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77、第 77 章 站在山巅江

　　船微微的晃动，月朗繁星。
　　苏沐远在颜林邱的高举起他拳头的时候冲了上去。

　　“你踏马的。”颜林邱侧目，往江夜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哼笑一声，“我知道，那时候阮家把你弄走，你一个小破孩子在外头肯定是受了不老少的罪。但是，这都和小夜无关！这都和江家无关。而且，你走了没几年，你们阮家的生意也开始走下坡路，否则也不会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国外了对吗？所以，如果你敢在小夜身上动什么心思。”颜林邱伏在他的耳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哥......”
　　“林邱，你你先放开他。”苏沐远根本拉不动颜林邱，急的满身是汗，“你先放开他。”
　　虽然是恨得牙痒痒，颜林邱还是松了手，苏沐远立刻挡在他前面。他说：“阮公子，林邱说的没错。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破坏掉，你们小时候的情分。”
　　“哈哈哈哥。”阮恪彦捂着自己的脸笑了起来，半晌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支在自己膝盖上，扭头看着他们，“我多想，多想有一个这么维护我的哥哥啊。”
　　苏沐远护在颜林邱的身前，双臂微微张开像是‘老鹰捉小鸡’中护鸡崽子的老母鸡一般，“以我对小夜的了解，若是你小时候他已经默认了你是他弟弟。那你一辈子都会是他弟弟的。”
　　“我们回去。有时差的，我回去联系我哥。有些事情我...我在离开的时候是有安排的，走，我们回去。”
　　颜林邱拽着苏沐远往回走，阮恪彦在身后追问道：“哥，如果有人欺负我你还是会，为我出头吗？”
　　“你踏马的都喊我哥了......”颜林邱扭着头，‘呸’的一声之后说：“你个小混蛋，再踏马的这么混蛋下去，别怪哥不理你！”
　　他看着颜林邱拽着苏沐远一路小跑回了房间，转身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自言自语道：“我终于、回来了！”

　　翌日。
　　当冲锋舟划开幽兰冰河，真正踏上南极的时候。江夜的心里，才有了一些该有的振奋。上午的活动时间都是登陆。离开时通知他们的时间是两三个小时，如果中途累了可以随时提前回来休息。
　　早上颜林邱还未他们办理了一个雪鞋徒步的预约。江夜刚开始认为这个真的很多余的事情，都是在雪地里走，能有什么不一样？
　　而现在，江夜真的是要感谢颜林邱。因为有了雪鞋，他才可以去到比正常登陆更高更险的路线进行徒步。
　　前后徒步的人渐渐拉开了距离，一望无际的幽兰冰河，还有泛着淡淡蓝色的‘大冰山’缓缓飘动。一切安静的让人动容。
　　宛如到了世界的尽头，这里的蓝不同于加勒比海的热烈，不同于其他冰川的幽兰，不同于热带高原的蓝天，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未感受过的纯粹的安静与强烈通透的蓝。
　　是南极特有的蓝。

　　身处‘南极蓝’的江夜身上已经微微出了些汗，他停下脚步顺了顺气。
　　一只有力的手臂搀住了他，“探险员说我们今天的运气非常的棒，南极即将迎来冬天，是很少有这样的好的天气的。”阮恪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穿着荧光绿的户外套装，带着户外墨镜，江夜在他的眼镜上面看到了自己。
　　“是吗？那可真好，希望幸运可以。”江夜深吸一口气，“一直跟着我们。”
　　前面是打扮艳丽的苏沐远，阮恪彦打量了半天，‘啧’了一声才说：“这是大哥给他，搭配的吧？”
　　“大哥？”江夜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颜林邱有一次也是把幼小的阮恪彦打扮的花花绿绿的。
　　“是啊。他这眼光真是...不忘初心！一如既往的令人...嗯，牙根发痒。”
　　江夜笑的气喘，点了点头，“我都忘了，你小时候也，也深受其害的哈哈哈。”
　　“哥你看。”阮恪彦指着一个地方，“那是白眉企鹅。”
　　江夜看了过去，端详片刻发现果然和他看到的其他企鹅不太一样，江夜对这个不太了解，惊奇的说：“哇，你懂的好多啊。我都，不太认识。”
　　“啧，听你这么说。总不枉费我昨天晚上在图书馆里恶补了半夜的野生动物。”
　　“你...哈哈哈，真是。”
　　“走，咱俩追上他们。”阮恪彦说：“我慢慢给你介绍介绍，南极的企鹅。不过咱们来的这个时候，可能看到的不会那么全面了。”

　　眼前是巨大的冰山，连绵的浮冰与蓝天碧海相互映衬。站在雪山顶上，鸟瞰南极的纯净与壮美，美的让江夜失去了形容的能力。
　　同时他又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强烈的心跳。在踏上这片神秘的土地的时候，他又深深的感受到了，南极的荒凉与孤寂。
　　这份荒芜的令江夜动容。

　　应该是因为不久之前的手术，江夜的体力大不如前。在阮恪彦的搀扶下他们一路跟着颜林邱和苏沐远的脚步，去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直到前面的探险员打了手势，他看到颜林邱他们停了下来。江夜才松了口气，想来应该是到了改返程的时间了。

