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63、第 63 章 “苏沐远。

　　厚厚一层红屑彰显着昨晚的喧嚣。钟叔走的很急，踏过一片又一片的红屑刚刚走进物业办公楼一层，便听到了冷非寒的怒吼声：“凭什么不给我看监控？把你们经理给我找来。让他滚出来。”
　　钟叔脚步一顿，蹀躞不前。

　　“这位先生，刚刚已经联系了我们经理了，您也是听到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您稍微等等我......”
　　“凭什么我等？凭什么？他来他的，不耽误我看监控。”

　　冷非寒被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围着，虽然正月已经过去了一半，但二月依旧还是寒冷的。然而他只穿着单薄的居家套装，脚上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子，一副怒不可揭的神情。

　　“先生您好，我刚刚听您的意思，应该是家里人不见了对吗?”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物业制服打扮精干的女人，“我是咱们单元的管家，您先别激动我知道在您眼里我级别不够，没资格和您说话，我只是想善意的提醒您。如果真的是家里人不见了，您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报警，而不是大闹物业。我还希望您能明白，只要您报了警，自然会有十分专业的人来帮您，合法的调取监控记录。”
　　“你。”一向少言寡语的冷非寒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咄咄逼人，变得好像一个不讲道理市井泼妇，“我用的着你教我做事？”
　　“当然用不着，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关心则乱’所以‘病急乱投医’了......”
　　“我要......”
　　“我是物业经理。”一身黑色正装的中年男人在人群让出小道走了进来，站在冷非寒面前，推了推眼睛，斯斯文文的伸出手说：“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我姓李。您所反映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调取监控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我可以给您看一段监控，或许能让您心里安心一点。”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都很是‘规矩’。这让冷非寒突然想起了‘晓启’。冷非寒顾不上多想，抬腿往里走去。
　　李经理打开自己的电脑，转过来给冷非寒然后按下了播放键。画面是电梯里，冷非寒再熟悉不过那是哪里的电梯。他看到了苏沐远，看到了成毅...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最中间站着江夜，江夜......
　　冷非寒伸手触摸着画面上的一点儿，仅仅几秒钟的‘江夜’，然而更不能忽视的是他身后，正对摄像头竖起‘中指’的颜林邱。

　　·
　　年十六。
　　已经过了零点，爆竹声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似乎真的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今年整整一年，一整年的‘霉运’都驱散的干干净净一般。
　　震耳欲聋，经久不衰。
　　江夜凝视着黑色的夜空中绽放的各种烟火，慢慢的打开了窗。冷风中裹着浓厚的硫磺气息，令人兴奋。
　　怕什么黑夜？
　　夜越是黑，烟火才越是绚烂！

　　时间刚刚到零点三十分，江夜的面前多了一条攀登绳。果然和自己预想的没差......
　　紧随其后的是成毅。
　　“毅哥？”
　　成毅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然后手脚利索，没用多长时间简单的给江夜‘防护’了一番，拽了拽头顶的绳子，一股大力把江夜拽了上去。

　　颜林邱把人抱了下来，立刻给他裹上了厚外套。苏沐远也冲了过来，急切切的抱着江夜，眼眶通红。江夜很是尽力的对他们笑着，没有人说一句话。
　　成毅带来的两个人迅速收拾清楚了所有的东西，然后打开了房门。江夜被他们拥在最中间，按下了电梯键。

　　“李经理，后面的事儿麻烦你了。”颜林邱笑着说：“我知道，把您弄来这么小的地儿来当‘经理’真的是很屈才。”
　　李经理推了推无边眼镜，很是无奈，“别戴高帽，不吃这套。”
　　“......”颜林邱遗憾的耸了耸肩，按下了关门键。

　　成毅开车，一路上都很沉默。江夜刚出院没多久，精神不济。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城郊的花园别墅区。

