃不出了。

      他想起云衫的话,也许他和席乐言也走到了这一步,从一开始的真心到现在的慰籍。

      孟鄢终于明白母亲在世时常对他说“真心最可贵”,不过那时候日子过的太苦,金银财宝总显得比真心珍重。

      如今他看着席乐言送来的财物只觉厌烦时,才大彻大悟。

      .

      一周后,席墨山新订的机器轰轰烈烈地搬进了工厂,除了体积大些看起来很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命人简单地培训了一番就让工人上手了,效率和产能确实比以前高了不少,但大部分还是需要人工操作,工人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加了。

      席乐言本来想着发点什么东西体恤工人,结果没运作几天,工厂发生了事故。
      机器忽然故障,卷进去了一个工人的手,连忙送进了医院。

      此事重大,席乐言联系了熟人抢救,命保住了但丢了条胳膊。

      这件事席永昌自然也知道了,不过他没当回事,只是率先找人将此事压了下去,不能再出现疫情时期的情况,尤其不能传进赵栖棠的耳朵里。

      席家有钱,为了堵住受伤工人的嘴,席永昌发了不少抚血金和封口费。工厂的机器照样运转不误,可是其他工人却变得胆经受怕,席永昌不仅不安抚反而那降薪作威胁。

      席乐言劝过席永昌,再这样下去工人们会联合反抗的,但是席永昌不以为意,这么几个人能做什么,再说了各个都是拖家带口的,罢工不干他们怎么养家?

      席乐言提议换一批机器,但是席永昌却勃然大怒,直言一个工人的手臂才值几个钱,怒骂席乐言分不清轻重。

      他发现了机器的问题就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在席永昌和席墨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停用了新来的一批机器。

      不过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就被席永昌发现了。

      “蠢货!天大的蠢货!”席永昌指着席乐言的鼻子骂道,“你知道咱们工厂接了多少的单子!这几个旧机器几百年能做完!谁让你擅自把新机器停用的?!”

      “爹!这已经出了事故,这次还算侥幸没出人命,若是再用下去,出了更大的事怎么办!”

      “出了事赔钱不就得了!轮得到你在这里杞人忧天!”席永昌气的头昏脑涨,他捂着额头断言,“我早就该料到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工厂,以后家里生意上的任何事你都不许插手!”

      “爹,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能再这么昏聩下去了。”席乐言反而十分冷静,不过迎来的却是席永昌的巴掌。

      “你给我滚!”

      席永昌的力度之大,把席乐言的脸扇歪到一边,席乐言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没在说什么,拿着衣服就走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家里传开了,三姨太知晓时,忍不住落下了泪,席乐言怎么也算是她和席老爷在相爱时诞下的孩子,结果如今父子俩的感情却走到了这一步。

      席墨山在工厂又恢复了原本的地位,可算是了结了他近日来郁郁寡欢的心结。

      他把这件事也同大太太分享了 ,不过他母亲的态度数十年如一日的冷淡,整日的吃斋礼佛看起来仿佛超脱了世俗,不过佛曰的戒贪嗔痴中,她的贪依旧留在这红尘里。

      “别太得意忘形 ,这本就该是你的东西,被人抢去了才拿回来了而已。”大太太拨弄着佛珠,漫不经心道,“你该记住的是前几日的失败。”

      席墨山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他母亲自小就是这样,无论自己做的多好,他都不会听到一句称赞。
      他早就该习惯了。

      于是他这次也和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地应下后转身离开。

      席墨山出去喝了不少酒,等再回来时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极大的酒气,但是理智尚存,只是平日里的拘谨冷静开始崩塌,心里那一丝叛逆的火苗燃了起来。

      他回府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直冲冲地向云衫的房间走去。

      夜里门外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云衫叫丫鬟去开门,丫鬟见门外是大少爷,本来应该见怪不怪,但是前几日老爷来房间警告过,于是丫鬟还是拦了一下。结果没拦成功,被席墨山推开,横冲直撞地走了进来。

      “什么人在外面!”云衫皱着眉向门口看向,结果一抬头跟席墨山四目相撞。

      “你怎么来了。”云衫并不想留他,于是催促他离开,“我今日没心情,你走吧。”

      “我不走。”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晦朔,席墨山一步步逼近云衫,“好几日没见,你对我竟然一点思念没有?”

      云衫不愿回答,只是皱了皱眉:“你喝多了。”

      “我知道你怕被我父亲发现,但是没关系,我又回到工厂了。”席墨山猛然上去,将云衫搂入怀中,“这席家早晚是我的,父亲他老了,等他彻底丧失权力的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云衫被他搂在怀里,感受到对方胸膛里的心跳。

      房间内人影纠缠,窗外的夜色下却有一双注视着的眼睛,窥探到了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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