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6、改变 远赴寒州, ...
第206章
两月时光,如指尖流沙,悄然而逝。
一场沉疴大病,褪去了雁宁满身稚气,也磨平了她眼底所有外露的棱角。
再度出现在章华宫众人眼前时,她依旧是那个眉眼温和,笑意浅浅的少溪医师。
晨起为太妃请脉煎药,日间整理医案药典,午后陪太妃在廊下闲话散心,言行举止,一如往昔。
可雪青、吉祥这几个日夜陪在她身边的贴身宫人,却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了异样。
从前雁宁的笑,是暖的,是软的,眼底藏着微光,即便带着几分疏离戒备,也依旧有少女该有的鲜活气。
可如今她的笑,浅淡得体,周到温和,却像一层精心雕琢的玉壳,罩在眉目之间,温润光滑,内里却是一片沉静无波的深潭,瞧不见半分真实情绪。
她不悲,仿佛祖母离世的剧痛,早已被她轻轻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青姐姐,你说少溪姐姐……真的好了吗?”吉祥端着药碗,立在廊下,望着不远处正低头为太妃整理衣襟的雁宁,小声咬着雪青的耳朵,语气里满是担忧:“我怎么瞧着,心里发慌呢?这脸上越是平静,越像是……把所有苦楚都硬生生憋在心里,一口都不肯吐出来。”
雪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雁宁挺直却清瘦的背影上,满心怜惜:“少溪心思重,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着,咱们帮不上别的,只能仔细照看着,事事周全,万万不可在她面前提半个不该提的字,免得勾起她伤心事。”
“唉……”吉祥重重叹气:“可怜少溪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偏偏受了这么多苦。”
二人低声议论,不敢让旁人听见。
而殿中,雁宁正指尖轻搭在太妃腕间,凝神诊脉,神色平静,气息安稳,仿佛对身后宫人窃窃私语一无所觉。
她确实听不见。
不是耳不聪,而是心已沉。
那些痛与悔,早已被她强行压入心底最深之处,封存在旁人触及不到的地方,她不是不疼,只是明白了,哭无用,痛无用,软弱更无用。
这世间,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脉象平稳,气血渐复,太妃身子已无大碍。”雁宁收回指尖,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安稳:“只需按时服药,清淡饮食,静心休养,不出半月,便可彻底痊愈。”
太妃望着眼前眉眼温顺,笑意浅浅的少女,眼底满是疼惜与慈爱。
这两个月,她眼睁睁看着雁宁从魂不守舍,形如木偶,一点点撑起身躯,一点点重拾平静,一点点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少溪医师。
旁人只当她痊愈,唯有太妃清楚,这孩子,是把所有伤口都藏了起来,独自舔舐,独自承受。
“好孩子,辛苦你了。”太妃轻轻拍了拍雁宁的手背,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笃定:“明日,咱们便动身,前往寒州。寒州气候温润,四季如春,最是养人,你随我一同去,散散心,看看风物,把心里那些不痛快,不顺心,统统都丢在路上,好不好?”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雁宁耳中,她脸上笑意瞬间僵住,心猛地提了起来,一股慌乱,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寒州,她当初为了隐瞒身世,随口编造的故乡。
那里根本不是她的老家,没有她的旧居,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半分痕迹,她对寒州一无所知,地理街巷,家族旧事,一概不知。
从前在宫中,无人深究,自然无碍。
可如今,真要随太妃前往寒州,一旦被人细问,一旦露出半分破绽,她多年苦心经营的身份,便会瞬间崩塌。
一旦身份败露,她这条小命,瞬间便会万劫不复。
一念及此,雁宁心口乱作一团,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强作镇定,指尖微微收紧,急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太妃……”
“少溪无家,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祖母,可……可她老人家,前段日子,也已离我而去。”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戚:“寒州于我,不过是一句虚言,一处陌生地界,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去与不去,并无分别。”
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祖母离世,她再无亲人,假的是,寒州并非故乡,只是她用来藏身的幌子。
可这番话落在太妃耳中,却只当她是痛失亲人,心灰意冷,对故乡二字心生抵触。
老人家心头一酸,怜爱更甚,当即张开双臂,轻轻将雁宁拥入怀中,动作慈爱而温暖,如同真正的祖母抱着自己疼爱的孙女儿:“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没有亲人,往后,吾便是你的亲人,这宫里,章华宫,便是你的家。你没有祖母,往后,吾,便做你的祖母,有吾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安稳,绝不让人半分欺辱于你。”
一句句,一字字,温和而坚定,沉甸甸砸在雁宁心上。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太妃怀中,愣住了。
入宫这么久,她习惯了算计,习惯了防备,习惯了以真心换假意,以温情做伪装,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真诚,如此毫无保留。
雁宁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便热了,这一次,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动容与滚烫。
她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太妃瘦削却温暖的肩膀,将脸埋在太妃肩头,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真切的笑意:“……祖母。”
一声轻唤,尘埃落定。
殿外,雪青与吉祥见状,相视一眼,皆悄悄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雁宁总算,肯卸下一点防备了。
当日午后,雁宁寻了个空隙,悄然前往翰林医官院。
她要去见洛明川一则辞别,二则,也要将章华宫一应药材,太妃日常调理方子,一一交代清楚,免得她离宫之后,宫中出了什么岔子,无人应对。
医官院内,洛明川正伏案整理药典,见雁宁前来,当即放下手中笔,起身相迎,眉眼温润:“小师妹来了,可是有要事?”