　　“怎么。”江夜带着浓郁的的睡意，问：“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夜你醒了？靠，憋死我了，就没有坐过这么闷的车。好热......”苏沐远用手扇着风。
　　“这里好，这里安全。”成毅拐进了大门，“这里不许外人进，这里进去必须是有人来接最重要的是，这里是颜总说了算。”
　　颜林邱可算是长了一回脸，“必须的啊。放心小夜，我哥和我爹妈都去国外了，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回来。”
　　‘谢谢’到了江夜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太俗了，他想。

　　进门之后没给江夜继续‘补觉’的时间，颜林邱的家庭医生正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面等候着他。江夜又好像是‘手办娃娃’一般，任他们折腾了一番。
　　客厅里面成毅叼着烟，苏沐远焦急的走来走去，颜林邱堵在房间门口...眼看着家庭医生开始收拾东西，颜林邱才退了出来。

　　“唉唉唉，我说你把烟灭了。还有你。”他一本正经的坐下，“别晃来晃去的，成熟一点。晃得人眼晕。”
　　“......”成毅没脾气，按灭了烟。
　　“还是要慢慢调养，千万不能在大意了。我会把注意事项交代一下，你也要自己好好注意。”家庭医生和江夜一起出来，边走边嘱咐：“这期间什么咖啡呀，茶之类的决不能碰。我记得你是喜欢喝咖啡的，不能再喝了啊。”
　　“谢谢张医生，我知道了。害您这么晚还专门等着我，太感谢了。”江夜强打着精神。
　　“江总太客气了，你刚刚手术，其实不应该再这样折腾的，你......”张医生说着话撇了一眼颜林邱，眼神却在扫过苏沐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你，你不是上回和他.....”张医生微曲的手指左右一划拉，“你们是......”
　　“嗷张医生啊，过年好哇，给您拜个晚年那什么！”颜林邱架着已经六十多岁的张医生往外走，“这也太晚了，都怪小夜真是讨厌。不好照顾自己害的您这么晚都不能和家里人一起吃汤圆对吧，回头我收拾他哈！”

　　看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江夜呆若木鸡的回过头和同样一脸懵逼的成毅眼神交汇。
　　“......”
　　“......”

　　苏沐远歪着头，挠了挠脑门。
　　“江总。”成毅站了起来，“我，我先走了。”
　　“又麻烦你。”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来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哦？怎么我一声声‘毅哥’喊着，在您这儿没喊出点儿‘兄弟情意’来？！”
　　“哈哈哈，是我小气了。过些日子我来看你。”成毅用肩膀撞了撞苏沐远，“到时候记得给我刷脸开门啊。”
　　“啊，那一定...不是，这门他刷了我的脸也开不了啊。”

　　成毅摆了摆手，潇洒的走了。
　　半夜的折腾，江夜实在很困。目送成毅离开之后，他也不想再撑。丢下一句‘明天再聊’转身回了房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这里离市区很远自然也听不到爆竹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夜深了都睡了的安静，还是因为太远了，听不到的寂寞。

　　翌日。
　　当颜林邱第五次把耳朵贴在江夜房门上听的时候，苏沐远实在看不下去。他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别晃来晃去的，晃得人眼晕。”
　　“......”这是现世报，颜林邱想。
　　“小夜一个病人，多睡一会儿怎么了？张医生不是说了，让他多休息。我就说咱们应该直接冲进去抢人，你们还非得‘攀岩’。也不怕扯了小夜的伤口。”
　　“不都是因为小夜身上有伤，我才不敢抢人的吗？”颜林邱很是委屈，“成毅不是也说，抢人容易发生冲突，你当时怎么不去怼他。专门怼我你......”
　　“早。”‘千呼万唤’的江夜终于出来了。他睡眼惺忪地笑了笑，说：“都中午了，我还没有睡过这么晚。”
　　“什么中午？江哥，这已经是下午了。”颜林邱高声嘱咐着：“杨姐，你快点儿把粥拿过来。小夜醒了。”
　　“下午了？”
　　“是呀，四点都过了。”苏沐远扶着江夜坐下，“你可是瘦了不老少呢，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这样一直躺着，躺的我难受。”
　　苏沐远拿了沙发靠垫给他塞到后背，“该躺就躺。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躺着肯定难受。要不再给你加一个床垫吧，再加......”
　　“我谢谢你，快点儿退下吧。”

