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杀》扶不起的阿羊

3、笑面虎遇假慈悲，真恶毒逢真良善 伏杀转了刀

　　伏杀转了刀，刀刃向下。

　　“将军！”徽悦高呼，上前从伏杀手中拿过了刀。

　　伏杀把小八放到了地上，小八立刻呜咽着抱住了秦窥，秦窥撑着力气上上下下摸了一圈小八。

　　“别哭，别哭。”

　　秦窥把小八挡在自己身后，余光警惕地提防着伏杀。

　　她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人喊了一声将军。

　　乱世之中，将军并不可信。

　　伏杀见她声音轻柔的哄着，半蹲下身，伸手扣住了秦窥的肩，秦窥向后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做什么！”秦窥厉声喝止。

　　伏杀也不介意，一脸人畜无害，和善地说:“别动，小心伤口。”

　　秦窥肩上血肉模糊，伤得极厉害，伏杀是下了死手，自然没有留情。

　　“你要做什么？”秦窥问道。

　　“你要杀我姐姐吗？”小八泪汪汪的看着伏杀。

　　“徽悦。”伏杀喊了一声，徽悦从袖里拿了烛火，点燃了拢到伏杀身边。

　　伏杀笑嘻嘻地摸了一下秦窥脸，又被躲开了，她说:“哎呀，你们别老把我当个坏人啊，实不相瞒，我实实在在是个举世无双的老好人啊。”

　　三人的目光具是不信，前两个伏杀忍了。

　　“徽悦。”伏杀语气冰凉。

　　“我们将军，”徽悦立刻拍胸脯保证，“举世无双大好人，悲悯慈爱大爱无疆！善！”

　　“你要杀姐姐吗？”小八嗫嚅地问道，显然不信。

　　伏杀撇嘴，说:“我不杀她，我给她上药。”

　　秦窥垂下了眼，小八趴在秦窥的腿边，畏缩地看着伏杀，眼里的恐惧还未散去，手臂却挡在了秦窥面前。

　　秦窥不动声色地抱紧了小八。

　　“我现在是真不想杀你。”伏杀轻叹，示意徽悦将烛火凑近些。

　　摇曳的灯火下，秦窥惊诧的发现，要杀她之人，有一双明亮瑞丽的眼睛，在断眉之下。

　　伏杀左眉因伤而断，或许是沾血开刃，倒叫这剑眉生了杀气。

　　她并未遮掩面容，颜若露濯琼英，冷肃端丽。

　　方才要人性命的人，竟会有这样的好皮囊。

　　“别看了。”伏杀拉了秦窥一把，让她靠着自己，说，“你若不出手狠辣，或许我们还有得谈。”

　　徽悦盯着秦窥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孤山枯树，死人大坑，偏生这人出手就奔着索命，谁能把她往好处想。

　　秦窥抿了抿唇，一时有些不快。

　　显然这对主仆是全然忘了自己刀胁颈侧威逼人的样子。

　　秦窥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伏杀的手臂，这个动作很微妙，若是伏杀暴起，秦窥便可顺势将她拦下。

　　“你都要杀我了，难道叫我坐以待毙？”

　　“吓吓你。”伏杀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着药，玩笑道，“怎么还生气了呢？”

　　秦窥沉默了，场面一时有些寂静，伏杀百忙之中抽空冲着她微微一笑。

　　“原来这么不禁吓啊。”

　　“哈哈，”秦窥干笑两声，敛尽神色，冰冷吐出后半句话，“真是吓，死了，呢。”

　　语气里满是讥讽。

　　伏杀总算是翻到了药丢到了秦窥怀里，似乎这时候她才抽出空又瞥了一眼秦窥，黑黄斑印遮了全脸，颊边还有大火灼烧的痕迹。

　　很丑？不……

　　秦窥握住药瓶，咬开了木塞，想要直接倒上去。

　　“欸……这个稀缺着呢。”

　　伏杀连忙拦住了，从腿侧拔出匕首，割开了秦窥的衣服，用力一撕，露出了尚在涌血的伤口。

　　不过……

　　伏杀眨了一下眼，莫名觉得有些晃眼，她皱了皱眉，借着灯光却发现这人的肩上有好长一条疤，从前肩弯到后背，想来是长年用粗绳拖曳着什么。

　　但除此之外……是不是太白了？

　　“姐姐！你疼不疼！”小八满脸泪水，凶恶地看着伏杀，“是……”

