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74、第 74 章 玻璃上反射

　　经历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途两次转机的飞行行程。苏沐远的灵魂已经去了到了另外一个次元。在公众场合一定会和颜林邱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的他，此刻不管不顾的挂在颜林邱的身上。
　　江夜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可以用‘灵魂出窍’来形容。

　　“明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我们......”
　　江夜的眼皮褶出了三层，他幽怨的盯着颜林邱，“还要飞？”
　　“你还不愿意了？你要去的是地球的尽头！”颜林邱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知道不知道三月说明什么？三月说明南极的冬天要来临了，所以我们飞去南极节省时间，然后坐船出来。”
　　“......”苏沐远想死的心犹然而生，他把脸埋在颜林邱的颈窝里，有气无力的说：“接着说。”
　　“接着说什么？八点半的飞机，记得把行李分一下类。随身的带的放进防水包里，其他行李直接空运去酒店的房间里。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防水包过去。”
　　江夜拿着房间门卡，毫无生气的摆了摆手。
　　“记得穿防水裤。”颜林邱急着说：“下了飞机要做冲锋艇！”
　　也不知道江夜听到了没有，房间门是重重的关上了。
　　“还要...冲锋艇？”苏沐远整个人都晃荡了起来。
　　颜林邱揽着他的腰，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我帮你穿，你好好休息。”
　　“不是说好的度假吗？”苏沐远怨声载道，“这他妈的是度假吗？我感觉我一天加12个小时的班也没有这个受罪啊。”
　　颜林邱嘿嘿的笑着，连拖带抱的把人弄进了房间里。

　　第二天七点多，满血的颜林邱收拾好了自己，去敲江夜的房门。江夜带着淡青色的黑眼圈，面色憔悴的打开了房门。出人意料的是他已经整装待发，身穿着深灰色的户外套装，没有打理的头发随意散落着，身后背着一个橘色的双肩背包，手里拎着一只蓝色的袋子。
　　“噗哈哈哈。”颜林邱噗笑，“小夜，你这个样子好萌啊！和咱们上学的时候一样。”
　　“可以走了吗？”江夜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可以了可以哈哈哈。我没想到，你起这么早。”
　　“八点半的飞机，六点就有人敲门，给我这个。”江夜随意的举了一下蓝色的手提袋，然后说：“不到半小时又有人敲门，给我发了房间门卡说要用这个换登机牌。我就纳闷，这俩就不能安排一个人吗？比如说你。”
　　颜林邱忍俊不住，“因为俩房间嘛，哈哈哈！这个，这里面是鞋，你记得，记得一会儿在......”
　　“一会儿要在飞机上换上，下了飞机要换乘冲锋艇会涉水。”‘江·人工智能·夜’叭叭的说着：“随身带的东西都要做好防水保护，穿好防水裤，要注意保暖。这些话已经有三批次的人给我讲过三遍了。”
　　“三波？哈哈哈。那估计是看你一个人住又长的和明星似的，我们那边只是发登机牌的时候说了一下。”
　　“......”江夜叹了口气，“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我这不是来接你了么。”颜林邱帮他拎了鞋，又去隔壁背了他和苏沐远包。然后带上人型‘苏沐远’出来。
　　“......”江夜看到苏沐远的时候终于笑了起来，“哈哈哈，沐远你怎么了？怎么感觉‘瘟’了？”
　　“我真服了。”苏沐远眼珠子瞅了江夜一眼，“你到底了不了解‘度假’这俩字这个词的真正意义？”
　　江夜笑的直发颤。
　　“笑屁笑。我说，颜老二你是不是故意的？玫红的裤子我忍了，给我整一件环卫工人一样色的外套，再给我一顶这什么？”苏沐远摘下他的帽子看了看，无语至极的说：“再给我一顶这么艳丽紫色的帽子，你踏马的，到底有没有审美？”
　　“哈哈哈哈。”江夜看着五颜六色的苏沐远笑的不行，他摆着手，纠正道：“并不是什么艳丽紫沐，沐远，这是基佬紫哈哈哈。”
　　“...基你大爷！”苏沐远仰天长叹，“老子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直男，真是......”
　　“依旧直的顶天立地。”颜林邱背起背包，带好东西，“只不过恰巧爱上了我而已。”
　　苏沐远的目光随着他一路到了走廊的尽头，他低头会心一笑，跟了上去。

　　到了三月底，便是南极的冬季了。气温会变得很低，而且天气会很不稳定。飞机延误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很是幸运，今天外面是个大晴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云层也不厚。

　　苏沐远懵懂的看着坐在前排的江夜和飞机上的工作人员，用很是地道的英语聊天，满眼都是羡慕。他凑过去低声问颜林邱，“他们，在说什么？”
　　颜林邱微微侧脸，他们的额头蹭到了一起，颜林邱笑着说：“小夜问他要飞多长时间？他说飞行时间需要两个小时。”
　　“还有呢？”
　　“说我们运气很好，因为......”
　　“因为什么？”
　　“小夜运气好，因为这样好的天气很难得，我运气好。”颜林邱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子尖，“因为你。”

