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嗔》黄昏不低眉

3、第 3 章 你们认识？

　　第二天去花店里，仙沉鸢到的时候乔然和昨天刚招的店员于项升已经在店里了，刚走过去就对上于项升那不好意思垂下的头。

　　于项升脸色涨红，动了动脚又不敢向前，最后还是拿起一旁的早餐视死如归的递了出去:“沉，沉鸢姐。不知道你吃饭了没，给你买了早餐。”

　　就连准备好仙沉鸢打招呼的乔然都没他动作快。

　　乔然一脸无奈的站在一旁，冲仙沉鸢挤眉弄眼，一副我说中了的表情摊了摊手。

　　仙沉鸢扶额，有点相信乔然说得话了。也不是仙沉鸢自恋，只是昨天乔然说就有点苗头。

　　如今这害羞不敢看她，一大早堵在门口给她送早餐，甚至好像早餐这个东西全程没提到乔然。

　　好像真就像是乔然说得那样，但人是她招进来的，最近刚开业一些体力活也确实需要一个男生。

　　而且人家才上班第一天，这一切也都是揣测罢了。

　　仙沉鸢只得按下，日后再看。

　　乔然在一旁调笑:“哟，只有你沉鸢姐有呀？我没有吗？”

　　于项升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更红了，磕磕巴巴解释:“没，没，乔然姐，你也有，在里面休息室呢！”

　　乔然笑容更大:“哟，你沉鸢姐的就被亲手递到跟前，我的就在休息室。”

　　于项升不好意思，头垂得更低:“乔然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谢了。”

　　仙沉鸢看着被于项升拿在手中的早餐，纸袋子被他捏的似乎都要变了形。

　　仙沉鸢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吃过了。”

　　于项升沮丧的点了点头，提着早餐转身走进了休息间。

　　等人走后乔然一脚迈到仙沉鸢身边，探头:“我说什么来着，哎呦，早餐。”

　　乔然挤眉弄眼。

　　倏然，乔然凑近往她脸上瞧:“沉鸢，你这黑眼圈，昨晚又没睡好？”

　　乔然皱着眉。

　　仙沉鸢眼睛干涩的很，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还好，吃了褪黑素。”

　　自从那件事后她的睡眠一直就不好，也就最近半年才好了一些，可就在昨天遇到江祁了后勾起了以前的事，睡得不怎么好。

　　昨晚傅尤睡在了她那里，她出门的时候傅尤还在睡着。

　　乔然眼中冒着心疼：“最近你挺辛苦的，那私房菜馆你也别总去那么勤，累到自己。”

　　仙沉鸢点了点头:“我已经和陈师傅打过招呼了，最近一阵不去了。”

　　仙沉鸢不去倒不是因为觉得辛苦，而是昨天遇见江祁了的地方就是私房菜馆附近，心有余悸，最近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宛如惊弓之鸟，稍一动静，就弹开了。

　　仙沉鸢默默笑自己胆小。

　　“其实，于项升这小子看着也挺好，刚出校门的男大，一见你就脸红，蠢萌蠢萌的。”

　　乔然托腮扫了眼正在休息室不知道忙活什么的于项升，这般说。

　　仙沉鸢沉默，没吭声。

　　乔然瞅了眼仙沉鸢，见她这般，倏然拍了下脑袋:“瞧我，忘了这茬。你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但下一秒又泄气，手撑在下巴处，轻叹:“你真就这样了？因为个娃娃亲？”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有点冒昧，但两人是大学就认识的，关系一向不错，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所以乔然也问的出口，仙沉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哪里都好，可他……”乔然欲言又止，最终叹气，没说出后面的话。

　　仙沉鸢静静听着，乔然和她是在大三认识的，乔然不知道她和傅岫的那段往事。仙沉鸢觉得是伤心事也从来没提过。

　　仙沉鸢明白乔然作为朋友的担忧，但是有些事还真的没那么解决。

　　仙沉鸢扯了扯唇:“放心吧，你也说了他挺好。”