　　秦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许没礼貌。”

　　“是我是我，是我捅的。”

　　伏杀目光在秦窥暗黄布着黑斑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把药撒到了伤口上。

　　“原来你是个美人胚子啊。”伏杀凑在她耳畔道。

　　秦窥只觉身上越来越冷，她有些失神，仿佛没有听清伏杀说了什么。

　　“小鬼，先挪开。”伏杀喊了一声小八，努努嘴示意她挪开。

　　小八看了一眼秦窥，秦窥点了点头，徽悦上前笑着摸了一下小八的头，把她抱了起来，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颗糖。

　　“来。”

　　小八犹豫了一下，垂涎万分地盯着糖，半晌，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伏杀轻轻推着秦窥，让她伏到自己手臂上，又倒了药上去。

　　秦窥痛苦地咬紧了牙关。

　　“他要吃小孩？”伏杀问道。

　　“咳咳！”秦窥擦着嘴边呛出的血沫，重重的喘了两口气，“你不知道？他不是你的人吗？”

　　“我也不会每一人都来得及关心他是否沦为了禽兽。”

　　秦窥哼了一声，舌尖还残留着血腥味:“这世道乱成这样，孩童与粮食，有何区别？”

　　徽悦在秦窥说出那句话时便迅速捂住了小八的耳朵，小八感受到了耳朵上柔软温热的手掌，双目静静地看着徽悦，轻声说:“糖糖姐姐，我知道姐姐说什么，我都懂。”她声音低低的，“姐姐告诉过我，遇到人就要跑，不然会被吃掉。”

　　徽悦紧紧地抱住了小八，声音闷闷的:“不会的。”

　　“什么屁话！人就是人，只是有些人甘愿做禽兽。”伏杀冷了脸，没再多说，用手托着秦窥站了起来。

　　秦窥额上满是冷汗，她叹了口气:“把手拿开。”

　　“哪里还有伤？”伏杀道。

　　秦窥翻了个白眼，她实在疼得厉害，烦道:“你不记得你踹了我一脚。”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秦窥用手肘默不作声地推着伏杀。

　　“小八！过来！”秦窥唤了一声。

　　小八环抱着徽悦，在她耳边小声说:“糖糖姐姐，你可以把我放下来吗？我要去找姐姐了。”

　　徽悦说:“你可以跟我走，我们那边有很多糖，我可以保护你。”

　　“不行！”小八立马摇头，“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好吧。”徽悦有些舍不得，她把糖果装在锦囊里，递给了小八。

　　小八看向秦窥，她想把糖带回去。

　　“拿着吧。”秦窥说，“现在不能吃……”

　　得等她晚上看过后。

　　小八欢喜地揣在了怀里，跑到秦窥面前握着了秦窥的手:“姐姐你靠着我！我可以背你！”

　　“姐姐自己可以走。”秦窥说，她推了一下伏杀的手，“既然阁下……”

　　话音未落，伏杀的手不仅没被推开，反而更进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并迅速打断秦窥的话，十分关切的柔声问道。

　　“你这伤得缝一下吧。”

　　秦窥眼皮一跳:“不劳费心，我自己会缝。”

　　伏杀一句接着一句:“那吃饭了吗？”

　　秦窥吸了口气，她现下不敢跟伏杀翻脸，并且已经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逐渐流失，头也昏沉:“家里煮了野菜。”

　　“啧，怎么能吃野菜呢，受伤的人，”伏杀摸出了一块肉干，“来，吃这个。”

　　秦窥捂着伤口，疼得倒吸冷气，眼前发黑，已然有晕眩之态，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硬撑着:“我不吃人肉。”

　　她恶意拿话刺伏杀。

　　“唉……”伏杀常常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这人油盐不进装傻充愣啊。

　　“我丢了样东西。”

　　秦窥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我没拿。”

　　“谁能证明？”伏杀指了指坑里的男人，目光无辜，“死都死了呢。”

　　秦窥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她深深地看着伏杀，双眸冷彻。

　　“请吧。”伏杀努努嘴，“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还受着伤。”

　　“我跟你走，让小八回去。”秦窥抿唇。

　　伏杀不讲道理的嗯了两声，神情温和的摇摇头:“不行。她走了，我怎么逼你就范？”语气很无赖。

　　秦窥却只觉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