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81、第 81 章 像是穿过了

　　先去换了造型，颜林邱和苏沐远鼓动着江夜去狠狠买了几身行头。江夜肯定是明白他们两人的良苦用心。到现在为止，谁也没有提及他那套房子......
　　然后江夜会错了意。颜林邱和苏沐远让他多买了几身不是因为没人想着去他原来的地方取，而是因为江夜他瘦了太多。
　　颜林邱嘴上没说什么，可是苏沐远知道。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时差到底是个过不去的坎，加上江夜接连‘光顾’医院。脸色发白不是很好，好在苏沐远像是专门是为了配合他，一样的眼下乌青，脸色青白。

　　咖啡馆换了门脸儿，比起先前的浮夸好似更加有点儿底蕴的呈现。之前是清一色的香槟金，如今却换成了原木色，偏咖啡豆一般的深色系。
　　门前的碎石子路也铺了几块原木垫脚，年轮清晰可见，一圈又一圈。

　　“小夜！”解舟径站在门口，他看着江夜眉头微微皱起，硬是把到嘴的‘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改成了：“你还是，那么帅！”
　　江夜自然知道这是在恭维他，哈哈的笑着说：“小舟哥你，我还是我。不用你这么客气。”

　　解舟径咬着下唇，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自上回小夜出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之前他想要去医院看看，可是颜总说怕他招了不该来的人来。他总是忍了，几次视频也没能让他放下心。这总算是见了真人了，果然嘛。这都瘦的脱了像。

　　“怎么？”江夜看着满脸心事的解舟径，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说：“就让我们，站着？”
　　“不不不，上去，上楼。”解舟径先一步上了一层台阶，侧身站着，“我炖了汤，备了几样小菜。还专门给你煮了粥。一会儿你们都尝尝，”
　　“哟，怪不得不让我吃饭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哎哟，只怕是入不了颜总的眼。”解舟径笑着说：“都是一些他们以前喜欢吃的，也不知道颜总......”
　　“不用专门问我，只要是小夜和沐远的爱吃的，我就能吃。”颜林邱大大方方的说：“之前咱俩有点儿小误会，你也别忘心里去。你开业的时候，我不都给你送了一排花篮吗？”
　　“颜总说的哪里话。”解舟径一边往上走，一边儿说：“颜总即便是不送花篮，您能来我这里。都是我的福气。”

　　楼上也大有不同于往昔，不是从前那般热闹了。之前二楼大厅也是有很多人的，而如今人很少。江夜记得之前大厅的散座都是金属质地，而现在都换成了原木风。灯光也调的很暗，角角落落里都摆放着‘烛台’。似乎都带上了一点儿，新中式的味儿。

　　“小舟哥。”苏沐远率先开口问：“你这生意怎么，这么冷清了？”
　　解舟径笑了笑，“先坐吧，里面说。”

　　包厢里倒是变动不大，江夜和苏沐远一样的，等待着解舟径来解答。还没落座包厢门又打开了。
　　“江总，江总你......”杨阳推门半个身子还留在门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夜的身上，支支吾吾老半天，说了句：“你还好吗？”
　　江夜带上了他特有的，温柔又迷人的微笑。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还好。”
　　“你......”杨阳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托盘，说：“我和小舟哥知道你要来，一早就准备了。其实，更早的时候就想去家里看看你的。可是......”杨阳扫了一眼颜林邱，到嘴的话立刻停下了，改口道：“都是十分新鲜的东西，颜总您尝尝吧。江总，这个粥很鲜的。”
　　杨阳说着话，动手开始摆放起来。后面又跟着进来几个人，没一会儿就把不大的一张桌子摆的满满当当。汤品主食甜点，外带水果饮品。虽然小巧迷你但绝对是应有尽有。
　　从那些摆盘和精致度来看，该是很用了一番心思的。

　　“这些哈，这些都是你做的？”江夜是知道杨阳的，他喜欢把饭菜弄的很精致的样子。虽然是很家常的菜，颜色搭配的也很好看。让人看上去就会胃口大开。
　　“我的妈，搞的这么隆重，怎么不直接约在餐厅好了？”苏沐远抬眼看着解舟径，“你要换风格了？开餐厅啊？”
　　“不是，没有。”解舟径笑着说：“有一些是我准备的，有一些是杨阳准备的。本来想着弄简单一点儿，结果我俩越弄越...就成了这样的了。”
　　颜林邱摇了摇头，看着满满一桌子，“怕什么呢？反正你也没让我吃饭。这不正好的吗？”
　　“我原是想着一起出去吃。晚上我可定了王子饭店啊。”苏沐远说：“没坐了，不过我用了你的名字。”
　　“有什么区别？”颜林邱睨着他，指着其中一盘青菜问：“这是，什么？”
　　“蕹菜。特别新鲜。”杨阳说：“我和小舟哥在城郊弄了一亩地，种了些菜。今天早上刚去摘的。”
　　“蕹菜？”
　　“空心菜嘛！”苏沐远明显很得意：“好久没吃这菜了，之前还总是吃呢。嗯，味道不错。林邱你尝尝，小夜吃啊。”
　　“空心菜！？”

　　江夜的思绪突然放出了一两帧回忆的画面。应该是周末，冷非寒买了菜回家。自己看着他摆弄着一大把绿色的菜。把菜杆和菜叶分开放，炒的时候也是分开炒的。江夜看着他弄了一锅很是不明白。
　　后来江夜实在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弄这么草回来？’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冷非寒笑了好久，把菜盛出来之后，靠着他的肩膀上还在笑。
　　‘真的好像草啊，刚开始你弄了一锅。’江夜指着他端的菜，皱着眉头又说：‘现在更像。’
　　他记得冷非寒搛了一筷子塞进他嘴里，才说：‘这是空心菜。’
　　是什么味道江夜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冷非寒用拇指抹掉了自己下巴上的菜汁。那天的天气很好，吃了饭，他们窝在一起。

