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嗔》黄昏不低眉

9、第 9 章 有过一段

　　早晨的街道几乎没有人，寂静的很，以至于江祁了的声音清晰的飘进了她的耳中。

　　江祁了声音懒懒:“送花？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声音中似带着轻讽，但偏偏又如此漫不经心，给人一种纵使因为他的话而愠怒江祁了也会毫不在意的感觉。

　　哪怕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仙沉鸢知道这话大抵是对于项升说得，因为此时店中除了老板娘就是于项升，而且于项升还抱着一束玫瑰。

　　同时仙沉鸢看向江祁了，他并没有在打电话或者戴着耳机，那么毫无疑问和她猜想的一样。

　　只是，他们何时认识的？仙沉鸢不知道。

　　于项升反问:“你知道？”

　　颇有种反唇相讥的感觉，就好像是“我不知道你就知道？”

　　江祁了沉默，但很快江祁了的话就猝不及防的传入耳中:“当然。”他慢悠悠道，“毕竟……”

　　江祁了状似思考，随意:“有过一段。”

　　一语惊人，仙沉鸢眉心一跳，平静的心湖被搅的乱七八糟、不上不下的。

　　江祁了这话含着歧义，很容易让人误会，就好像是两人之前谈过一样。

　　于项升差点被口水呛到，结巴:“你，你是说……”

　　江祁了则是平静得多，倚靠在机车上点了点头，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祁了的姿态让人相信，毕竟他这么随意又淡定。

　　江祁了挑眉，轻嗤:“你要是不信的话……”他拖着腔调，拉长:“你问她。”

　　江祁了转头，扯着唇笑:“是不是呀？”

　　仙沉鸢被江祁了猝不及防扭头的动作弄得一脸懵，就很突然的，而且还伴随着问题砸向她。

　　她不知道江祁了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在这的。

　　两人隔着柏油路，遥遥的对望着。

　　仙沉鸢心若擂鼓，说不上心虚，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所措。

　　老板娘和于项升此时才发现仙沉鸢。

　　老板娘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顾着自己的心意来:“这不是‘斗芳菲’的老板娘嘛，我正想和你说呢，你们家这小子倒是还挺中意我家的花的。”

　　“斗芳菲”是仙沉鸢开得花店的名字，老板娘瞧着开心。

　　仙沉鸢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说她开的就是花店可店里的员工却来竞争对手这买花。

　　无言的嘲讽。

　　但此时仙沉鸢竟有点感激老板娘，话题偏移被引到那上面，仙沉鸢正想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道富有侵略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如芒在背，让人忐忑不安。

　　仙沉鸢有点慌，强装镇定回头。只见江祁了视线低低看着她，仿佛看透她的心思轻扯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仙沉鸢站在店门口没有进去，江祁了也在店侧，只是倚靠着机车，两人的距离并不远。

　　他动了动脚，不知道是不是倚靠的姿态有点麻了。

　　江祁了目光轻扫，略过老板娘，意味不明的发出声轻呵。

　　老板娘脸色不好看起来，却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江祁了轻飘飘的目光又落在仙沉鸢身上，浅淡的好似不着痕迹，但垂落着。

　　无言又好似压迫。

　　于项升也好奇地看向她，仙沉鸢知道心照不宣的，他们都在想刚才江祁了的那句“有过一段。”

　　意味不明又令人浮想联翩。

　　仙沉鸢定了定心神，声音低低，良久吐出两个字:“认识。”
　　就这两字也甚是艰难。

　　她大脑一片空白，嘴比脑子快的补充:“朋友。”

　　江祁了似笑非笑，盯着她，似疑问又似重复:“朋友？”
　　仙沉鸢不语。

　　江祁了嗤笑点头边往后退，最后的眼神很冷，他利落的带上头盔骑上机车，轰鸣的声浪逐渐远去。

　　仙沉鸢失魂落魄的，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她愣愣看着江祁了远去的街口，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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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沉鸢和于项升从花店出来，仙沉鸢心不在焉的没有说话，两人往花店的方向走。

　　期间于项升欲言又止、似有若无的望向她，仙沉鸢没有察觉。

　　终于，于项升忍不住小声试探:“沉鸢姐，我……”他下定决心:“我真不是故意的。”
　　却底气不足。

　　仙沉鸢“啊”了一声，悬浮的注意力被拉回。她才想起大概是刚那老板娘说的话被于项升听进去了。

　　听想着，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我看起来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她停下脚步。

　　于项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对上仙沉鸢含笑的眸，下意识的点头，又意识到自己的憨态赶紧摇头:“不，不是。”

　　于项升紧绷的心松懈下去，主动说起刚才的事:“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他组织着话语:“看那家店比较近，方便。”

　　他含糊不清，眼神飘忽，想说什么但还是遮掩着没有说全。　

　　仙沉鸢点点头:“没事，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你只是‘斗芳菲’的店员，办事拿工资罢了，你想要买什么在哪里买都是你的自由。”

　　她也明了，那家店抛去和“斗芳菲”的竞争因素，对于项升来说确实挺方便的。

　　她记得江祁了说的话，于项升这花好似是准备要送给她的。

　　仙沉鸢用余光看去，又很快的移开视线，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能仙沉鸢说的疏离，于项升惴惴不安，他咬牙下定决心:“沉鸢姐，这花其实是，是送给你的。”

