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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万念俱灰 小小的坟茔 ...

  •     第189章

      雁宁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卫央无声叫停,他那根抵在唇间的食指,微凉且轻颤,雁宁心头的惊涛骤然被按下。

      她看着他眼底强撑的清明,那清明里藏着对母亲的最后惦念,藏着不愿惊扰的温柔,便轻轻点了点头,喉间的哽咽尽数咽回腹中。

      “阿母,没事的。”雁宁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真如她所言般轻松,“外头雨大,不知哪来的野兔子受了伤,撞在门上想躲雨,我瞧着可怜,先替它包扎下,您坐着别动,别沾了寒气。”

      卫母闻言,紧绷的身子松了些,抬手拍了拍桌沿,温声道:“那你小心些,别被兔子挠着,包好了便进来,我给你留着热茶。”

      雁宁应了声,抬眼看向卫央,他却已朝着卫母走去,脚步极缓,每一步都很轻,肩头的血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晕开细碎的红。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卫母身上,卫母看不见,只听见脚步声,笑着伸手去摸:“是少溪吗?包好了?”

      卫央蹲下身,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将脸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沉默地看了好久,烛火在他身后摇曳,映着他惨白的脸,嘴角扯着一抹笑,那笑里裹着无尽的无奈和未竟的执念,还有对这世间最后的眷恋。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喊了声:“阿母。”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卫母只当是雁宁,笑着应:“哎,阿母在。”

      雁宁站在原地,红了眼眶,泪水在睫羽间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方才扶住卫央的那一刻,她的指尖便已悄悄探过他的腕脉,那脉搏微弱得几乎触不到,乱如麻丝,五脏六腑的脉象皆碎,那是淬毒的刀伤入体,伤及根本,回天乏术。

      她是医者,见惯了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明明握着救人的医术,却连留住一个人的最后片刻,都要小心翼翼地瞒着。

      卫央借雁宁的口,陪卫母说了几句闲话,皆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说着江南的桂花糕,说着栖霞山的枫叶,语气温柔,仿佛雁宁就是那个未经历风雨的少年郎。

      卫母听得入神,脸上满是笑意,丝毫未察觉对自家阿郎的异样,片刻后,卫央才缓缓起身,对着雁宁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出去。

      雁宁会意,对着卫母道:“阿母,我把兔子安置在柴房,很快回来。”说完,便跟着卫央走出了竹庐。

      门外的雨还在下,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刚踏出竹庐,卫央撑着的那股劲便骤然消散,身子一软便要倒下,雁宁急忙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腰。

      卫央却轻轻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靠着竹庐的廊柱,喘着粗气,嘴角忽然溢出一缕黑红的血液,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与雨水混在一起,刺目至极。

      他抬眼看向雁宁,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却依旧带着一丝温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字:“韩娘子……谢谢你。”

      谢谢你护着阿母,谢谢你从未放弃,谢谢你陪我走到最后。

      这是他此生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他的头便轻轻歪向雁宁的肩膀,手臂垂落,彻底没了气息,温热的身子渐渐变冷,唯有那嘴角的笑,还凝着最后的温柔。

      雁宁扶住他冰冷的身子,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混着雨水,砸在卫央的发间,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她知道,卫央走得安心,因为他知道,她会护着卫母,会替他完成未竟的事,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喘不过气。

      她将卫央的身子靠在廊柱上,转身回了竹庐,强撑着笑意哄卫母:“阿母,兔子安置好了,我瞧着它伤得不轻,怕是要养些日子,夜深了,您累了,我扶您去歇息吧。”

      卫母打了个哈欠,果然有些倦了,任由雁宁扶着躺到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笑意,许是梦到了卫央陪她看枫叶的模样。

      雁宁替她掖好被角,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转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悲戚。

      她在竹庐后的竹林里,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短匕挖了一个坑,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手上磨出了血泡,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挖着,直到天快亮时,才将卫央安置好,用青石块垒了一个简单的坟茔,没有碑,只有一束刚折的青竹,插在坟前。