　　苏沐远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望向窗外。窗外的天很蓝，蓝的又很通透，这种通透是他从未感受过纯净的通透。和他见过的天都不一样，云朵更是白，洁白的白。天，蓝的透明。海，蓝的纯洁。阳光又是那样的刺目。
　　抛开时差的不适，连日奔波的疲惫。碧海蓝天中苏沐远开始有一点点感受到，度假的意义。

　　“我们正在飞越，德雷克海峡。”江夜扭头看着他们俩，“好美。”
　　“好美。”苏沐远也点着头。

　　两个小时的飞行很是平稳，飞机在降落的时候却很颠簸。江夜看到窗外的飞机跑道并不是铺装的路面，而是一条碎石子铺成的跑道。
　　一阵颠簸，落地后开始滑行，期间可以看到智利站和俄罗斯站的建筑。越过山头便可以看到飘扬着中国国旗的长城站。下了飞机，有车接到他们去了海岸边，到了岸边开始穿救生衣，上了船之后他们很快的结束了吸尘的流程。各自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夜。”苏沐远高声说：“去喝一杯吗？”
　　“喝什么喝？”颜林邱勒着苏沐远，对江夜说：“先去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去找口吃的。哦，对了，晚上有个欢迎晚宴，你要不要去？”
　　飞行的疲惫只是因为纯净的美景而平息了片刻，此刻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江夜按揉着额角......
　　“晚上一起呗，正好这会儿你休息。晚一点儿我和林邱过来找你。”苏沐远晃了晃脖子，“要不一个人呆在放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啊。”
　　“嗯，行吧。”江夜抬起多了好几层的眼皮，“那，一会儿见。”

　　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江夜准备睡一会儿。无奈时差作祟，翻来覆去也都是睡不着的。虽然窗帘全都拉上了，但是阳光在海面上折射着耀眼的光点，若隐若现的勾引着江夜的目光。
　　索性，将窗帘全都拉开。享受这一刻的日光，在满眼的冰天雪地里。
　　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江夜安安静静的坐在阳台上。海水与游轮的碰撞发出的声响是此刻唯一的乐章。
　　他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手腕有一处新伤，是刚刚在冲锋艇上的颠簸中碰到的。

　　“小夜。”和敲门声一同出现的，是苏沐远的声音。
　　江夜起身打开了房门。
　　“你，你是正在睡还是已经睡醒了？”轻轻的海风，将薄纱吹得老高。苏沐远大步走到阳台上，“林邱真有眼光，这两套房的景色都不错。房间也大，住着舒服。”
　　“你现在，自然是怎么看他都顺眼了。”
　　“你这是什么话？”苏沐远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懒懒散散的说：“我们之后的几天都在这儿度过，放假不好肯定住着不舒服呗，咦，你这是在干什么？”他伸手去翻看江夜放在小桌子上的书本。
　　“睡不着，想学学。”
　　苏沐远简直要被他惊掉下巴，半张嘴老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您这儿是，这是德语吧？！”
　　江夜笑着点了点头。
　　苏沐远词穷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两只手一起，“我这脚指头不利索，要不我也给你比一个，太厉害了。”

　　“你俩干什么呢？”颜林邱推门进来，“不是让你来叫人，怎么自己也不回来了？”
　　“我去，我俩都以为小夜补觉，你才人家干什么呢。”
　　颜林邱双手插袋，眼神从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干什么？”
　　苏沐远拿起江夜的小本，怼在颜林邱的脸上说：“德语嗳，哥哥。小夜在学德语。”
　　颜林邱自觉后退一步，拉开一些距离足够让瞳孔对焦，看了之后点头肯定。“你现在能不能感受到，我小时候的阴影。我哥和小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我......”颜林邱四个指头同时指向自己，叹了口气，“就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中。”
　　“哥们。”苏沐远搂着颜林邱的肩，“兄弟我同情你。”
　　“对，我也同情你。来时的飞机上，你还要和你的前，已经失业的老板谈论一下你们公司的发展和未来的走向，包括你们惋惜的那几个项目。”颜林邱重重的拍了三下苏沐远的肩膀，说：“我相信，一个局外人都这么拼，给你的压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苏沐远点了点头，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江夜抽走了自己的小本，从他俩中间‘开辟’出一条小路，“回你俩自己的房间去。”
　　“回什么回？”颜林邱催促着他：“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代表大家参加了一个登岛培训。所以，你现在快点儿换衣服，晚宴要开始了。”

　　天际金黄的夕阳余晖，从层层厚厚的云层中穿透而出。虽是落日，依旧美的令人沉醉。
　　江夜依靠在窗边儿，沉醉在这般绝美的景色中。

　　“你好！”
　　玻璃上反射着一张似曾相识又年轻张扬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