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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爱人 大结局 ...


  •   “我无所谓,那个视频,”宁辞表情僵硬,平静地站起身,“见到罗皓康的第一眼,我用茶杯敲破他的头,然后叫人扇了他几十个耳光,他就全招了,包括监控视频的事。”

      这是第一次,宁辞当着许小陈的面,清晰地说出自己私自复仇的细节。

      “至于彭骁,我诱导他到玩期货,玩到他负债累累,被高利贷追,不得不去监狱里躲起来。我想他如果还在外面,我应该会敲断他的腿。”她的声音里透着寒凉,眼神锐利如刀。

      “他跪下向我借钱时,我将现金甩在他脸上,那个高利贷公司也是我开的,专门讨他一个的债。”

      “还有江彻,你夸我手法漂亮,的确,金融令人着迷,但更令人着迷的是……我几次三番地对他说出口的那些……羞辱人格的话。”

      “宁辞。”许小陈连声音都在颤抖,指尖拽住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宁辞突然将许小陈拥进怀里,当着宁国栋的面,轻轻吻了她的嘴唇,稍稍拉开距离后,嘴角勾勒出满脸的笑意。

      她将满脸通红的许小陈牵在手里,无视她微弱的反抗,牢牢地与她十指相扣。

      然后平静地看向宁国栋:“你可以现在就播放这段视频。”

      宁国栋眉梢微动,原本舒展的手指,微微蜷起。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宁辞冷笑一声:“或者你公开视频试试,看看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宁国栋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依然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们——墙壁一侧,莹亮地白色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她们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

      “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私有物,更不是你的继任者。你就当我是孽种、疯子、变态,你骂过我的话,现在都成真了,你应该可以满意。”她咬了咬牙,坚持道,“收起你那套继承人叙事吧!宁董事长。”

      说完,空气再度陷入沉寂,许小陈恍惚间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没等到宁国栋的回应,宁辞已然拉开书房大门,牵着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宁国栋站在原地,看着合起的门。他走近茶几,端起宁辞没有碰过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但他感觉不到痛。

      也许是酒意上头,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宁辞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发烧,他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整夜未眠。

      那时候的宁辞,小小的,软软的,会把滚烫的脸蛋贴在他脖子上,含糊地叫“爸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算计、对抗和沉默了呢?

      他心里清楚……是把她当作继承人培养的那一天开始。

      他知道今晚递出的,是一份用金钱、权力、威胁和扭曲的亲情共同编织的合约……

      却也是一份,代表投降,代表和解的合约。

      然而他的女儿并不领情,他了解她,就像了解他自己。但他还是愿意尽最大的努力,递出这份合约。

      宁国栋端起酒杯,走到窗口,对着那辆还没有驶离的银色保时捷,轻轻碰了碰。

      “敬你,我的女儿,”他微微弯了弯唇,轻声说,“还有你的爱人。”

      夜色如墨,将镜湖别墅的轮廓晕染得愈发高冷。

      尽管杨凌再三挽留,宁辞还是决意不再家里留宿。不过碍于小杰在场,她们还是多留了一会儿。

      宁辞带着许小陈参观了自己的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许小陈指尖摩挲着照片里小小的宁辞——小炸毛发型,一边骑着大狗、一边搂着哥哥的脖子保持平衡。

      “真可爱。”许小陈由衷赞叹,“你哥哥也是。”

      “那时我三岁。”宁辞解释道,“不过这只狗一年后就死了。”

      “病了吗?”

      “老死的。”

      “哦,那你爸妈养了它好多年。”

      “是宁国栋的狗。”宁辞的嘴角牵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是他高中毕业那年,送他初恋的表白礼物,杨凌为此介意了很多很多年。”

      “十八岁啊?”许小陈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小声念叨一句,“也是十八岁啊?”

      “好啦,宁国栋的八卦,有什么好打听的。”宁辞皱了皱眉。

      二人刚从激烈对峙的紧张情绪中缓过劲来,说些轻松的话题,或许能消解几分沉重,于是许小陈提了口气,带着探究的表情:“刚才你爸快吓死我了,虽然他……好像是在……”她揣摩着用词,最终没把“和解”两个字说出口,“但就是很可怕。”她观察着宁辞的反应,补充一句,“还有你,你也很可怕。”
      “还是三岁时的宁辞最可爱,真想穿越过去亲一口。”她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小孩宁辞,总结道,“这趟还是没白来。”

      宁辞看着许小陈脸上轻松自然的表情,趁机搂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肩膀蹭了蹭:“那我说的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我就是想让宁国栋放弃操控我的幻想,我其实也有点儿害怕,嗯……我自己跟他吵的时候,没像今天这么怕过。”

