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应见画》Saurys

11、满城风絮

　　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日子照常过。
　　唯一不同的是杨斯凛回来，知津解放了，不用收作业、没有前桌骚扰。
　　就是前面那两个人腻歪得有点刺眼，让知津睡也睡不安稳，作业也写不安稳。
　　“姚知津，你听清楚，我喜欢你，想和你交往的那种喜欢！”
　　知津吓得抬起头，晃了晃脑袋，想把这段记忆像水一样倒出来。
　　杨斯凛敲敲她的桌子：“怎么了？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没有。”
　　“那交一下订正吧。”
　　知津耳尖微红，不用收作业以后也忘了交作业了。
　　杨斯凛接过试卷，微怔了下：“这么高？”
　　越淇闻声转过来：“是吧？知津考得特别好。”
　　“没有，”知津不擅长坦率地应对夸奖，不自在地找笔，“选择题扣得还是有点多。”
　　“这还多？”
　　杨斯凛制止了越淇的抱怨，微笑着用食指抵上她的嘴唇：“好了，知津都这么说了。”
　　越淇眨巴眨巴她水灵灵的眼睛：“嗯嗯嗯。”
　　知津好奇地盯着杨斯凛看了会儿，拍了下越淇：“问你个事。”
　　“说。”
　　“杨斯凛多少度？感觉她镜片好厚。”
　　越淇虽习惯了姚知津奇怪的关注点，但还是被她震慑得无力吐槽，默默转回去。
　　知津见状，也没多问，背后却传来熟悉的冷冽的声音：“左眼六百五，右眼五百七十五。”
　　杨斯凛冷不丁地出声，二人都被吓一跳。知津心虚地低头笑笑：“挺好的，也就比我高一点…”
　　我在说什么啊！！！
　　好在杨斯凛也没放在心上，不然知津真的会尴尬得原地去世。
　　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知津摁下开机键，是云绾的消息。
　　“这几天比赛可能会回不了消息”
　　“伤心jpg.”
　　“等我回来哟！！”
　　藏在心底的人似乎透过了屏幕，似乎和往常一般在她身边嬉笑，因此透过的情绪如水般包裹住其余闲愁。
　　知津默默攥拳，一切都是有痕迹的，不论是说过的话，还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但她想到了一些更现实的东西：姚岑会同意吗？云泽会同意吗？他们都不同意怎么办？
　　知津总对姚岑有种微妙的亏欠感。姚岑从不把自己的情绪影响她，只字不提自己的苦楚，但她灼热的期待不言而喻。她不为任何人而活，却也不愿意辜负任何人。
　　但也许…哪怕只有一点，对于某人来说，她的心意同样重要呢？
　　她曾经不敢想，如今是刻意不去想，其实是在恐惧，不想面对诸多可能发生的事项。
　　但这一刻，她竟有一种不顾一切和阿绾高飞远走的冲动。
　　“嘿！下课了，发什么呆？”越淇在她脸前挥挥手，“你最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怎么回事？”
　　“没事。”知津扫了眼黑板上的作业，随意敷衍到。
　　越淇不满：“你好敷衍诶。”
　　“哦。”
　　“中午去几楼吃？”
　　“都行，反正刷你的卡。”
　　越淇一想到这一分之差就无比痛心，哀怨地看了知津一眼，拍拍杨斯凛的肩膀：“算了，还是问凛凛。凛凛～中午去哪里吃啊～”
　　杨斯凛微笑：“看你喜欢。”
　　听着越淇两级反转的语气，知津被恋爱的酸臭味熏了一脸，无奈叹气。明明是同样的回答，恋爱中的越淇总是对自己的女朋友有滤镜。
　　“那就去一楼吧，我懒得爬楼梯。”
　　二人表示同意，越淇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去，对上应文芷愠怒的脸：“越淇！你做的椅子会旋转吗？昨天让你重写作文，你给我抄了一遍？站起来！”
　　越淇慢慢起身，知津没忍住笑出声来。应文芷似乎找到了新靶子：“姚知津，你也没差多少，笑什么？”
　　“越淇，你给我重写一遍明天交上来。姚知津，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知津莫名其妙，奇怪自己犯了什么事又惹到班主任大人了。
　　应文芷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见知津来了，也不理她，自顾自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抽出一张纸，将背面朝上，一脸严肃地问知津：“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