　　“可……”

　　乔然叹息。

　　_

　　这会儿雨下得正大，没什么人来店里，三人整理起了花材。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店门开合，光线短暂的渗透了进来，三人的笑谈戛然而止，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屋外昏暗的光线成了他的背景色，晦涩的画面在脑海中糊开，并不清晰。

　　从下往上看，半截湿了的裤腿，往上是色彩浓烈的黄色外卖服，给人一眼冲击。

　　随后冻着的手氲氤浅淡的红掀开帽檐，湿哒哒地碎发掩住他低垂的眸，颤颤巍巍停在发尖的水珠因着发的承受不住而坠落在他的鼻尖，轻轻。

　　漫不经心地抬眼，浅淡的眸震颤。

　　是他，也是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祁了扯开淡淡的笑，而仙沉鸢似被烫了一下般收回视线，心脏怦怦。

　　江祁了敏锐的捕捉到仙沉鸢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下，平日里浓艳的唇紧绷，稍一咬就是惨烈的疼。

　　“你是？”乔然的问询声率先响起，打破冷凝。

　　仙沉鸢没有抬头，只听到江祁了悠远的声飘进她耳中，“可以躲一下雨吗？外面雨有些大。”

　　仙沉鸢能感受到来自门口的视线遥遥落在她身上锁定住，很安静，恍若能听到江祁了身上的雨滴落在地板上的声。

　　隔着距离，他的声都显得空荡悠远。

　　声音的恍惚告诉仙沉鸢两人的距离，可那份时刻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提醒仙沉鸢她是被盯住的。

　　乔然下意识看了眼仙沉鸢，毕竟这里是她做主，所以下意识的眼神问询她。

　　但仙沉鸢垂着头，并没有捕捉到。

　　直到乔然凑到她身旁用手肘撞了下仙沉鸢提醒，仙沉鸢才回神。

　　抬起眸的瞬间，撞进了一平静的眸中。

　　江祁了就这么望着，重复:“可以吗？”

　　仙沉鸢才想起江祁了问得究竟是什么，他的身影拉长占据了仙沉鸢的视野蒙上阴影，仙沉鸢有点喘不上气。

　　开口都艰涩:“你，要不还是……”

　　几乎是下意识拒绝的话，是一种心理的直接反应没额外客观因素等等的考虑。

　　“外面雨挺大的，谢了。”还没等仙沉鸢把话说完，江祁了就单手去解头盔。

　　仙沉鸢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注意到外面瓢泼的大雨，沉默。

　　“当然可以，你这花真好看，我们店长也喜欢花。！”乔然笑着圆了刚才的小插曲，“我帮你把花先放桌上吧！”

　　这时仙沉鸢才注意到江祁了怀中还抱着一束花。

　　是一束貂蝉，粉玫瑰的一种，也很是好看。此时花束上沾染了颗颗晶润的雨珠，在花瓣上安稳或不安稳的待着，粉色的包装纸上也是。

　　江祁了边把花递给乔然边慢悠悠的盯向仙沉鸢，轻挑眉宇嗤笑开来:“也喜欢？”

　　似乎有几分不屑和不信，甚至有点嗤之以鼻的味道。

　　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下一秒，江祁了直直看向仙沉鸢:“她？”

　　乔然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点了点头介绍:“这是我们店长，仙沉鸢。”

　　江祁了听此，掀了掀眼皮:“这一点倒是真的。”

　　众人僵住，不明白江祁了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仙沉鸢听着，睫毛微颤，对上江祁了那双似含着讥诮的眸，哽住。

　　她懂江祁了的意思，更深的一层是“喜欢花这一点倒是没骗他。”

　　如此……无遮无拦。

　　心中闷闷，仙沉鸢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她拿着杯子走向饮水机，逃也似的。垂眸盯着杯中逐渐多出的水，那边的谈话声伴随着水流还是止不住的往耳朵里钻。