　　江夜在熟悉的环境，在吃吃睡睡中‘疗养’了整整五天。这里虽然要比市区的温度低几度，可近来阳光充裕倒也暖烘烘的。
　　颜林邱自然是哪里也没有去，整天呆在家里，不是去健身就是打打游戏。苏沐远也是一直陪着江夜，两个人窝在一起聊东聊西。很多时候颜林邱也会参与进来，他们聊的很杂，什么都涉及。
　　很巧妙的，避开了公司，上市，母亲，妈妈，医院，恋爱等这样的敏感字眼......

　　桌上的棋局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苏沐远拧着眉，即便是两个‘臭棋篓子’的对决，也不能输！
　　绝不能输！
　　半晌，苏沐远艰难的上了个马。江夜倒是稍显轻松，把他的车往后一撤。

　　“哎，车能退吗？”苏沐远大声咧咧，“你怎么能这样走？”
　　“不能吗？”江夜问道。
　　“能吗？”被这么一问，问的苏沐远心虚虚，他扭头问颜林邱，“车，能走回头路吗？”
　　“......”颜林邱嘴角抽动着，心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话。他顿时灵光一闪，摇晃到棋盘跟前，忽然脚底一个不稳。
　　‘哗啦’，棋盘翻了棋子滚落了一地。
　　“抱意思，我，没站稳。”
　　“......”江夜感到遗憾，他认为自己这把稳赢的。
　　“......颜老二！”苏沐远大喝：“你是不是故意的？老子这把稳赢！”
　　“......”江夜挑起的不甘的长眉。
　　“怪我怪我。”颜林邱连忙把脚边的棋子踢的老远，摊开双手：“任君处置。”
　　“你......”

　　已经‘嗡嗡嗡’震动了一早上的手机再一次‘嗡嗡嗡’了起来。近来苏沐远的川字纹都因为手机不停的‘嗡嗡嗡’逐渐清晰，日渐明显。
　　苏沐远拧着眉头，挂断了手机。然后停顿了半秒，直接关了手机。

　　这一切都尽收江夜眼底，他若无其事的拿起水杯，淡淡的问：“他不上班，你也不用去公司了吗？”
　　苏沐远胡乱往口袋里塞着手机，还不忘瞄了一眼颜林邱。支支吾吾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回答。
　　“东夜是破产了吗？”
　　“没没没，没有没有。别瞎说。”苏沐远‘哎’了一声，像是放弃了什么。端正的坐了起来，“你别瞎说啊，我不去是因为我离职了。虽然人事变动挺大的，总不至于破产。我可是股东呢，你可不能咒我。”
　　对，程怀东走的时候给了他和解舟径股份。江夜不由笑了起来，“你离职？哈哈，其他人不说，他们在这个时候能放你走，确实......”
　　“开什么玩笑？老子是单方面离职。”
　　“？”江夜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中午饭吃的挺多，虽然江夜的‘多’在另外两个人看来无非就是‘吃与没吃’的区别。但既然多了，不好直接睡觉，应该要活动活动的。故此，江夜和苏沐远两个人，一人拿了张椅子，坐着看跑步机上的颜林邱挥汗如雨。

　　苏沐远的手机再一次‘嗡嗡嗡’起来。江夜习以为常，习惯性的撇开了眼睛。苏沐远倒是‘意外’的‘嗷’了一嗓子。
　　“喂，小舟哥你怎么......”

　　“苏沐远。”声音低沉的像是来自地狱，带着阴森的风......
　　“把江夜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