“师兄。”雁宁走上前,语气平静:“明日你便要随太妃前往寒州,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方能回宫,医官院与章华宫一应药材,方子,诊脉事宜,便要劳烦师兄多费心了。”
洛明川微微颔首,眸中带着几分担忧:“寒州路途遥远,一路车马劳顿,你身子刚好不久,可要仔细保重。深宫之中,风波未歇,尤相虽辞官,尤二郎尚在狱中,局势不明,你在外,万事千万小心,不可轻易涉险。”
“我晓得。”雁宁轻轻点头,心中一暖,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师父那边,也劳烦师兄多替我照看,等我从寒州回来,再回回春堂,亲自向师父请安。”
“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洛明川笑了笑,递过一个随身药囊,“这里面是我配的安神丸、清暑散、止血止痛药膏,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在外不比宫中,凡事多思多想,莫要冲动。”
雁宁接过药囊,指尖微暖:“多谢师兄。”
二人正说话间,一道清俊身影快步走来,神色沉静,目光凝重。
他一眼便瞧见雁宁,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她面前,道:“小师妹,跟我来。”
雁宁心头一凛。
高鹿神色如此凝重,必定是有大事,而且是不能让旁人听见的大事。
她当即收敛笑意,对洛明川微微颔首:“师兄,我与高师兄有几句话要说,稍后再来与你细说。”
洛明川何等通透,当即点头:“你们自便,我在此处等候。”
高鹿不再多言,转身带路,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往来医官与内侍,径直来到医官院最偏僻,平日里用来存放陈年旧药的一间静室。
推门而入,他反手关上房门,落了窗闩,确认四周无人,才转过身,看向雁宁,神色凝重,语气低沉:“此番你随太妃前往寒州,当真只是为了散心养病?”
雁宁眸色微沉,不答反问,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试探:“高师兄何出此言?太妃念我身子不适,带我南下休养,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却未必是巧合之中。”高鹿上前一步,目光锐利,:“我今日入宫前,特意去了一趟城外驿站,查了近日往来公文与官员调动,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雁宁心微微一沉:“师兄请讲。”
“徐渭。”
高鹿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那个与尤相互为犄角,在朝堂之上手握重权,心思最深最沉的人。”
雁宁声音微凝:“他怎么了?”
“他不在神都。”高鹿一字一顿,语气凝重:“他眼下就在寒州,而且是暗中前往,行踪隐秘,极少有人知晓。”
雁宁浑身一震,双眸微微眯起,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尤夷甫刚辞官归隐,尤嘉樾尚在狱中,端木旧案悬而未决,沧海月明珠一案余波未平,徐渭偏偏在这个时候,隐秘前往寒州。
而太妃,也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带她前往寒州避寒,一桩桩,一件件,串联在一起,哪里还是什么散心休养。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将这盘棋,从神都深宫,下到了千里之外的寒州。
“他去寒州做什么?”雁宁压下心头震撼,声音冷静:“寒州地处南边,远离朝堂中枢,非兵家必争之地,非财源汇聚之所,他放着神都不顾,远赴寒州,所图为何?”
“所图为何,我暂时还未查清。”高鹿摇头,语气凝重:“但可以确定的是,寒州必定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牵扯甚广,甚至……可能与当年夏氏旧案,与你阿娘之死,与尤夷甫的把柄,都息息相关。”
雁宁心口猛地一缩,与当年旧案有关?她沉默片刻,飞速思索。
此事,危瀛月是否知情?尤夷甫辞官之后,是否与徐渭暗中勾结,在寒州埋下后手?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棋局,层层嵌套,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原本只想借着寒州之行,暂避风头,平复心绪,可没想到,一脚踏入的,竟是另一处更深更险的漩涡。
高鹿看着她沉思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小师妹,你此番前去,名为休养,实为入局,徐渭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比尤夷甫更难对付,余膳尚且要让他三分,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雁宁缓缓抬眸,眼底已无半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既已入局,便没有后退的道理,徐渭在寒州也好。”
她轻轻一笑,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通透:“神都局面太过浑浊,各方势力纠缠不清,一时难以厘清,不如将计就计,随太妃前往寒州,跳出这盘死棋,反倒能看得更清,走得更稳。他藏在寒州,我便去会会他,他所图之物,我便去查查看,说不定,寒州一行,非但不是避难,反而是破局的关键。”
高鹿看着她眼底沉稳锐利的光芒,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大病一场之后,他的小师妹,非但没有垮掉,反而比从前更加通透冷静,有勇有谋。
“你心中有数便好。”高鹿松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我在京中,会替你盯着尤夷甫,盯着朝中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派人传信给你。你在外,切记,安全第一,不可轻易以身犯险。”
“我晓得。”雁宁轻轻点头,心中一暖:“有劳师兄。”
*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微曦。
章华宫车马齐备,仪仗整齐,太妃一身素色常服,在雁宁、雪青等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宫门。
宫中人送行之人不少,杨院判、洛明川皆在其中,唯独不见高鹿。
他不便太过张扬,只能暗中相送,远远望着雁宁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
雁宁扶着太妃登上宽大舒适的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深宫,驶离神都,一路向南,朝着千里之外的寒州而去。
车中,太妃闭目养神,神色安然。
雁宁静坐一旁,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神都城墙,还有藏着无数血仇与阴谋的王城,眼底一片沉静无波。
尤夷甫在神都闭门蛰伏,暗流涌动,徐渭在寒州隐秘布局,所图未知,危瀛月在朝中静观其变,手握青鸾。
而雁宁,寒州一行,是归途,是险途,更是她复仇之路最关键的一步。
雁宁缓缓放下车帘,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6章 改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经存稿,求收藏呀~ 下本《苍生她鹤》木讷赤诚佛系少女训狗文学,快来收藏=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