      她对着坟茔深深鞠了一躬,轻声道:“卫兄,你放心,阿母我会护好,所有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的仇,我来报,你的愿,我来圆。”

      雨,在这时停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竹林里,洒在那座小小的坟茔上,清冷而孤寂。

      雁宁收拾好情绪,替卫母留了足够的吃食和汤药,又嘱咐了守在竹林口的小厮好生照料,便转身朝着回春堂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失魂落魄,身上的衣衫还沾着血污和雨水,脸色惨白,眼底还有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回春堂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鸟鸣,雁宁知道,端木桃定然回来了,城西货栈的死局,她若想脱身,定要拼上一场。

      她径直走向端木桃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上药声。

      雁宁推开门,站在门口,目光空洞地看着端木桃,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情绪:“师姐,夜行都……出了细作。”

      端木桃正坐在床边,给自己的左臂上药,臂上划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闻言,她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雁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语气斩钉截铁:“绝无可能!夜行都的人,皆是我一手挑选,个个对我忠心耿耿,怎会有细作?”

      在她看来,夜行都里面的人皆是过命的交情,断不可能背叛她,更何况,阿禾跟着她五年,数次出生入死,从未有过半点异心,怎会是细作?

      “绝无可能?”雁宁忽然笑了,那笑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声音陡然拔高,绝望道:“那为何他们都死了?!六个人,全死了!押解的官差,也全死了!就剩卫央一个,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到竹庐,见了他母亲最后一面,还是走了!”

      她一步步走向端木桃,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卫央告诉我,路途中突然出现一伙人,个个身手矫捷,本以为是来救他们的义士,结果却是索命的魔鬼!那些人,是你派去的!是你亲手安排的截囚计划!师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端木桃看着雁宁眼中的陌生,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她想起城西货栈的空无一人,想起那些围堵她的黑影,阿禾带队前去截囚,却始终没有传来消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难道真的如雁宁所言,夜行都出了细作?阿禾,真的背叛了她?

      “师妹,你听我说,此事定然有误会。”端木桃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她看着雁宁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的血污,心头满是愧疚,“我不知会这样,我派去的都是心腹,阿禾他……”

      “够了。”雁宁打断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疲惫:“师姐,我该怎么办?卫央死了,他的仇要报,卫母要护,那些个权贵还在虎视眈眈,夜行都出了细作,我们身边全是敌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端木桃看着这样的雁宁,心头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她再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起身快步上前,伸手将雁宁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沉而坚定,带着些狠戾:“没事,有我在。此事我定会查清楚,但凡参与其中的人,不管是谁,不管藏在何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阿禾若真的背叛了我,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这是她对雁宁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夜行都的细作,不仅害死了卫央等人,更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毁了她的心血,此仇,不共戴天。

      雁宁靠在端木桃的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浑身僵硬,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她知道端木桃的性子,说到做到,可卫央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换不回他的性命了。

      端木桃抱了她许久,见她始终没有回应,便松开手,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沉声道:“你先好好歇息,我这就去查阿禾的下落,查清楚夜行都的细作到底是谁。”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脚步匆匆,身上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庭院里的草木仿佛都因她的怒意,微微颤抖。

      端木桃走后,房间里只剩下雁宁一人,死寂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走出房间,朝着回春堂的前堂走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明潇。或许,她也能帮她,能给她一丝希望。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连方向都有些辨不清,刚走出回春堂的巷口,准备拐上主街,一道颀长的身影却突然从旁边的老槐树后走了出来,轻轻巧巧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身着月白锦袍,衣袂飘飘,墨发松松地束着,手中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绘着水墨山水,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他似是在此等了许久,锦袍上沾了些许晨露,却依旧难掩其温润如玉的气质。

      若是往日,雁宁定要打趣他几句,说他这般模样,真是孔雀开屏,可今日,她却半点心思都没有,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侧身想要绕开他,继续往前走,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个字都不想讲。

      危瀛月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伸手,再次挡住她的去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去哪?”

