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对冲》咖啡蛋卷

14、“真相” 杨凌：“我

　　从公司出来，宁辞驱车前往MX医院。

　　MX是一家国际知名的高端私立医院，专门为像宁辞一样的精英人士提供专业而全面的定制医疗服务。

　　这里有宁辞的私人医生白芷，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医生。

　　与许小陈一样，白芷同样是医学博士。不一样的是，她从美国回来后，一直服务于高端医疗机构，有着不菲的收入，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宁辞住进MX医院的VIP病房，先由专门的医疗团队评估身体状况，再由白医生全权负责诊断跟踪治疗，最后辅以营养师的定制餐食进行精细的调理。

　　很快，宁辞的身体恢复往常。

　　“看吧，只要你配合打针、吃药，感冒这种小问题，很快就好了。”
　　白医生气质温和，平易近人。
　　她将一杯温水放在宁辞面前的小茶几上，关怀问道，“身体是康复了….说说吧，最近是什么事伤了你的心？”

　　宁辞这两天一直觉少梦多，醒来之后还会不由自主地叹气，这是明显的心理问题。

　　“你比许医生治的好。”宁辞低着头，莫名其妙地说。

　　“许医生？”白芷心生疑惑，“我们医院好像没有这个姓氏的医生，哪个许医生？”

　　白芷看宁辞独自靠在沙发里，神色黯然，不愿回应，便想着默默靠近她，环绕楼住她肩膀，以示安慰。

　　白芷刚一靠近，宁辞就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与她拉开距离：“你知道的，我们这个群体，会很介意同性身体的触碰。”

　　此时，宁阳的电话适时打来。

　　宁辞以接电话为由，起身向白医生礼貌示意，然后便离开了MX医院。

　　电话里，宁阳说他已经搬回镜湖别墅住了，门卡放在保安亭，让宁辞记得去取。

　　宁辞趁机问了父母的近况——宁国栋去了国外出差，而杨凌有一本新书正在筹备发售，计划在SH师范大学举办新书发布会，时间是本周六上午。

　　宁阳离开宁辞家前，特意请保洁做了全面清洁。宁辞推门进屋后，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这几天闻惯了这种味道，味道里传来的思念在片刻间让她的眼底起了雾。

　　她拿出手机，翻出许小陈的短信，最新的一条是前天上午10点：【身体好些了吗？】

　　许小陈这两天一直没有收到宁辞的回复，料想宁辞或许真的在尝试“慢慢退出”……也或许宁辞在与她相处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发现“许小陈也不过如此”，初恋滤镜碎了，便也不会再上心。

　　于是，许小陈便没有再追问更多。

　　她这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住院部办公室，整理病案或者填写医疗报告。

　　午间休息时，护士冯微微拿着一本医学专著敲门进来，想问问她书里不懂的内容。

　　“许医生，许医生。”冯微微按照许小陈的建议勾画了重点，抬头看她正对着窗外张望发呆。

　　许小陈回过神来，转头对她说：“还有第249页病例分析的部分，参照附录的术语解释，也要背下来。”

　　“哦。”冯微微在准备研究生考试，她对许医生能抽出宝贵的时间指导自己而无比感激，她看出许小陈心不在焉，便小心询问，“许医生，我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许小陈连忙解释：“不会不会，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多个人聊聊天也挺好。”

　　冯微微释怀地笑笑，又接着说：“谢谢许医生，不过如果许医生等的人到了，就要立刻告诉我哦，可别让人家等久了，那我可就太不好意思了。”

　　许小陈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冯微微竟一眼看穿了她心底里隐秘的期待。

　　许小陈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掩盖中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而宁辞的信念却因深陷无知的黑暗而逐渐变得撕裂模糊。

　　周六上午十点，SH师范大学杨凌教授的新书发布会在学校礼堂按时召开，现场还邀约了一些媒体全程跟拍。

　　发布会在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顺利进行，最后进入读者交流提问的环节。

　　几轮问答之后，话筒被递给了后排角落一个戴着黑色眼镜和黑色棒球帽的人。

　　“听说杨凌教授曾经资助过一些贫困学生，请问这些学生后来还跟您有联系吗？您是否会把这本书推荐给他们。”宁辞起身，手里攥着母亲的新书《读懂孩子——杨凌教授的育儿笔记》，心里觉得荒谬至极。

　　杨凌一下子就听出了宁辞的声音，她循声望去，但看不清宁辞的表情。现场的镜头都纷纷转向宁辞，听众们也投去关注的目光。

　　“当然会。我愿意任何人分享这份成果。我的确是资助过一些学生，但我从不要求他们跟我联系，我希望他们都能向前看，忘记自己曾经的困境。”杨凌心慌不已，但仍能强装镇定，她大概猜出了宁辞的意图，众目睽睽之下，她怕宁辞会制造出人意料的麻烦。