　　“空心菜？”颜林邱一脸嫌弃，“这不是草吗？”
　　回过神来的江夜望着颜林邱，他心道：其实杨阳弄的还不是很像草，至少还用配菜搭配了颜色。看上去有滋有味的。而那天冷非寒端着的，真正的就是一盘绿油油的草。
　　“想什么呢？”颜林邱撞了撞江夜，动作很轻，“快点来尝尝，新鲜草！”

　　江夜点了点头，杨阳立刻给他拣了一点儿。他们有吃有聊，杨阳和解舟径都在给江夜搛菜。小小的一只碗，还没来及盛粥已经‘超载’了。

　　“你们俩。”颜林邱拿着纸巾按着嘴角，“你们俩别，别这么喂他。他胃...让他少食多餐，一气儿不能给他吃太多了。”
　　“没事的，我慢慢吃。”
　　“慢慢什么慢慢？”颜林邱把他碗里的菜倒了大半给自己，“这些都吃了，你今晚儿还睡不睡了？”
　　“是是是，小舟哥你们别喂他。给我，给我也行。”苏沐远连着扒拉了好几口，“我这，也好久没吃小舟哥的手艺了，哈哈香！”
　　“香你多吃一点儿。”
　　“就是......”苏沐远腮帮子鼓鼓囊囊，颜林邱拿了纸巾给他抹了抹嘴角，“谢谢林邱，就是觉得还是你那会儿给我们俩煮的方便面最好吃，哈哈哈。”
　　“哎哟，你现在如果真让我给你煮泡面可真的是难为我了。我还得出去给你找找，在我这儿现在泡面真的是稀罕物了。”解舟径打趣道：“要不我去给你煮一碗？”
　　“煮什么煮？你听他的！”还没等苏沐远说话，颜林邱先一步拒绝：“你晚上不是还要去王子吗？吃什么泡面啊？”
　　“我只是说好吃，我又没有说我现在要吃。”
　　“沐远，不是我说你啊。”解舟径看了眼颜林邱，一本正经说：“我看颜总对你也算，很可以了。你怎么还，‘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颜林邱拎着筷子，一条手臂随意的吊着，他望着苏沐远点了点头，“对啊！”
　　“对什么啊？”苏沐远自己也笑了，“我是那种...人？！”
　　颜林邱刚转过头，看了江夜和解舟径都点着头。
　　“...滚！”
　　“哈哈哈。”

　　房间里满溢着欢声笑语，菜香饭也香。颜林邱原本的计划是，让他们来解舟径店里随便坐坐。确实也是很长时间没有来了，然后带他们去吃饭的。没想到，这一坐，一直到了夜幕四合。
　　他听着他们聊着曾经，聊着一些他插不上嘴的话题。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江夜看上去很轻松，笑容一直在他的脸上。是那种很自然的笑，不官方的。还有苏沐远，看上去没有了根本没有商场上他留给人的精明样，反而傻乎乎的。
　　挺好的，他想。

　　杨阳跟着江夜在店里随便转了转。他们把楼顶做了一个露台花园，亭台楼阁的很精致，也很古韵。
　　晴夜赏月，雨夜听雨。

　　“真不错！”江夜笑着说：“店里有一点变动，虽然变动不大但能看出是用心了。Alan果然很有想法，只是好像和他的风格有点儿...你不要多想，我的意思是，和他之前的风格不太一样了。”
　　杨阳恭顺的笑了笑，盯着江夜的眼睛，“江总您喜欢吗？”
　　江夜微微一怔，眼光飘向了四周，“挺不错的，喜欢。”
　　“嗯。”杨阳的语气里裹着丝丝的失望，“果真是您喜欢的。”
　　“什么，意思？”
　　“没有。”
　　江夜察觉到杨阳的一点儿不自在，猜测是不是因为和自己独处的原因，他问：“你，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杨阳笑着说：“我根本也没有多厉害的伤，一点儿擦伤谢谢您，还记着我。”
　　“你没事就好。”江夜不太喜欢眼下的这种气氛，“谢谢你陪我，我们...我们下去吧。”
　　杨阳咬着唇，他抬眼看着江夜，“Alan他......”
　　江夜歪着头，目光温柔看着杨阳索性直接说了，“从你陪着我的时候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和我也，要生疏了吗？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江总我，我很想你。”
　　江夜的笑容突然有点儿发涩，“杨阳我......”
　　“您不用说出来，我知道的。我说我想您，就只是想您没有，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杨阳眼中含泪，脸转向另一侧，“我知道我们，我和您回不去了。可是，我就是想您。您阻止不了，也不要阻止我想您可以吗？”
　　江夜的心微微颤了颤，轻轻‘嗯’一声。
　　“您人这么好，想您的人多，您也阻止不过来的。”杨阳笑着说：“Alan，对！刚刚说到他了。应该也没有人告诉您，为了能和您独处的时间多一些，我告诉您啊。Alan退股了，他好久没来店里了。”
　　“为什么？”这倒是很让江夜意外，他大为不解道：“是和小舟哥有什么想法上冲突吗？”
　　“没有，他们一直都很合拍的。”杨阳摇着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退股的。我只知道，这些您觉得喜欢的，是谁的主意。”

　　杨阳眼里有星星点点，一闪一闪的泪光。而他的嘴角挂着干干净净的笑容。江夜云里雾里。

　　“是冷非寒。”
　　像是穿过了好几个次元，但他还是听到带着干净纯净笑容的杨阳说了三个字。他说......

　　“冷非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