　　知津摇头。
　　应文芷叹了口气，将纸递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知津心一凉，不知道什么时候犯了什么事的她仔细阅读纸上的字。应文芷再也忍不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很会拍照吗？学校在策划一期特别公众号，要一组展现校园风采的照片。我可是和人家摄影社争取的名额，好好拍。”
　　“谢谢。”
　　知津走出办公室，将这张薄薄的报名表贴在心口，还有些未平的激动。
　　她一脸喜色地坐回座位，越淇见状，整个身子转回来问道：“怎么了？应文芷怎么骂你了？”
　　“没骂我，”知津不屑，“你以为我是你？”
　　“怎么说话的？姚知津，你越来越过分了。所以她叫你去干嘛？”
　　“秘密。”
　　越淇自知没趣，转回去骚扰她的凛凛去。
　　与此同时，知津填着表格，开始思索拍什么。自己的相机还是生日的时候云绾送的，但有段时间没用，恐怕要先回去充电。
　　“Class begins!”任曦清越的声音一响起，众人就叫苦不迭地掏出听写本，怨气冲天。
　　任曦又好气又好笑：“抱怨什么？还没习惯？那第一个单词，抱怨。动词和名词都写！”
　　英语三年的课到高二下学期几乎已经全部上完，等待他们的是无止休的炒冷饭与测验。
　　知津基础还行，但确实懒得背单词，全靠以前打的基础，每次看到任曦一脸期待地看她的听写本总有一种亏欠感。
　　任曦报完，目光落在陈玥的本子上，顺手拿起：“来，红笔拿出来。我拿课代表的给你们对个答案。”
　　“第一个，complain和complaint，别拼错。”
　　“第二个，……”
　　……
　　“从后往前收起来，课代表点好了下课送我办公室里。”
　　任曦上课虽说讲的很清楚，但却让人横生困意，知津也不例外。为了防止打瞌睡，她将卷子垫在上课的资料下面偷偷写。
　　任曦见状，故意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姚知津，解释一下这句话。”
　　知津将卷子塞到下面，不慌不忙地起身：“这个是一句定语从句，意思是……”
　　“翻译得不错，坐下吧。”
　　一般来说，有云绾作为挡箭牌，知津是不会被叫起来的，但后面的位置空荡荡，连着她心里也挖空一块。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知津正收拾两人份的试卷，撞到了正在指挥的劳动委员邱云。
　　邱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没事。”
　　知津见邱云一脸焦头烂额，问道：“你怎么了？”
　　“害，你都不知道，今天值日的要大扫除，结果人全溜走了！我都找不到人干。”
　　“谁溜走了？”应文芷满脸阴云，“名字报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知津正打算走人，应文芷就叫住她：“姚知津，帮忙干一下，下次轮到你就不用做了。”
　　班主任大人都发话了，知津哪里还敢跑，叹气着把书包放下拿起扫帚。
　　班里现在就剩她、邱云、留下来等家长的祁萱和陈玥，几个女生也是叫苦不迭。应文芷见状也是头大，拿起抹布开始擦瓷砖。
　　知津悄悄问邱云：“怎么今天开始大扫除啊？”
　　“周末有人来检查，没办法。”
　　知津了然，她们就是临时建造一下面子工程。
　　“差不多了，回去吧！”应文芷挥手宣告终结，知津舒了一口气。
　　门口，她正给姚岑发消息，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等你家长呢？”
　　知津忙藏起手机，尴尬地笑笑：“嗯，你也是吗？”
　　我在问什么啊？！！！！
　　我问我班主任是不是也是等家长来接？！！！！
　　应文芷忍俊不禁，意识到失态后又及时调整假装正经：“瞎说什么？难怪你语文不如其他科，敷衍人都不会。”
　　“我错了。”
　　“算了算了，好好准备照片吧，要不要我和你家长谈谈？”
　　“不用了，我妈应该不太支持。”
　　“哦。”应文芷对她们家的关系不是很了解，只是当作是单纯的家庭矛盾，“那行吧，你要是在学校里需要手机拍照和我说一声。”
　　“我走了。”
　　从背影看，应文芷也只是一个刚刚脱离学校的少女，在夕阳下显得青春靓丽。
　　这样的背影她大概能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