　　宁辞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继续追问：“跟任何人分享成果。也包括您的儿女吗？”此言一出，礼堂里立刻议论纷纷。

　　杨凌在书中几乎把儿女塑造成了教育典范，但她的儿女却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里露过面，这很难不引起读者的怀疑。

　　“我当然会跟儿女一起分享。”杨凌一时慌张，生怕下一秒宁辞的揭露，她赶紧暗示交换秘密以换她闭嘴，“我和我的子女，正如书中所说，一向是平等且坦诚的。尤其是我的女儿，我还会时不时跟她分享点我们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呢！”

　　此话一出，礼堂里竟响起一阵掌声，读者们被杨教授平易近人，幽默风趣的互动所打动。宁辞不再追问，主持人接过话筒，将它传给下一个提问者。

　　发布会后，杨凌回到教师办公室，宁辞正在办公室里等她。

　　“我都知道了。”宁辞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佯装平静，故意试探。

　　杨凌斜睨她一眼，为刚才发布会上的提问威胁气愤不已：“你都知道什么？”

　　“许小陈还你钱的事。”宁辞指尖在腿侧微微颤抖，她捏着拳，以应对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巨大震荡。

　　“既然知道了，还还有什么好说的。”杨凌心里咚咚作响，佯装镇定，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我要知道详情，你究竟给了她多少钱？为什么给她钱？什么时候给的？”宁辞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她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气息还是暴露了她的崩溃。

　　杨凌看到宁辞的脸色极其难看，眼睛也渐渐通红。她知道若是此刻还不说，宁辞或许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不如让五年的执念，就此做个了断。

　　“两百万。”杨凌叹了口气，“五年前，我找到许小陈。问她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你，她开口要两百万，说是想去留学。”杨凌迟疑一下，接着说，“所以，我就用两百万，买断了你们的感情。”

　　宁辞坐在沙发里，瞬间血肉淋漓。

　　杨凌眉头紧锁，她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姿态——就好像是被封印的冰雕，再也没了生机。

　　她从办公椅起身，试图唤回理智的女儿：“宁辞，没有哪种感情，能抵得过人性的考验。妈妈当初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受伤害……”

　　杨凌的声音随着周遭的一切，在宁辞的世界里扭转，模糊，消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里的。

　　直到门口的保安拦住她：“宁小姐，您的哥哥，托我把这张门卡交给你。”

　　宁辞看了看保安，又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门卡。这是给许小陈的家，这个带着实验室、书房、衣帽间、运动房，还有豪华套房的家。

　　宁辞的生物钟终于在精神崩坏的世界里失效，她昏睡在客厅的沙发，一遍又一遍地迫使自己睡着。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铃声随即一阵接一阵传来，宁辞只是转过身，将脸埋进沙发靠背，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周一。

　　第一个按响门铃的是明伟。宁辞缺席周一早会，他立即生疑，向公司报备后，第一时间赶往宁辞住所。

　　宁辞本不想开门，可是门铃声吵得她心烦，她也只好勉强去应付一下。

　　明伟见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套装，却光着脚，客厅的光线被窗帘遮掉，整间屋子黯淡无光。

　　“我今天上不了班。”宁辞打开门，一看是明伟，就转身往回走，“你先回去吧。”

　　明伟迟疑片刻，心里纠结不已，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客厅的点亮，恭敬地询问：“宁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出去。”宁辞坐进沙发，顺势将腿盘起来，闭上眼睛，对明伟擅自开灯心生不满。

　　“董事长亲自给您打了电话，但您没接。派我来看看您的情况，要落实返岗的时间。”

　　宁辞看一眼茶几，伸手取过电话，当即拨通董事长的电话：“我需要年休……不确定……连休……”
　　她的语气里掺杂着轻蔑和无畏：“我可以明早把辞呈发您邮箱。”

　　说完最后一句话，宁辞将电话挂掉，扔在一边。

　　明伟站在门口，尚未离开。

　　“你还不走吗？”宁辞闭上眼睛，没有力气多看他一眼。

　　明伟退到门外，不觉叹了口气，转身将大门轻轻关上，只留了客厅里部分小灯。

　　电梯里，他沉思一番，还是决定开车前往SJ附属医院。

　　联想到宁辞最近的反常行为，结合上次急诊的事，明伟大概猜得出许医生和宁辞的关系——可能是闺蜜，至少是朋友。

　　最起码，医生身份也不至于让许小陈坐视不管。

　　由许医生过来照顾一下生病的宁辞，这样最为合适。