　　乔然僵笑着略过那个话题:“把花给我吧！”

　　江祁了道了声谢，随手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然后就百无聊赖的瞧着外面的雨。

　　仙沉鸢端着杯子又走了过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江祁了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瞥了眼，又收回视线。

　　乔然看到把花放在桌子上，盯着瞧，兴致盎然:“这是貂蝉吧，还挺好看！”

　　江祁了耳朵动了动，稍稍点头。

　　随后视线轻飘飘的瞥了眼放置的花，带着水痕的玻璃窗成了花的背景色，衬得越发娇艳欲滴。

　　一眼又收回，不甚:“是的吧，不清楚。”

　　乔然有点尴尬，挠了挠头不再说什么。意识到这可能是客户的花，江祁了只是个传递员。

　　乔然瞥了眼旁若无人的那人，只觉得眼前这人长得挺帅就是太过冷淡而且……

　　想起刚才。

　　好像不太会说话，总是能噎人一口。

　　“那花确实。”于项升倒是兴致勃勃点评了句，后又转头看向仙沉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沉鸢姐，话说你喜欢什么花。”

　　于项升探出脑袋，双手落在靠背上，脑袋搭在上面:“沉鸢姐开花店一定很喜欢花吧！这么多花，沉鸢姐最喜欢的是什么？”

　　最喜欢的花。

　　仙沉鸢睫毛微颤，恍恍然想起几年前，那是她收到的第一束花，直到今天仙沉鸢依然还记得那束花嫩黄的花心。

　　唇瓣绷直了。

　　她用余光扫过江祁了，他的坐姿并不端正，吊儿郎当的一腿压着另一腿，好似悠闲。同时一条手臂大喇喇落在放在茶几上的头盔上，随意放着。

　　湿润的发不甚乖巧的耷在他的额前，他侧坐着对着窗的方向，瞧着外面。

　　他好像没注意这边。

　　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情绪，仙沉鸢扯了扯唇，声音轻轻:“没什么。”

　　于项升一愣，下意识“啊”了声。

　　仙沉鸢沉静补充，抬头:“都挺喜欢的。”

　　一瞬间，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眸。路边湿淋淋的街景成了他的背景色，他还是那个算是舒适的动作，只是偏过了头。

　　以及唇瓣绷直了，静静盯着她。

　　不是讥讽也不是控诉，只是那么安静的瞧着。就感觉好像在问她，这个瞬间是否想起四年前那片刻的曾经。

　　有他的片刻曾经。

　　仙沉鸢率先垂下了头。

　　要说仙沉鸢最喜欢的是什么花？

　　苹果杰克玫瑰。

　　仙沉鸢最喜欢谁？

　　江祁了。

　　乔然一拍脑袋，站起身:“瞧我这脑子，刚雨那么大给你泡杯姜茶吧！暖暖身子。”

　　江祁了稍稍点头:“谢了。”

　　随着乔然转身的瞬间整个店似乎安静了下去，缺少了活跃气氛和对仙沉鸢来说比较亲近的人，面对江祁了仙沉鸢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于项升还在。

　　可是……

　　于项升凑到仙沉鸢身边，眼睛亮亮:“沉鸢姐，我也很喜欢花，以后我可以多向你请问有关花种植方面的问题吗？”

　　仙沉鸢点了点头:“当然……”

　　江祁了倏然开口，硬生生止住了仙沉鸢的话头，看向仙沉鸢:“还是麻烦你给我泡杯吧！”

　　江祁了抬了抬下巴:“这么久不见，不倒杯水？”

　　江祁了笑得自然又人畜无害。

　　乔然听此停下脚步，转身。

　　于项升呆住，讷讷开口:“你们认识？”

　　江祁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对仙沉鸢:“你想认吗？”

　　好无辜的模样。

　　仙沉鸢咬牙，就见江祁了无辜的冲她眨了眨眼，笑开了。

　　就好像故意。

　　于项升愣:“什么叫……”想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