      许小陈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故作轻松道:“那我们先回家,等不怕的时候再来吵。”

      “……”宁辞沾上水汽的长睫,不解地眨了眨。

      不一会儿,二人在房间里吃完杨凌亲自端来的水果,又回到客厅跟宁阳与小杰打声招呼,会面终于在看似平和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银色保时捷静静地停在宁家草坪的侧方,像一只等待已久的金属兽。

      副驾驶座上,许小陈没有立刻去拉安全带。她侧过身,在昏暗的车厢光线里,仔细地凝视着宁辞的侧脸。那张平日里写满冷静与锋芒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空茫的、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疲惫,以及深不见底的忧伤。

      月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许小陈的心像是被极细的针尖刺了一下,爱人虽说可以成为身心的依靠,但亲人间无法理解、彼此伤害的痛苦,再怎么忽略,都会成为心上揭不去的一块伤疤。

      她伸出手,轻轻地、坚定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她探过身,用一个几乎要将自己嵌入对方身体的力度,紧紧地拥抱住了宁辞。

      宁辞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很快,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包裹了她,像溺水之人终于触到了浮木。她下意识地反手回抱,手臂却有些无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下巴搁在许小陈的肩窝,呼吸沉重。

      “其实我也会开车,”许小陈的声音贴着宁辞的耳畔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调节过的、轻柔的平稳,“不然……我来开?”

      宁辞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她们还困在车里。她缓缓松开手,靠回驾驶座,却没有发动车子。车窗外的路灯将她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眼神失焦地望着前方虚空。

      良久,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的、带着哽咽余音的话:“对不起……我的家庭、出身……把你卷进来,害你遭遇一切,如今还在担惊受怕,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只能让你听到我的道歉,我却没有什么办法,真的很对不起你。”

      她在替宁国栋道歉,或许在为心底燃起的,因为受到宁国栋的认可而产生的一点点欣喜,而道歉。

      每一声“对不起”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许小陈没有立刻回应。她坐正身体,没有看宁辞,而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沉静的、吞噬一切光亮的镜湖湖面。

      过了几秒钟,她才转回头,脸上甚至漾开一丝恬淡的笑意。她抬手,用指尖在空气中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模仿着一个经典侦探的姿势,语气也带上了刻意的俏皮:

      “宝宝,你想听听名侦探许小陈的极限推理吗?”

      宁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紧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嗯,想。”

      许小陈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了些,仿佛真的要开始一场严谨的分析。但她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了然。

      “我暂时没办法把你爸叫叔叔了,”她先划清界限,语气坦然,“总叫他名字又觉得不太礼貌,毕竟他还是你爸。”她甚至眨了眨眼,做了个小小的鬼脸,试图驱散过于沉重的气氛。“那我就叫他宁董好了,你不介意吧?”

      宁辞看着她努力活跃气氛的样子,轻轻点头,嘴角那抹笑意真实了些许:“当然不介意。”

      许小陈的目光变得清亮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迷雾:“你之前为了做空宁氏,把宁氏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问题查了个底朝天。那些漏洞、那些灰色交易、那些足以让帝国倾颓的裂缝……既然宁董早就发现了,理应该一边防御一边修补。”
      “但是,他允许你制造危机,允许你扰乱公司股价,甚至允许和我一起推进官司,你违规持股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查到的所有问题,都是他故意泄露给你的‘工作笔记’。”

      宁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许小陈继续,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宁董明明有无数机会再次出手。那个视频,是核武器级别的筹码,他完全可以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丢出来,彻底毁了我们的关系,或者至少逼我离开。但他没有,而是留到了现在。”

      “他甚至没有实质性地干涉你对彭骁、罗皓康的调查和报复。以他的能量,如果真的想保他们或阻止你,我们不会那么‘顺利’。还有一开始的江彻,他说看中他的能力、背景……可是当你真正做空他的公司时,无论是宁总还是江维义,都没有采取实质性的挽救,也没有反击,为什么呢?”

      “因为他早就默认了我们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还要早,他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医闹事件,你爸难道不知道吗?他连我的乳名都知道。如果他真的反对,怎么那个时候不出现呢?”

      宁辞的眼神随着她的话语逐渐聚焦,迷茫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清醒所取代。

      “你大概也猜到了,陆鹏举是你小时候的安保,明面上跟宁董决裂了,实际上可能还是他的人。你的金融打击计划在他眼皮底下推进,你的法外行动……就是刚才所说的那些狠话中的行为,恐怕也从未真正脱离过他的视线。”

      许小陈的声音低了下来,暗暗叹息:“你那么信任的陆叔,为什么花了五年时间都‘找不到’我,是能力问题,还是……他接到的指令,根本就是‘暂时不找’?”