      雁宁没有抬头,只是冷冷道:“让开。”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与往日那个灵动狡黠的雁宁,判若两人。

      危瀛月身后的上官离,早已按捺不住,见雁宁这般无视自家公子,心头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心?我家公子为了帮你,为了让你能救下那些人,不惜亲自去求王上,将卫央等人的案子始末一一告知,还不惜动用了青鸾……”

      “上官离。”危瀛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警告,打断了上官离的话。他抬眼,看向雁宁,眼底的担忧更浓,“别说了。”

      上官离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自家公子的意思,愤愤地闭上了嘴,却依旧狠狠瞪着雁宁,替自家公子不值。

      雁宁的脚步,在听到“青鸾”二字时,骤然停下,她缓缓抬眼,看向危瀛月,眼底的死寂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那波澜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青鸾秘使。”

      不是疑问,是陈述,原来青鸾秘使竟与危瀛月有关,原来王上派青鸾秘使接手卫央的案子,竟是危瀛月求来的,她一直猜测的青鸾秘使,竟是站在她这边的。

      那一刻,雁宁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震得她浑身发麻,她想起自己对青鸾秘使的疑虑,自己执意要按端木桃的计划截囚,又想起卫央的死,一股浓烈的愧疚感,瞬间将她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若是她没有执着于截囚,选择相信青鸾秘使,若是她等一等危瀛月的安排,卫央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她,是她的固执,是她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卫央。

      危瀛月看着雁宁眼中的震惊与愧疚,心头一疼,他收起折扇,抬手,想要替她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却在触到她脸颊的前一刻,微微顿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是,青鸾秘使,是王上亲掌的暗卫,直属于王上,不受六部节制,我现在是青鸾秘使的主事人。”

      他知道,此刻的雁宁,定然满心愧疚,定然觉得是自己的错,可他从未怪过她,从未觉得她的选择有什么不对,在那样的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会选择抓住眼前的机会,而非等待一个未知的变数。

      “我求王上派青鸾秘使接手此案,本是想借着青鸾的权力,将卫央从刑部大牢中捞出,避开徐渭的锋芒,再慢慢查探徐渭私运盐铁的罪证,将其一网打尽。”危瀛月缓缓道来,声音轻柔道:“王上本就对徐渭的所作所为有所察觉,只是一直苦无实证,此次借卫央的案子,正好可以顺水推舟,让青鸾秘使介入,名正言顺地查探徐渭的党羽。”

      他顿了顿,看着雁宁苍白的脸,继续道:“我本想待青鸾秘使布好局,再告诉你一切,让你安心,可没想到,徐渭的动作竟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夜行都竟出了细作,截囚计划会变成一场屠杀。少溪,此事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怪只怪,徐渭太过狠戾,算计得太过周密,怪只怪,夜行都的细作藏得太深,让人防不胜防,也怪他的安排,还是慢了一步。

      可雁宁却摇了摇头,泪水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哽咽着道:“不,是我的错,是我不信你,是我固执己见,若是我等一等,若是我相信青鸾秘使,卫央他……他就不会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上官离站在一旁,看着雁宁痛哭流涕的模样,心头的火气也渐渐消了,只剩下一丝无奈,他知道,自家公子说得对,此事不能全怪她,可看着自家公子为了她这般费心费力,最后却落得这般结果,他终究还是替公子不值。

      危瀛月轻轻拍着雁宁的背,像哄孩子般,柔声安慰道:“别哭,事已至此,再自责也无用。卫央的死,不是你的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中,而是要查清楚一切,替卫央报仇,将徐渭及其党羽一网打尽,还神都一个清明,告慰卫央的在天之灵。”

      他的话,像一道光,穿透了雁宁心中的黑暗,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啊,卫央已经死了,再自责也换不回他的性命,她能做的,就是替他报仇。

      雁宁渐渐止住了哭声,靠在危瀛月的肩头,任由他轻轻拍着自己的背,感受着那一丝难得的温暖。

      在这冰冷且步步惊心的神都,还有人愿意为她这般费心,还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这便够了。