　　仙沉鸢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但没想到于项升还是说了出来。

　　这不得不让她思考如何体面的拒绝。

　　于项升破罐子破摔一样，捧着花往前递出，伸到了仙沉鸢面前。

　　仙沉鸢盯着娇艳的玫瑰，无力感席卷而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各种思绪在大脑中快速盘旋。

　　她没有接过，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随着时间的流逝于项升脸色逐渐不好看。

　　于项升收回手，花束垂落在他身前，他问:“是因为江祁了吗？”
　　也就在今天，于项升才知道江祁了的名字。

　　他想着两人之间的怪异，再加上刚江祁了所说的“有过一段”，而仙沉鸢的回答又那么显得不真实。

　　所以他执拗的认为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亲密关系。

　　仙沉鸢不懂他为何会这么说，她有点惊到了，仔细的想觉得可能是刚才江祁了那带有歧义的话让于项升误会了。

　　她张唇欲说什么。

　　于项升就又抛出一句:“你们谈过？”

　　接二连三的，仙沉鸢简直要气笑，她虽然打算说出拒绝的话，但并不会用“江祁了”这个借口。

　　毕竟，如今她也不打算和江祁了有过多牵扯。

　　仙沉鸢回答:“没谈过。”

　　针对“谈过”那个话题，她可以干净利落的给出答案。

　　“不是因为江祁了。”仙沉鸢又接着说，这是针对于项升的第一个问题。她补充，“我只是单纯……”

　　接下来她的话于项升清楚的知道是什么，于是他直接打断:“沉鸢姐，别说了。”

　　于项升的声音有些大，突兀又响亮，仙沉鸢吓了一跳。

　　于项目升声音沉沉，情绪不是很好，牵强笑笑:“只要不是因为他就好。”

　　仙沉鸢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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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沉鸢刚到店里乔然就迎了上来，拉着她说悄悄话:“于项升那家伙刚才进来，不知道怎么了，脸色沉的厉害，手中还拿着一束花。”

　　仙沉鸢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面色为难。

　　乔然看着仙沉鸢这样，脑瓜子一转，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你们几乎以前后脚进来，该不会是……”

　　乔然手指指了指里间的于项升，然后手指又徘徊到仙沉鸢这，暗指两人之间的联系。

　　仙沉鸢叹了口气，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乔然抿唇不语为仙沉鸢默哀一秒。

　　一整天下来都忙碌得很，于项升的情绪从早上的沉默也变得和之前一样活跃了，看着应该是走出了早上的事。

　　时间悄然来到了晚上七点多，仙沉鸢做着最后的扫尾工作，她把一些早就剔除出来的不好的不能用花材收拾收拾，准备扔进外面路对面的垃圾桶。

　　废花材不少，挺多的，而且繁杂。

　　乔然看仙沉鸢拿的吃力，主动提出:“沉沉，我和你一起吧！”

　　于项升注意到这边，也凑过来:“还是我来吧，乔然你把那花醒一下吧！”

　　于项升不但自己自然接过乔然的任务，还把乔然划去做别的事。

　　仙沉鸢看透他的心思，委婉提醒:“这样不好吧，还是……”

　　在她话说间隙，于项升已经抓起一把废花材走向门口，仙沉鸢眼睁睁看着，无奈。

　　她亦步亦趋的也拿起另一份废花材，准备扔掉。

　　等仙沉鸢走出门才发现于项升就站在门口，没走远，似在等她一样。

　　仙沉鸢顿了下，继续往垃圾桶那边走，于项升则是无言跟上，与她肩并肩。

　　垃圾桶在花店路对面的斜前方，两人一前一后把废花材扔进垃圾桶，仙沉鸢转身欲回，被于项升叫住。

　　于项升盯着仙沉鸢背影，怕仙沉鸢走开紧急叫她:“沉鸢姐。”

　　其实两人年岁应当相仿，只是仙沉鸢毕竟是花店的主人，是于项升的老板，一个“姐”算是尊称。

　　仙沉鸢停住，疑惑回头:“嗯？”

　　于项升被盯着，突觉忐忑，但还是心一横说了出来:“我，我想请你吃饭。”

　　啪嗒，一句话骤然砸在仙沉鸢心头。

　　于项升不敢抬头看，紧张低声:“就一会儿去可以吗？”

　　仙沉鸢唇瓣绷直，大脑宕机了一瞬后快速的旋转着，思考着应对的话语。

　　她想着可以借此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正好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让于项升感到难堪。

　　仙沉鸢说:“我……”

　　哐当，一个可乐罐精准的投入距离仙沉鸢不过三四步远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清响。

　　突如其来的，仙沉鸢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可乐罐来源处看去。

　　皎白的路灯下，两个青年影子被拉的老长，其中矮一点的青年看向另一个青年好似讶异，直觉告诉仙沉鸢不是他。

　　而另一位则是漫不经心的看向这边，黑暗模糊了青年的大半个身子，好在路灯还映照出他的上身。

　　恰好，他自黑暗中抬起头，与仙沉鸢遥遥对上。

　　是江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