　　颜林邱大步向他们走来，“你怎么样？”宽大的护目镜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还行。”江夜尽力的控制自己的气息。
　　“差不多该回去了，回去以后你好好休息一下。下午......”
　　“今天天气很好，整天都安排登陆。”阮恪彦说：“夜哥下午还是......”
　　“我要去登陆。”江夜仰着头，突然坐了下来，“我都来了，应该好好体验的。”说完，他躺下了。
　　苏沐远慌忙的赶了过来，“小夜怎么了？”
　　“累了。”江夜笑了起来，“才走了这么远我居然累了，果然是老了。”
　　“在我面前你好意思说自己老？快起来。”颜林邱踹了踹江夜的脚，“准备回去了。”
　　“哇！看啊，那是，是......”
　　“虎鲸。”阮恪彦说。
　　“对，我刚想说来着。”苏沐远眺望着，“好大个儿啊。”
　　江夜听闻之后坐了起来，正好看到一只虎鲸跃出海面。一抹黑白瞬间没入海水，那样的庞然大物在他看来却是有那般渺小。
　　他被阮恪彦拽了起来，听他说：“虎鲸其实是海豚，它们是海豚家族中最多的成员。”
　　“海豚吗？”苏沐远问。
　　“海豚。”阮恪彦很是郑重的说：“海豚中的杀人鲸。”
　　“杀人吗？”苏沐远瞪大了双眼。
　　“你听他扯。”颜林邱不屑道：“到目前也没有虎鲸主动伤人或者袭击人类的新闻好吗？”
　　“是。因为他们是街溜子，经常成群结队的捣蛋。所以得此殊荣。”
　　“哦！”苏沐远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颜林邱把相机丢给阮恪彦，“给我们拍张照。”他一把扯下自己的护目镜，搂着苏沐远的腰。
　　“喂，你当心点儿！”他们站在边缘出，苏沐远说着往后看了看，也拿下自己的护目镜，十分接地气的比了一个耶。
　　阮恪彦不言不语的不知道按下了多少下快门，然后招招手让探险员过来，“帮我拍张照片。”
　　“我才不要和你拍照。”颜林邱说：“我没有说要和你拍照啊！哎呦，喂！你干什么？你给我下来，你个小破孩子你哈哈哈哈。”
　　阮恪彦一下跳上了颜林邱的后背，“快快快，帮我多按几下，多拍几张！来呀夜哥，苏总，大家说‘茄子’！”

　　天蓝蓝海蓝蓝，海岸边儿还有慵懒又优雅的海狗；偶尔有鲸翻出海面；幽幽蓝的浮冰无声无息的漂流。此刻他们打闹嬉戏，打破了世界尽头中，永恒的宁静。

　　回程时乘坐橡皮艇在冰山群中穿梭巡游时，江夜欣赏独特的冰川地貌。仿佛是‘大型冰雕’的博物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每一件‘作品’当与无边想象力相碰撞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可以刺激神经，直抵心底的化学反应。每一件作品，都是无与伦比的作品。每一件作品，各自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而这些连在一起，成了震撼人心的视觉盛宴。

　　“哇~”苏沐远夸张的张着嘴，指着远处一处暴露在海面上的背脊，结结巴巴道：“是是是，是什么？”
　　“哇哦！”随船探险员看到后，他熄灭了冲锋艇的引擎，任其随波飘动，难言兴奋的说：“Blue Whales！”
　　江夜极为惊讶，同阮恪彦交换了目光，望向那头海底巨物。

　　“是什么？”
　　颜林邱扶着已经站起身的苏沐远，说：“蓝鲸，你小心点儿。”
　　“哇哇哇哇，你快看啊林邱，它它它它过来了，它向我们过来了。”

　　幽兰的海水之下，巨大的灰蓝色生物平缓的向他们靠近。海水透亮，看的清清楚楚。苏沐远震惊到‘石化’。阮恪彦看到颜林邱已经架好相机，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摄像装备。江夜也缓缓摸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功能。
　　超过二十米的灰蓝色生物从他们的冲锋艇下缓缓游过，或许也是好奇。他去而复返，又有了一圈。之后在和他们相距三五十米的地方露出背脊，喷射水柱，又潜入水底，泛起了白色的海水泡沫。
　　他发出的声音悠远孤寂，好像来自远古。

　　“嗳，怎么没人提醒我啊？”如梦初醒的苏沐远抱怨道：“我没拍照！”
　　“哈哈哈。”江夜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翻看着手机，“他的尾巴好漂亮。”
　　“是的。先生们，我必须要说明一下，你们真的是十分的幸运。”随船探险员用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说：“蓝鲸是很难遇见的朋友，我们亲密接触。这是......”
　　在他们的注视下探险员皱着眉头，蓝眼睛里满是思考，最后他说：“属于我们的高光时刻。”
　　“哈哈哈。”阮恪彦一把搂着蓝眼睛的肩膀，“对，是哥们儿的高光时刻。回去要好好吹一波。”
　　苏沐远立刻凑到江夜身边，“我看看啊，一会儿发给我。我竟然兴奋的忘了拍照。”
　　“先生们，请大家坐好。”探险员再一次启动冲锋艇，一路颠簸向着回去的方向。

　　站在山巅江夜看到了虎鲸，深感庞然大物。方才与Blue Whales的‘亲密接触’他才真正的体验一把，什么是渺小。
　　而他悠远孤寂的声音，更是令江夜魂牵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