      许久,雁宁才直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死寂与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的冰冷。她看向危瀛月,沉声道:“现在,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危瀛月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点了点头,沉沉道:“第一步,查清楚夜行都的细作到底是谁,揪出徐渭安插在夜行都的所有棋子。第二步,找到徐渭的实证,将其罪证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第三步,借青鸾秘使的权力,清理徐渭在朝堂的党羽,还朝堂一个清净。”

      他的计划,步步为营,带着帝王般的谋略与狠戾,与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的危瀛月,是王上看重的公子,是青鸾秘使的主事人,是深藏不露的权谋高手。

      雁宁点了点头,将危瀛月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更加凶险,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边,有危瀛月,有端木桃,还有明潇。

      *

      而此刻的夜行都,阿禾的下落,端木桃四处查探,终于在城南的一处破庙里,找到了阿禾的踪迹,他此刻正在那里,似是在等什么人。

      端木桃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阿禾定是在等那个藏在夜行都背后,指使他的人。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她的夜行都里安插细作,敢毁了她的计划,今日,她定要将此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城南破庙,杂草丛生,一片荒芜,阿禾靠在一根破旧的柱子上,手中握着一壶酒,自顾自地喝着,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他知道,端木桃定会来找他,他也知道,自己今日定然活不成,可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兰大人答应他,只要他完成此事,便会保他的家人一世安稳。

      脚步声由远及近,端木桃的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她的身后,跟着几名身手矫健的夜行都弟子,她冷冷地看着阿禾,沉声道:“阿禾,你可知罪?”

      阿禾抬眼,看向端木桃,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罪?我何罪之有?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罢了。”

      “该做的事?”端木桃怒极反笑,“你跟着我五年,我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将截囚的重任交予你,你却背叛我,与外人勾结,害死卫央等人,毁了我的计划,这就是你说的该做的事?”

      “外人?”阿禾摇了摇头,放下酒壶,站起身,看着端木桃,“护法,你错了,我从未与外人勾结,我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听命行事?”端木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听命于谁?”

      在她看来,阿禾背叛她,定然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收买,毕竟,除了那些人,无人会这般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死卫央。

      可阿禾却摇了摇头,嘴角的嘲讽更浓:“那些个权贵,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真正指使我的,是夜行都的人,是四大护法之一,兰大人。”

      闻言,端木桃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兰大人,名紫翘,是夜行都的四大护法之一,性子温婉,做事沉稳,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都主,从未有过半点异心,她怎么也想不到,藏在夜行都背后的细作,竟然会是紫翘。

      “为何?”阿禾笑了,“因为护法你的理念,早已与兰大人相悖,你加入夜行都这么久,是为了匡扶正义,为了替那些受冤屈的人讨回公道,可兰大人却不这么想。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夜行都的势力,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想要的,是权力,是地位,是能在神都呼风唤雨的力量。权贵能给她这些,而你,不能。”

      紫翘的野心,远比端木桃想象的更大,她早已不满端木桃的“妇人之仁”,不满夜行都只是一味地行侠仗义,却不能为自己带来任何实际的利益。

      所以,当权贵找到她时,两人一拍即合,那些人给她权力与地位,她则帮忙除掉卫央,甚至除掉端木桃,意图掌控夜行都。

      截囚计划,从一开始,便是紫翘与她背后之人联手布下的死局,紫翘利用自己在夜行都的权力,安插细作,收买阿禾,而权贵则负责引端木桃入瓮,两人里应外合,想要一举除掉卫央与端木桃,掌控夜行都,为权贵的谋逆之路,扫清障碍。

      端木桃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若姐妹的紫翘,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野心,竟然会背叛她,背叛夜行都,背叛他们此前一同的信念。

      她想起自己与紫翘一同在夜行都的日子,两人一同出生入死的时光,紫翘总是温柔地对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觉得无比讽刺。

      “好,好一个兰大人。”端木桃的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狠戾:“我今日,便要替夜行都清理门户,而你阿禾,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破庙外走去,脚步坚定,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而阿禾也被端木桃一刀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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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经存稿,求收藏呀~ 下本《苍生她鹤》木讷赤诚佛系少女训狗文学,快来收藏=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