      宁辞猛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这个猜测太过锋利,直刺她内心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在司法程序开始前,我们俩,尤其是你,一直活在一个‘宁国栋早晚会雷霆出手’的叙事里。你像所有故事里迎战最终魔王的勇者,在短时间内逼自己强大,完成所有准备,绷紧了神经等着那场想象中的、毁天灭地的决战。”

      许小陈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悲悯:“但魔王呢?他除了在棋盘另一端安静地看着,甚至配合你走了几步‘威胁’的棋,比如催婚、逼你相亲,再比如,你母亲‘恰好’得的是心脏病。”

      “实际上,他的主力律师团在舆论战上,可有过真正毁灭性的反击?没有。他们都是你的考官罢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虫鸣似乎也远了。

      “呵呵,还有八百万和合约的事,是笨拙的和解,甚至是道歉,宁辞。”她顿了顿,声音无比肯定,“至于那个视频……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许小陈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宁辞心上。

      “你的父亲,从来没有想过真正毁了你,他又何必要留一下一个……既会毁了你,也会牵涉到自身犯罪的证据呢?”

      本质上,宁国栋与宁辞最为相像,他自然也擅长风险管理。

      “你无法理解他培养继承人的逻辑,就好像他同样无法理解你选择与我在一起一样。”

      “他逼你到绝境,看你挣扎,看你反抗,看你能从他那里继承多少‘本事’,你的的确确也这样做了,你展示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很难否认,你的确像他,而我……”许小陈自嘲般地笑了笑,“却成了最能理解他的人。”

      “像他……”宁辞喃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又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凉的醒悟覆盖。
      泪水毫无预兆地盈满眼眶,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命运巨手彻底拨弄、看透一切却无力挣脱的虚无与委屈。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卸下了所有盔甲和伪装,脆弱地看着许小陈,声音低哑颤抖:“那我……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许小陈拥指腹轻轻擦去宁辞的泪水,掌心轻柔地贴在她脸上,“要不……分手?他所有的算计,都是基于我们最终会在一起……我们偏偏不随他心意。”

      “不行!!!”

      宁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瞬间涨红了脸,连脖颈都泛着红晕,眼泪飙了出来。刚才的迷茫脆弱被一种近乎恐慌的激烈情绪取代,她死死瞪着许小陈,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意:“许小陈!你想干嘛?!以后这两个字,提都不要提!开玩笑也不行。”

      看着宁辞反应如此激烈,瞬间从可怜巴巴的小哭包变身炸毛的困兽,许小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瞬间驱散了车厢内所有沉重阴郁的空气,而眼中满是得逞的狡黠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她轻启唇瓣:“像他又有什么关系?”双手穿过宁辞下意识抗拒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搂进怀里。

      “只要我们不分开,像他又有什么关系?像自己的父母,理所应当,而得到父亲的认可,本就是值得骄傲的事,不用难过,不用愧疚,不用说对不起。”

      许小陈声音温柔似水,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的小哭包……永远都不用再跟我说对不起,你做的所有的事,我都理解、都原谅,包括你的父亲。”

      宁辞呆呆地看着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原谅你父亲,不是原谅他的罪行,而是因为我爱你,我接受这一切作为我们相爱、相守背景里无法剥离的沉重部分。无论你怎么选择,继承家业,还是开创新的事业,我都和你在一起,再也不会离开你。”

      宁辞的泪水溢出得更多,她将头埋进爱人的颈间,哭到不能自已。

      许小陈轻拍她后背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拉开点距离,用指腹抹去宁辞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像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用轻快却无比郑重的语气,为爱人加冕:

      “别难受了,我的宝贝。”
      “我的小霸总。”
      “我的,首席风险官。”

      宁辞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脸庞下那颗为自己汹涌跳动的、无比勇敢的心。这一刻,心头所有的迷茫、委屈、恐惧,烟消云散,她有了坚定的爱人,有了不可对冲的爱情。

      许小陈看着她发愣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脸,又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最后柔声道:“宝贝老婆,不许再掉眼泪了,启动车子吧,我们回家。”

      宁辞终于破涕为笑,那笑容虽浅,却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月光,干净而明亮。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吸气,稳稳地握住了方向盘。

      引擎低沉地启动,车灯划破夜色。

      银色保时捷缓缓驶离镜湖边,将那片吞噬光亮的湖水,和湖边那栋象征着权力与复杂亲情的别墅,一同留在了后视镜里。

      前方,是蜿蜒的道路,和需要她们共同面对的、崭新而真实的未来。

      “其实我挺庆幸的,甚至有点开心!”

      “什么?”

      “我的小哭包,也有父爱,虽然有点荒谬,但你也是一直一直被爱着的……孩子。”

      爱,不可对冲,只能承担。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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